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主任辦公室內，劉主任一直沒有說話。金絲眼鏡後，他那小小的眼睛，無神地掃過面前的幾個人。

剛收到有同學要輕生的消息，他的心臟病都要嚇出來了。好在不一會兒，又聽說被救了下來，以至於他那頂多再撐十多年的心臟不必過早報廢。

辦公室裏寂靜無聲，物理系大二一班的輔導員戰戰兢兢地坐在一旁，看著面前明顯處於驚嚇過後還沒緩過神來的劉主任，不禁偷偷抹了把汗。

“那個……主任……”她剛開口，便被劉主任打斷了。

“我說，這次的事情又和……秦川有關？”劉主任取下眼鏡，聲音明顯在壓抑著什麽。

女輔導員咽了咽口水，回想來之前楊殊說過的話，搖了搖頭，解釋道：“不算是……是秦川見義勇為救下了程雪。”

劉主任沒說話，視線描摹過坐在輔導員身邊的幾個女同學身上。

“你們是程雪的室友，知道事情的起因麽？”

幾個女生搖頭，其中一個小聲出聲道：“自從去年發生那事兒，程雪就很少和我們說話了，倒是吳月，吳月和她關系很好……”

去年？

劉主任微楞，一時間竟然楞住了。

對於校園流言，他很少聽聞，也很少過問。不過對於程雪，他倒是有些印象，似乎去年子豪他……

“好了，我知道了。”劉主任垂眸，擺弄著桌上的金絲眼鏡，“那……吳月人呢？”

“吳月……”女生抿唇，“她現在，應該在校醫院陪著程雪吧。”

……

校醫院，醫務室內，吳月捧著個一次性水杯，坐在病床邊，安靜地盯著坐在床上的程雪。

如今程雪側著頭，默默地看著窗外的風景。她的小臉上依舊發白，不過身子倒不像之前那般顫抖了。

“小雪……”吳月輕輕叫喚了一聲。

程雪並沒有應聲。

咚咚幾聲敲門聲響起。吳月開門，就見楊殊和秦川站在門外。

“就知道是你們。”吳月側頭，看了眼身後，“不過，小雪現在心情貌似還很不好，所以……”

楊殊點頭，看了眼一直沒什麽動靜的程雪。

“嗯，我知道了。”楊殊沒有進去，依舊站在門口低聲道：“其實我這次來，也是來找你的。”

“我？”吳月回過身子，歪頭看著楊殊，很快便反應過來，“奧，你是擔心會有人找我詢問程雪的事兒麽？放心吧，我不會亂說的。”吳月淺笑了一下，探頭瞄了眼秦川：“總之還要謝謝你們呢，之前也是，如今的也是。雖然我不清楚這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但這些是小雪的錯，是她太傻，太容易被別人影響了。”

“別人？”楊殊一楞，突然不太明白吳月的意思。

吳月搖頭，苦笑一聲，“啊呀，沒什麽，就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罷了。其實，我之前就和小雪說過，不要在意那些話語，畢竟無論你身在何處或者成為什麽樣的人，總會有一些人，會在背後議論你或者詆毀你的。之前她一直表現的很好，看上去好像並沒有放在心上，但其實，多少還是讓她很傷心吧。不過她最近都有點不開心，可能會這樣，也有今天你們……”吳月沒接著說下去，她擺了擺手，扯開話題道：“好了好了，不多說了，我想你們應該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這裏交給我好了。畢竟女生之間的事情，還是教給我們女生比較好，男生走開，Bent也一樣~”

醫務室的門關上了。

長廊內，楊殊難得揚唇。

看來，程雪很幸運呢。不過，回想起天臺上某人的發言，他又何嘗不是呢？

楊殊側身，眼角處偷偷掃了眼身後的某人。

雖然對於程雪的事情，他下意識依舊覺得奇怪，但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要事先想好之後的對策才行。

“好了，川川，我想，吃完晚飯後，我們最好再去見一個人。”

楊殊握住秦川的手，沒等秦川回覆，便拉著他離開了校醫院。

林蔭道上，秦川一直想問一會到底要去見誰，但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自從出了校醫院後，楊殊的手機幾乎就沒放下來過。聽內容，對方應該是楊青。

秦川垂頭，拿出手機翻了翻。

微博上，原先的熱搜話題已經不見，想來，應該和楊青有關系吧。

……

匆匆吃過晚飯，秦川便和楊殊一起去了物理系辦公樓。

期間，楊殊接到了一通電話。他回覆時似乎可以壓低了音量，不過秦川還是隱約聽到了一些內容。

應該是楊殊的爸爸吧。

楊殊接完電話後，沒有說什麽。為此，秦川也沒有多問。

很快，兩人來到系辦公樓下。和平時不同，這次走到四樓時，楊殊並沒有停下。秦川微微一楞，瞄了眼緊緊闔上的系主任大門。

看樣子，劉主任並不在呢。秦川暗道。

不過，直到他跟著楊殊上了六樓，敲開院系會議室的大門，他便知道劉主任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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