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無一人的林蔭道上，秦川垂頭箭步如飛。

如今，聽著耳邊撲通撲通的心跳聲，秦川再次重重地擦了擦紅腫的下唇。

剛剛，若不如是他及時推開蘇曉跑開的話，蘇曉可能咬吻的更重，甚至舌尖也會深入口腔……

熟悉的刺激，讓他皺緊了眉頭。

秦川使勁兒甩了甩頭。內心，因為蘇曉之前的話語，開始混亂如麻。

腦海裏，一些不願提起的畫面漸漸浮現。夜色中，泣血般冰冷的圓月、閃著綠光的幾雙豎眸、以及躺在院落草地上冰冷的屍體，他一回想，小腿都在打顫。

所有一切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不聽話。都是因為他看到流浪的小野貓，還執意要偷偷帶回來養。之後還因為逃課和S市的漫展，跟奶奶吵架，甚至聽從了蘇曉的說辭，故意不和奶奶說明就離家出走……

最終，奶奶因為他房間裏突然冒出的野貓受到驚嚇，心臟病突發，跌倒在院落裏，掙紮至死……

回到院子裏的那一晚看到的畫面，秦川這一輩子都忘不掉。

奶奶屍體被發現時，離她去世的時間已過去了三天。

她一動不動的躺在冰冷的地面，再也不能和秦川說話、再也會對他微笑，也再也無法將他輕柔地擁到懷裏……

在她身旁、是三三兩兩骨瘦如柴的野貓。

屍身上一些部位，好像已經被饑不擇食，三兩成群的野貓啃食的肉血模糊了。

聽說貓咪，即使是主人的屍體，它餓極了，也是會啃食的。畢竟貓就是這樣的一種獸類，基本很難被徹底馴服。即使再親近，它骨子裏獸類的基因，和求生的本能，仍然主導了一切行為。

以前，秦川從不相信，而那一晚，他只要一看到貓，就會全身心的顫抖與戰栗。

其實，當時畫面的細節，秦川一丁點兒也不記得了。

記憶裏，只有那些碎片似的畫面、熟悉且撕心裂肺的痛哭、以及最後內心深處留下的對貓深入骨髓的恐懼。

當時，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失去了一切的感覺。感受不到一絲悲傷，好像也沒有任何痛苦，甚至，他連淚水，都忘記該如何流下。

眼前的道路似乎有些模糊了。

秦川低頭，吸了吸鼻子，待大手擦幹眼角溢出的淚水後，額頭像是突然撞到了什麽。

眼角的餘光感受到面前站著的一人，秦川點頭，順了順呼吸後小聲道：“不好意思，是我沒看路。”

說完他往側邊走了一步。

只是眼前，卻再次出現了一雙明黃色的運動鞋。

秦川微皺眉頭，擡眼。

面前，高個子男生兩手插袋，微微低頭側著腦袋。修長的鳳眼含著欣喜，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呢。男生的左耳戴著兩顆耳釘，鑲著水鉆，在下午的陽光下，一閃一閃的，反著星光。

“秦川？！好久不見~”男生的話語中帶著欣喜。

可秦川並不記得這張臉。腦海中，他再三搜索一番男生的面容未果後，開口：“請問……你是？”

“哎呀，看來秦川學弟已經不認識我了呢……”男生的語氣略帶嘆息。

秦川不解：“話說，我應該認識你麽？”

“嘖，學弟你還真是無情呢，好歹我曾經還向你告白過~”男生揚唇，理了理豎起的帥氣短發後，彎眼湊近秦川：“想來如今，應該有兩年多沒見了吧。不過至今我還記得，當時我被蘇曉揍時，你拽著他替我求情的畫面呢~”

告白？兩年多？被蘇曉揍？

秦川微楞，心道：難道是高中時、他曾以為對他不錯的人渣學長？

腦海裏塵封許久的記憶慢慢閃光。

秦川記得，那是高二時一個放學的傍晚。因為多次受到學長的照顧，他接受了學長的邀約，獨自到了學校後面的操場。

當時因為很信任那個學長，所以雖然並不清楚對方約他去那裏為了什麽，但他還是放心的去了。

只是，直到見面被拉近操場後面的小樹林裏，他才知道，對方約他居然是想上他……

好在當時蘇曉一直都緊跟在他身後。

之後蘇曉將對方打的鼻青臉腫，期間，若不是他實在看不下去，攔腰抱住了蘇曉懇求，還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斷胳膊斷腿或是斷子絕孫呢。

“你是當年的……顧……顧學長？”秦川試探的問了一句。

“沒錯，是我。”男生雙眼一亮，修長的鳳眼彎了彎，點頭：“我叫顧一林。沒想到學弟還記得我~”

“……”呵呵，怎麽可能不記得，當時他可是嚇得不輕，他還是第一次知道，男生對男生也會產生性欲……

見秦川琥珀色眸子微瞇，默不作聲的模樣，顧一林淺笑了幾聲。只是，丹鳳眼內全無一絲笑意：“記得當年，我的腿都差點被蘇曉打斷，甚至那家夥，還惡狠狠地踩了我的……”顧一林頓了頓，突然湊近秦川話音一轉：“不過，我至今還忘不了，當時學弟你紅著雙眼為我苦苦哀求的表情呢~”

高個子男生湊得很近，近到濕熱的鼻息都鋪撒了過來。

秦川後退一步，皺眉拉開距離：“哦，是麽？不過當時的事，我全都不記得了。”

“嘖……所以我才說，學弟你真無情啊！”顧一林嘆氣，突然再次湊近秦川：“秦川，其實，高中時我就察覺到了……”男生的聲音突然頓住，緊接著， 顧一林的鼻尖驟然貼近秦川的耳際。

修長的鳳眼微微一閃，顧一林揚唇，暧昧的氣息摩擦秦川小巧的耳垂：“學弟，你是gay吧。”

雙手迅速環住了秦川偏窄的瘦腰，顧一林低頭，貪戀般輕嗅著秦川麥色的脖頸。

秦川一瞬間沒反應過來，待他意識到男生的動作時，顧一林的雙手已然隔著衣物，移向了他的臀部。

秦川猛地推開男生，低吼：“滾開！別逼我動手！”

詭異的感覺驟然由心口升騰，秦川皺眉，壓住內心噴薄的惡心與憤怒。

顧一林後退幾步，待站穩後，雙眸裏滿是訝異：“……真沒想到，兩年多未見，學弟居然變得這麽彪悍！”

男生揉手，淺笑著搖了搖頭，惋惜道：“還是喜歡曾經的你，想想以前，學弟多嬌小軟萌可愛啊……”男生舔唇，再次停住話語後，半瞇著鳳眼，如蛇般貪婪地鎖住秦川接著開口：“甚至可愛到，只要一看到學弟的小臉，內心就升騰起一股想要狠狠操哭你的沖——”

拳肉相擊的聲音猛然阻斷了男生的後話。紅腫的臉頰側向一邊，手勁之大，甚至男生都差點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不過未待他站穩身形，秦川憤怒的鐵拳便再次迎了上去。

呵呵，這世間，似乎總有人不怕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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