凡煙小說

第90章 珠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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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簡寧半跪在床尾, 熟練的替賀灼按摩著小腿,旁邊擺著記錄每次細微變化的手機備忘錄:“藥浴之後再按摩會更有感覺一點嗎?”

賀灼靠坐在床頭,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視著他。

薄薄的眼皮垂著,眼睫輕顫, 好看的唇形隨著說話一張一合, 神情認真和專註的程度, 不亞於在節目中畫手稿或者制作首飾的時候。

賀灼直起身體,視線掃過他精致的鎖骨、布滿紅痕的胸口、最後定格在那雙指骨修長,白凈好看的手上。

莊簡寧一直沒等到回應,輕擡眼皮去看他, 見那人盯著某處不知在想些什麽:“你……”

聞言,賀灼視線原路上移, 經由胸膛跟他對視。

只一秒, 莊簡寧猛地醒悟,低頭掃了眼自己斑駁的胸口, 松開握著的小腿,迅速從旁邊撈過剛才被某人脫去的睡衣,擋在胸前:“你要臉不要。”

想起剛才或激烈或輕柔的戰況,自己先紅了耳根,垂下眸子,只用餘光去看他,聲音也小了點,“剛才不是才做過…幾次。”

他簡直不知這人那方面怎麽會那麽強,成夜索求無度也就罷了, 青天白日裏,也能撩一下就失控。

他甚至怕自己有天會被做死在床上。

賀灼盯著莊簡寧戒備的模樣看了幾秒,輕笑了聲,這才伸手握著他手腕,將人往懷裏拉:“你把我想成什麽了?”

“按摩還沒結束呢。”莊簡寧喊了一聲,但是無奈力氣沒人大。

就像每次他說不要了,還沒手腳並用地爬走兩步,就被身後的人握住腳踝,或者握著腰抓回去,繼續新一輪的澆灌。

賀灼用手指點著他鼻尖那粒紅痣:“我是禽獸了點兒,但又不是只想著跟你幹這麽點禽獸的事兒。”

莊簡寧一副“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那你松開我。”

賀灼收緊手臂,問他:“你同學高考完都做些什麽?”

除了袁澤章昊和蔣桃宇,莊簡寧跟其他的高中同學幾乎沒什麽聯系。他想了想偶爾刷到的朋友圈:“旅游啊,看電影啊,聚會啊,想幹什麽就幹唄。”

賀灼嘆了口氣,低頭親了親他嘴角:“只有我寶寶,為了陪我哪兒都不能去,還得天天給我洗腳按摩。”

莊簡寧被他的措辭逗笑了,伸手勾著他脖子,不讓他擡頭。

兩人距離極近,鼻息間都是彼此溫熱的呼吸:“什麽洗腳,那是藥浴。就算是洗腳又怎麽了,我喜歡給你洗。”

賀灼趕緊去捂他的嘴:“小壞東西,現在不想做,就別勾引我了。”

他轉頭,用另只手拉開床頭櫃,從裏面抽出厚厚的一沓票。

“這什麽?”莊簡寧好奇,伸手接過來。

他從前面翻了幾張,又從後面翻了幾張。

全是帝都最近一段時間各種藝術展、音樂會的入場券,前面的好多張已經過期了。

賀灼用手指勾他下巴,直視他的眼睛:“想去看嗎?”

他不知道莊簡寧喜歡看什麽,便讓李助將帝都最近所有的會展門票全部搜羅了一遍,就連附近秋白旗下的一家電影院,也是空出了一個imax廳,隨時恭候兩人親臨。

奈何隔天就出了賀明達出逃事件,他自己倒是無所謂,卻不願意冒著莊簡寧被那個瘋子盯上的半分風險。

但是好幾日過去了,毛君和他的人恨不得將帝都翻了個底朝天,警方也加強了搜尋力度,卻一無所獲,賀明達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

莊簡寧之後還有很多工作,總不能一直就這麽在家待著。

莊簡寧抽出一張珠寶展的門票,翹著嘴角看他,眼睛裏閃爍著光:“賀灼,你真的要一起陪我看嗎?”

他跟賀灼好像還沒有兩個人一起出去做過什麽。

怎麽都覺得這像…約會一樣。

賀灼見他開心成這樣,心裏疼惜更甚,到底只是個十八歲的孩子。

別家孩子有的,他家寶寶也都得有。

他揉撚著他寶寶泛著紅的耳垂:“嗯,以後每周都陪你看,或者只要有空,只要你想,咱們就去看。”

莊簡寧覺得癢,笑著用肩膀去頂他的手:“那要是看膩了呢?”

賀灼看他彎著的眼睛覺得好看極了,看他微皺的鼻子覺得好看極了,看他殷紅的唇瓣也覺得好看極了。

舔了舔幹燥的下唇,情不自禁地又想去親他,在他嘴角啄了又啄,才道:“那就陪你出去玩兒,有想去的地方嗎?”

他想起之前有次訪談,莊簡寧說過他最喜歡在假期出遠門,找靈感。體會不同的風俗,見識不一樣的人生。

如今卻為了他,整日蝸居在這兩層小樓裏,這些習慣和愛好也從未在他跟前提起過。

莊簡寧垂下眸子,輕笑了聲,以前為了哄賀灼說的話,竟一語成讖。

他又重覆了遍,只是這次,是發自真心:“你要是陪我的話,可以哪兒都不去,也可以把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都走遍。”

賀灼將這句話仔細回味了好幾遍,鼻頭微微發酸:“好,我都陪你。”

——

李助直接派了輛房車過來,莊簡寧上車後,看見四個嚴陣以待的黑衣保鏢,頓時嚇了一跳:“你、你們好。”

四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齊聲道:“莊先生好。”

莊簡寧沒忍住,跟緊隨其後上來的賀灼小聲說:“咱們看展的時候,他們也會跟著嗎?其他人會不會不看珠寶,凈看咱倆了?”

賀灼安撫他:“不跟著,珠寶展都是實名制的,賀明達進不去。”

兩人在位置上坐好,房車緩緩駛出小區。

莊簡寧拇指指骨按著食指和中指關節,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進去了才好。”

在賀灼面前他一向乖軟,賀灼幾乎沒見過他這般狠厲的模樣,頓覺新奇,又不自覺地想去逗他:“連我都打不過,還想上陣當英雄嗎?”

誰知莊簡寧斜睨他一眼,輕挑了挑眉尾,略痞氣地道:“我打架很厲害的好不好。”

他手指凈白,這麽用力捏按了幾下,關節處立即泛了紅。

賀灼好笑,拉過他的手,正想問他哪裏厲害。

莊簡寧順著賀灼拉他手的力道,側過身體,往他肩膀靠近了點,壓低聲音道:“我只是被你一弄,骨頭就軟了。”

賀灼覺得他要是不時時想著跟莊簡寧幹那麽點禽獸的事兒,都對不起莊簡寧這張叭叭的小嘴。

他深呼吸兩下,跟旁邊的人商量道:“寶寶,咱們現在改成去看電影來得及嗎?”

放映廳能包場,就算不包場,學著那一對對小情侶,接接吻拉拉手,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莊簡寧斷然拒絕:“你一個大男人,能這麽三心兩意的?”

見賀灼一臉茫然,似乎沒認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他掰著手指頭跟他舉例子:“你跟我結了婚,過幾天看其他的小男孩更好,難道又改成娶其他的小男孩嗎?”

賀灼眨了眨眼睛,似乎很難在這兩件事裏找到關聯性,但是本能的求生欲讓他快速拋下這些彎彎繞繞:“老婆我錯了,我們是去看珠寶展的,我這輩子也只娶寶寶一個。”

莊簡寧撥拉開他的手,用手指抵著他靠近的額頭,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笑問:“賀灼,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膩歪,你還記得咱倆剛認識的時候你什麽樣兒嗎?”

不過上次聽毛君的描述,小賀灼小時候也是軟軟糯糯的,他也更喜歡這樣會跟人親近的賀灼。

賀灼當然記得,他當時臉臭脾氣更臭,高考前最緊張的兩個月連張床都不給人睡,甚至還拿玉欺負恐嚇他。

他悔得腸子都青了,又不好直接說,臉上訕訕的,半晌開口道:“寶寶,帝都山上的聯排別墅你喜歡嗎?”

“啊?”莊簡寧沒明白他跳躍的腦回路。

賀灼將他手指握進手心裏:“過段時間等這些事情了了,咱們搬過去住,房本寫的名字,我要是再做什麽事情惹你生氣,你就把我趕出去。”

莊簡寧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噗”地一聲笑出來。

賀灼心裏也好奇,問他道:“那個時候所有人都怕我,你怎麽一點不怕我,還天天往我懷裏鉆?”

莊簡寧想了想:“其實也有點害怕,但是看你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又長得這麽帥……”

他話說了一半,突然頓住,問賀灼:“那你當時為什麽會答應跟‘我’結婚?”

他從參加賀昱婚宴那天就有點奇怪,賀灼為了他當眾嗆聲賀老爺子,其他的無論是從實力還是手段看來,賀灼都碾壓賀家。

三個月前他也根本沒有必要為了迎合賀家,去娶一個名聲很不好,甚至都沒見過一面的人。

賀灼擰著眉心,回想起當時的情形,自己也有點不可思議。

他認真道:“開始沒準備答應的,聽見‘莊簡寧’這個名字,不知怎地,就答應了。”

就好像是赴一場久遠的約定。

莊簡寧以為他又在逗自己開心,正好房車也停了下來,他便單方面結束了這個話題:“我的名字是挺特別。”

——

這次的珠寶展是國際最知名品牌香菲兒在帝都站的系列展,於帝都藝術中心隆重呈現。

展覽共十天,每天只限量接待200名游客,且預約手續極其繁覆。

出示入場券後,經過道道關卡,莊簡寧終於如約站在了夢幻般的展廳裏。

展廳燈光昏暗,只有珠寶閃爍著璀璨星河般的光芒。

他緊握著賀灼的手,能感受到心臟蓬勃的跳動,以及對珠寶最本能的熱愛。

看著大師們的作品,簡直讓他熱血沸騰:“賀灼,我以後也可以這麽厲害嗎?”

他目不暇接的看著一幅幅閃花眼的作品。賀灼眼裏只有他,光線很暗,他依然能在少年眼裏看見熾熱的光:“會的。這裏以後一定也會展出你的作品。”

“是你給我辦的嗎?”莊簡寧笑著說了句,便松開他的手,去看展臺上方的鉆戒。

鉆戒是香菲兒這個系列一貫的熱烈風格,閃耀大氣,最重要的是戒托上面鑲嵌的鉆石無論是克數質地還是切割工藝,都數不可多得的極品。

賀灼順著莊簡寧的目光看過去,盯著鉆戒看了幾秒,視線下移,又定在莊簡寧空空的無名指上。

結婚到現在他連個戒指都沒給莊簡寧買過。

要不然表白的同時,再順道重新求一次婚吧?

上次結婚也太草率了。

賀灼正要上前,身旁的李助拿著手機,彎下腰,附在他耳畔匯報道:“賀先生,厲女士又鬧著要找您,院長說她三天前就將房間裏所有東西都砸了,並且已經絕食了兩天,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況都不大好。”

厲秋白醒來後,開始恨賀灼父親以及他那個連死的時候都要緊緊抱在一起的小情人,後來又恨賀灼和他帶過來示威的男性.愛人。

最後在毛君送過去的一系列證據裏,又緩過來了勁兒,恨上了置他們一家三口於死地的賀明達和賀明邇。

配合著前來調查的警方,將二十八前的某天無意偷聽到賀明達和賀明邇意圖謀害賀明軒的計劃,顛三倒四地回憶梳理了好幾遍。還刻意隱瞞並否認了她打電話誘引毛家小叔去救賀明軒的事實。

她本以為這之後賀灼會接她回去,就算母子倆之前的關系沒有那麽融洽,她也好歹是賀灼的生母,而且既然耗費十年,花費巨資將她救醒,她在賀灼心裏的位置必定是極重的。

哪知道等了許久,每天來往的只有一個啞巴似的護士,和一個只知道笑的醫生。

每天去院子裏放風的時間統共只有一個小時,上午半小時,下午半小時,一秒鐘不多,一秒鐘不少,護士還寸步不離的跟著。

到點護士便二話不說將她扶進房間,她不肯的話,護士也不跟她打商量,直接抱著將她送到床上,之後便是“哢嚓”的上鎖聲。

漫漫的白天黑夜,她一秒一秒地數著時間,也數著筋骨和心臟猶如被螞蟥啃咬的折磨和痛楚。

又過了兩天,她發現電視可以看,便靠著那些邊邊角角的時事新聞打發時間。

拼拼湊湊,她也大概了解,如今帝國最鼎盛的財團就叫秋白財團。也在醫生的便簽本上見過秋白療養院的字樣。

秋白,厲秋白。

能在風景這麽好的溫泉山,以她的名字為她建一整座療養院,看來賀灼為了軟禁她,真沒少費工夫。

賀灼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電視機也砸了?修好,讓她看看通緝令。”

他嘴角勾起:“看她怕不怕賀明達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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