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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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無法完全信任任何人,如果有一天我否定了這句話,那我一定是在欺騙自己。’

何笑笑一直都信奉著這句話,她覺得,每個人最愛的都是自己。沒有所謂感同身受的話,針不紮到別人身上,他們就不知道有多痛。

她渴望幸福。可這幸福,一定是自己給自己的,不是從別人身上來獲取,不然有一天,當那個帶給你幸福的人離開了,你就一無所有。這道理等同一個缺血的人,如果她需要存活下去,就必須等待獻血的人來補救…一旦獻血的人沒有了,就只有等死得份。

但是,如果缺血的人自己會造血,自給自足,那就萬事大吉。何笑笑也是一直都是這麽想的,所以,她不需要那個獻血的人來救她。

‘我在美國遇到一位中國男生,’

何笑笑背著大大的雙肩包,手裏拉著登機箱,走在美國機場的人群中,英國繪畫班推薦了前十名成績最好的學生來參賽。她是其中一個,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無論哪個國家都不例外。

剛到美國的第一天,她就在機場看到有人挑釁斯事。

一位白人欺負著一位黑人旅客,白人高大魁梧,穿著名牌,他高高的鼻梁此時厭惡的皺著,嘴裏罵著臟話,他的手指戳著黑人的腦袋,“你這個黑鬼,有什麽資格來到美國的城市……這是我們白人的地方,趕緊滾回你的窩……”英文。

黑人相比起來有些矮小,他面相憨憨的,“你可能搞錯了,老兄,現在是和平社會,種族歧視已經不存在了……”英文。

“搞錯的人是你!什麽和平社會,你們這群骯臟的黑鬼就不該在這個世上……簡直是對這個世界的侮辱!”白人越罵越狠,他還出手打了黑人一拳。

周圍的游客勸阻著,機場工作人員趕來阻止這荒誕的一幕。

這個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膚色不同,種族不通就要受到歧視,在這個世界,人人都是看皮相。好看的人,在各行各業都比那些相貌平平的有優勢。

一切又恢覆平靜。鬧事的白人被機場安保架走,機場各色游客行人來來往往,匆匆忙忙,紛亂有序的腳步像似彈奏著人生的交響樂。那個黑人旅客從地上爬起,擦拭了一下嘴角血跡,就在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楞楞出神,他憨厚的面頰透著一種茫然,仿佛被剛才那個惡意挑釁的白人打亂了腳步,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稍等一下,我去那邊有些事情做,你們先走吧,我忙完會去定好的酒店找你們。”英文。何笑笑告訴一起來到美國比賽的同行隊友,她雙手卸下沈重的背包,邊走邊翻找創可貼。

背包裏面有很多零食和繪畫用的原料,又沈又重,東西太多,她找了好一會才找到,她拿著創可貼走到黑人旅客身旁,“這個給你,你的傷口還是先簡單處理下。”英文。

黑人聽到聲音,才猛然回神。他頂著被打到流血的嘴角,感激的笑了一下,卻扯到傷口痛得呲牙。

“謝謝你,善良的中國女孩,這點傷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麽。”英文。黑人拒絕了何笑笑手中的創可貼。

見他拒絕,何笑笑有些意外,也不好再勉強。

鐘聲響起歸家的訊號

在他生命裏仿佛帶點唏噓

黑色肌膚給他的意義

是一生奉獻膚色鬥爭中……

眼淚把擁有化作失去

今天只有殘留的軀殼

……英文。

望著黑人漸走漸遠的背影,何笑笑忽然想起了這首歌。

走出機場,手機裏是同行畫友發來的酒店地址。她伸手攔的士,眼見街上有一輛的士過來了,她跑過去揮手……可沒跑兩步,肩上‘哢嚓’一聲,雙肩包的背帶墜斷了一個。

所有重量壓在一個肩膀上,好沈,她一步一步艱難的向前面街道停著的的士走去。

突然,她覺得肩膀一輕。有人把她的背包拿起來了,回頭一看,是個清秀的男生,似乎也是剛下飛機。他不是高鼻梁的白種人,是個華人。在美國的街道,看到一個熟悉的中國面孔,她倍感親切。

“我幫你吧。”他的嗓音清澈幹凈。他說的是中文。

“謝謝!”有人幫她,她笑的很開心,眼睛瞇成一條線,連臉上隱藏很深的一般不出現的酒窩都笑出來了。

這麽燦爛的笑容,讓男生著實楞了一會,隨即,他不自覺的也笑了笑,靦腆卻也燦爛。

‘原來他也是學繪畫的。他叫季然。’

由於要倒時差,她在美國第一天起得很晚,同行畫友都先去繪畫比賽報到了。

她到便利店買了一份三明治咬在嘴裏吃著,就匆匆忙趕去了。到報名比賽地點的時候,諾大的接待室,黑壓壓一片,一排排紅色長椅全坐滿了人,幾乎沒有空座。也是,這場比賽報名人數上限是三千人。大概掃了一眼,大多都是西方面孔,她莫名的緊張起來。

身在異國他鄉,所以沒安全感咩?

恍然間,在眾多面孔中,她看到了一雙蘊滿星辰的眼睛,眼睛的主人也在看著她。咦,這不是昨天在機場幫助她的那位男生!於是她下意識的走到和自己有一面之緣,又同是華人老鄉的男生面前。

“你好呀,又見面了!還記得我嗎?之前在機場見過的!”她上前去打招呼。

男生見她過來,往旁邊挪了一下,椅子閃出來一個空位,讓何笑笑坐在這。雖然是擠了點,但總比站著強。何笑笑領情,她感謝道,“同學,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男生想拒絕,他覺得讓個座位沒什麽的,不必讓人破費。何笑笑看出來了,她雙手做了一個封殺的動作,“不許拒絕!我們都是同鄉,不要和我見外了……”

無奈,他輕輕應了一聲,“好。”

“我叫何笑笑,很高興認識你。”擁擠的接待室,她坐在擁擠的長椅上,伸出白皙手掌,與他鄭重介紹自己的名字。

男生星辰般的眸子盯著她伸出的手掌看了一會,慢慢的,他的目光移到何笑笑的臉上,接著,他清秀的臉綻出一抹笑,他修長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我叫季然。”

‘他似乎溫和到沒脾氣。’

賽制氛圍很緊張,報名入圍的一共有三千人。總共分為三次進行,進入總決賽的才會留到最後。繪畫題目都是保密的,裁判有三位,都是繪畫界的巨頭,第一輪淘汰賽主辦方出的題目是‘山水畫’,為期1小時。到時交畫。

第一輪淘汰賽,何笑笑沒有被刷下去。可和她一起從英國來的同行畫友被刷掉了兩個,三千名參賽者第一輪就被刷掉了一千人。

當然,季然被留下來了,且是以非常優異的成績。

公布晉級名單的時候,何笑笑在名單上看到了他的名字,位列榜首。在眾多英文名字中,季然兩字特別顯眼。蠻厲害的嘛!

恰巧,季然也來看公布名單,何笑笑看到他,一臉笑意的沖他招手。說要請吃飯的,趁著一輪比賽結束,而且都沒有被淘汰,正好去吃一頓慶祝下。

美國有什麽好吃且又不貴的地方呢。她拿起手機網上搜索。網頁蹦出來的地方很多,各有特色,她不知道選哪個好了。她把手機移到走在她身側的季然視線裏,“Kimi,你說選哪個好啊?你喜歡吃什麽菜啊?我篩選下。”

季然的英文名字叫Kimi,何笑笑覺得很好聽,她自己的英文名字叫Amy,一聽就是靚媽隨便撿了一個好記的名字給她安頭上。她姐姐的英文名Holiday不就是因為好記,就這麽取了。

“我吃什麽都好…”季然唇角一抿,星辰般的眸子回望著她,“你決定吧。”

“那就去吃中國料理!”她笑咪咪提出意見。

於是就拍板定餐桌了。

吃飯過程中,何笑笑和季然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都是學習繪畫的,共同語言很多。他們聊著第二輪比賽主辦方會出什麽題目來刁難他們,還討論著下一輪如果她晉級了,還要再來這個餐館吃飯。

這間餐廳客人很多,有些桌桌爆滿的趨勢,中國料理在國外還挺吃香的。何笑笑支著腦袋環顧一圈,好奇的打量著餐廳布局。

“Im sorry!sorry!我不是故意的……”一個女孩端著滿盤的菜,急急忙的去餐桌送菜,腳下卻被不知名的客人的腿絆了一下,一個著力不穩,盤子一歪,菜裏的湯汁正好灑到餐桌過道旁季然的衣服上。

何笑笑聽到女孩道歉的聲音回頭望,OH!“Kimi,你的衣服……”他穿的是淺色的衣服啊,還能洗掉嗎?那麽一大片黃色湯汁……

“沒關系!你去忙吧,我自己處理就好……”季然拿著餐巾擦著肩膀的汙漬,好脾氣的說著。

“真的?我賠錢給你吧,這位先生你可不要投訴我呀……”女孩一口流利的英文,此時緊張的說的磕磕巴巴的。

“我不會投訴你的,你去工作吧!”季然再三保證,女孩才肯走。

何笑笑嘆氣,“你這衣服是洗不掉了吧。剛才她說賠你錢的,怎麽不要呢?”

季然望著她道,“她也不是故意的,衣服我回去換一件就好了。”

嗯哼,好人呢!何笑笑給他夾了一塊肉,“快點吃吧,吃完回去換衣服。”

‘原來接受了一個人對你的好,就等於讓他走進你的世界。’

第二輪的比賽開始了。這輪的題目是畫‘肖像畫’,期限30分鐘。何笑笑聽到這個題目,目瞪口呆。這是她最不擅長的!她的主攻是山水風景之類的,肖像畫她只是個半吊子。

這一輪她有一種不好的感覺,要被淘汰了。果不其然,成績公布,晉級名額沒有她。她只拿了一個安慰獎,主辦方給了一個紀念品,一個小布偶,身上穿的衣服還寫著‘再接再厲’。英文。

何笑笑的心情有些沮喪,和她從英國出發的同行畫友這一輪都被淘汰了。真是一山還比一山高,她們這些還都是繪畫精英來著。

雖然被淘汰了,在美國最後一個晚上,她還是去找了她的華人老鄉季然去吃飯,因為他又是榜上有名,名列前茅,真是羨慕嫉妒恨啊。

聽說這次繪畫比賽一等獎的獎金不少,還能得到一封名校推薦信,不錯呦。

肖像畫呀肖像畫,何笑笑就是敗給它了。季然繪畫功底那麽好,她準備請教一下。還是上次那家中國料理餐館,她一臉虛心學習的態度,向坐在他對面的季然問了很多個關於肖像畫的儲備知識。季然很有耐心的解答,還把自己的筆記拿給她看。那筆記上記載了很多關於繪畫的技巧,有很多都是她的老師沒有教過的,一時之間她根本記不住那麽多,要抄寫的話,很費時間,她已經訂了明早的飛機票。

季然看她左右為難的樣子,他好心提議,“不如你將我的筆記拿回去,什麽時候看完,郵寄到我家就行了。”

這怎麽好意思,比賽還沒完,他的筆記記載的知識說不定還會考到,她給拿走到時他看什麽呢。何笑笑一口拒絕,她想了想,決定把機票退了,在這多留一段時間,等把筆記抄完再走。

季然聽到她說暫時不走了,星辰般的眸子驀地一亮,“嗯,多住幾天也好!”他的語氣裏夾雜的突如其來的欣喜,讓何笑笑有些懵。

剛才發生什麽事了嗎?Kimi怎麽突然這麽高興。

在美國延遲回國,團購定下的酒店優惠套餐已經失效,面臨著比原來貴一半的房費,何笑笑亞歷山大。於是她開始在美國街頭給人畫肖像畫賺錢。反正她現在急需鍛煉繪肖像畫的功底,先這麽練練手也不錯。半吊子的水平,邊學邊練。

街頭繪畫的日子平靜的過了幾天,何笑笑被人找茬了。

在美國也有要收保護費的咩?

幾個高瘦的地痞流氓模樣的外國人,先是找她繪畫,畫完了不給錢還挑毛揀刺的說她畫的不好。好吧,她畫的確實不怎麽好,可她收的價錢是那些成手畫師的一半價錢啊!

畫板被他們拆了,作畫的工具被踩成兩半。

周圍人都嚇跑了……只剩她一個孤零零的被他們圍困在原地。話說,有哪個好心人看見這群地痞欺負人幫她報警啊餵。

“小妞,你那麽漂亮卻在這畫畫,太可惜了……”英文。這聽著就不像好話。

那人湊近她,想對她毛手毛腳,何笑笑深吸口氣剛想喊救命,突然從一旁飛過來一個畫架子,砸的他倒退好幾步,額頭鮮血直流。

扔畫架子的是季然,他知道何笑笑每天都在這條街道給人作畫。所以季然這位大師級的繪畫高手,每天都會過來指點一下,沒想到今天正好看到她被人欺負。

“混蛋!”英文。地痞流氓火了。

季然拽著何笑笑的手就跑……沒想到平時斯斯文文的Kimi那麽能跑,她被他拽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後面的幾個地痞窮追不舍,最終還是被追上了,因為何笑笑的拖後腿。

“弄死他們!”英文。地痞啐了一聲。

論打架無論是季然還是何笑笑都不是這群地痞流氓的對手,於是他們只有挨揍得份。可挨揍的只有季然,因為他用自己的身體護著何笑笑,死命的護著,使她不受一點傷害。

鼻尖盡是季然身上清淡好聞的氣息,他雙臂緊護她在懷,身體向下臥倒在地面,將她護得嚴嚴實實,以此減少他們的擊打。拳頭雨點似得落在季然的身上,他咬牙硬撐。

後背緊貼著冰涼地面,何笑笑趴在季然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臟跳動如雷鼓。他一聲聲很小的忍痛悶吭聲在她耳朵裏被無限放大。何笑笑完全呆掉了,直至鼻尖那股清淡好聞的氣息竟有些血腥之氣…她才掙紮起來。

“Kimi!……”她不想躲在季然身下讓他替她挨打了。可是她剛一掙紮,季然的手臂摟得更緊了。

何笑笑聞著他身上似乎越來越重的血腥之氣,急的眼淚快要掉下來可她現在什麽辦法都沒有。

正在這時,“你們在做什麽?!”英文。穿著制服的警察聞聲而來,他們嚴厲的沖那群地痞喊著話。地痞看到警察來了,停止了對地上趴著的季然的拳打腳踢,他們快速的跑了。

季然聽到警察的聲音,終於松了口氣,他松開緊摟著何笑笑的手臂,身子向右一翻躺在地上。幾分鐘的時間,一直在挨打的季然卻好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不過幸好,何笑笑沒有受傷。可是她哭了…陪著他去醫院的時候她一直在哭,哭的他的心都痛起來。

“你叫笑笑,你應該笑…不應該哭的。”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安慰,想了半天,說了這麽一句話。何笑笑聽到,眼淚掉得更快了。因為他一開口說話,他嘴裏就有鮮紅的血流出來。

那群地痞下了死手,季然傷得很重。何笑笑整整照顧了他一個星期。季然沒有告訴他的父母親人他受傷了,他的朋友也很稀少,清冷的病房只有她一個人來來往往。繪畫比賽已接近尾聲,第三輪賽制是1000人晉10人,季然錯失了比賽,但由於他之前的成績優異,主辦方給了他一次補賽的機會。他沒有令人失望,一躍晉級了總決賽,打進了前十名內,擠掉了最後一個人的名額。

這導致了許多參賽者提出質疑,他們抗議季然晉級如此順利,認為他是內定有後臺,還鬧到了美國媒體那,可當主辦方把季然比賽晉級的繪畫作品拿出來之後,他們都噤聲了。那畫的是一幅肖像畫,一個女孩子趴在桌上恬靜唯美的側面睡顏,他畫得很細致很細膩,連女孩臉頰上的淺淺絨毛都繪畫出來了。這是一幅塗了色彩的畫,如果拿照相機照下來,不知情的人看到照片都會以為是真人。真的是無可挑剔!

所以,季然被美國當地媒體進行了報道,一代‘繪畫大師橫空出世’,他出名了。

何笑笑在報紙上看到這篇報道,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倒不是驚訝他被冠以如此名諱,而是驚訝於主辦方公布的他那幅參賽作品,那幅肖像畫,畫的不就是她嗎。

“Kimi,你竟然趁我睡著的時候偷畫我?”

季然看到何笑笑氣鼓鼓的興師問罪,星辰般的眸子有些飄忽,不敢望她,“我沒有偷畫,我是正大光明的畫……”

好哇,她瞇著眼打量他,出院沒幾天竟然還學會了狡辯。

她瞪著眼睛看了他半晌,在他越來越心虛的目光中嘿嘿一笑,轉身從自己的背包裏也拿出了一張畫。

男孩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安詳的睡顏,天使般的面孔,幹凈純潔。他的睫毛搭在眼瞼下印出一道淺淺陰影……這是季然。

“我也是正大光明畫的!”何笑笑笑咪咪的把手中的畫來回晃了兩下,“我畫的不錯吧!”

季然看著畫中的自己,微微楞神,隨即他笑了,笑的很陽光也很靦腆,他說。“好看!”

看見季然笑了,何笑笑也笑起來,這笑聲真是無憂無慮啊。

‘為什麽要對我好?Kimi,你才是陽光。’

繪畫比賽的總決賽在十天後舉行,季然已經出院五天了。

他與何笑笑在比賽接近尾聲的這段時間越走越近,他們一起自費去看美國的著名景點‘自由女神像’,一起拍照留念,一起去許願池許願,一起去游樂場坐過山車……何笑笑靠作畫賺來的錢又嚴重超支。上次季然住院的費用她拿了一半,若不是她堅持要幫忙分擔,季然連一半也不讓她拿。

他好像從來沒有頭疼過錢的問題,何笑笑想,Kimi的家庭肯定是富裕的,雖然她的家庭也不差,可她過了十八歲之後就沒再管靚媽要過錢了。

季然說要幫何笑笑分擔一些費用,何笑笑拒絕,放肆的玩了幾天,雖說繪畫比賽沒排上名次,可也不算白來美國一趟,於是剩下這些天她又開始專心致志的給人繪畫撈外快了。

她的繪畫技術照之前已經好了很多,價錢也提高了不少,上次找她麻煩的地痞流氓已經被抓起來了,因為上次她報了案,並且去美國警察局以受害人的身份指認了他們,估計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再出來禍害人,要是他們想報覆她的話,那時候她早就回國了,所以她不怕!

其實她也是有一點害怕的,但是他們把季然打得那麽慘,她一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

時間臨近黃昏,天空飄來幾多暗雲,稀瀝瀝的小雨下來了,打濕了何笑笑作畫的案板,一滴兩滴三滴……

“嗳,別跑啊,我還沒畫完呢……”下雨前最後一位顧客跑了。她本想畫完這最後一個的。

急忙忙收拾畫具,雨淅瀝淅瀝的越下越大,打在單薄的衣服上很是涼爽啊。她今天只穿了一件T恤和牛仔褲,真是要澆個透心涼的感覺……

她正著急得收拾著畫具,被雨打著的後背突然間一暖,一件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季然穿著白色的T恤衫接過了她手中被雨水打的半濕的畫板,他應該是冒著雨過來的,因為他的衣服後背濕透了,薄薄的白色布料,緊緊貼在脊背。

何笑笑和季然一起跑向街道對過的躲雨亭,從這邊跑到街道對面用時不到一分鐘,卻是發揮了百米沖刺的精神,他小喘氣,她大喘氣。

雨水沿著亭沿不停地低落,街道的顏色變得深谙,雨水沖刷著一切,空氣的味道變得清冷起來。

披在身上的衣服還是幹幹的,暖暖的,何笑笑鼻尖聞著身上衣服,似乎還有季然身上淡淡的氣息。她看了眼身旁的季然,他的衣服幾乎全都濕了,可是不應該啊,她收拾畫具的時候雨剛剛下,她的衣服都沒有濕的那麽狠呢。

她望了望頭頂的天,烏蒙蒙的,那塊擋在他們頭頂的雲彩是從南面飄過來的,正好是季然住的酒店的方向,就是說雨勢是先從季然那邊開始下的。難道他發現要下雨就跑過來幫她了?所以就淋成了這樣?他為什麽不打車呢?還有,他拿給她穿的衣服,為什麽那麽暖?好像一點沒淋到的樣子,難道他沒有穿,一直是在懷裏抱著,好過來給她穿……?

何笑笑想到這,驀地一驚,Kimi不會這麽傻吧?不會吧。

“Kimi……”她本來想問問他,可季然聞聲轉頭,一張清秀的臉蛋帶著淡淡的笑,額前碎碎的劉海還掛著水珠,他的眸子比星辰還亮,就那麽靜靜的望著著你,何笑笑突然什麽都問不出來了。

“還冷嗎?”季然擔心何笑笑身上覺得冷,他開口就這麽問了,眼神還瞟了瞟披在她身上的藍色外套,他伸手幫她攏了攏衣服,衣服很大,即使何笑笑沒有穿袖子,也足以把她的身體包裹住。

男生淡淡的氣息縈繞眼前,何笑笑突然開口問道,“Kimi,你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

季然楞了一下,笑道,“因為你很像陽光啊。”他說,“我只是想對陽光好一點。”這樣我就能離溫暖更近一點了。季然星辰般的眸子此時非常溫柔的凝望著何笑笑,他從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他門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他只不過幫她拿了一下包,她就毫不吝嗇的給了他一個他看過的最燦爛陽光、自由瀟灑、甚至有些肆無忌憚的笑容。……那時的她,似乎能融化整個世界。

好溫柔的眼神啊,何笑笑似乎要溺斃在季然的眼神裏面,真想讓他永遠都這麽望著她,因為她感受到了他對她的…濃濃的喜歡,

一股強而有力度的思緒硬生生的把她的理智拉了回來,她猛地回神,何笑笑幾乎是慌張的倒退了好幾步,差點撞到身後躲雨亭裏的路人。

“笑笑?……”季然有些不明所以。

何笑笑深吸口氣,躲開了他投來的疑惑視線,她低著腦袋低聲說,“我該走了。”

該走了?……季然的思緒猛地一頓,繼而變得一片空白。他呆楞楞問,“你要去哪?”

“我要回家。”她快速簡短的說,語氣堅定有力。

季然下意識的想阻止這句話,他拒絕聽到這句話,他覺得她想表達的意思,不只是回家這麽簡單,可他最終什麽也沒說,他只是低低的“哦……”了一聲。

‘對不起,就當我是個沒心肺的人吧。’

思緒煩躁不安,何笑笑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皺著眉頭。定好機票了,明天上午九點的飛機,明天也是季然繪畫總決賽比賽的日子。

她給他發了短信,告訴他明天不用來送她了,比賽第一,友誼第二。

過了一會,她的手機收到了短短的一個字:好。

然後何笑笑就徹底失眠了。她眉頭越皺越緊,越皺越緊……為什麽?為社麽她一看到Kimi給她發的這個孤零零的“好”字,心裏就那麽氣悶。

他總是這樣……總是這樣,從不會拒絕別人,好像無論什麽事情,只要別人求到他頭上,他都會幫忙,哪怕,他自己會累垮。雖然相處沒多久,可是何笑笑知道,Kimi就是這樣的一個爛好人!

她已經做了決定了,他看出來了,所以,他不勉強,也不強求。

這樣挺好,可是她氣悶什麽呢?她到底在氣悶什麽??

第二天清晨,她頂著兩個黑眼圈早早起床,她拿了粉底照著眼睛周圍撲了三四下,太明顯了有木有,活脫脫的國寶。她準備早早去機場等候,一開門卻掉了個藍色的信封。

何笑笑彎腰撿起來,這是誰的?好像是夾在門縫裏的。

信封面寫著幾個字,她熟悉非常。致:笑笑。

溫和的字跡,她一下子就楞住了,心臟像漂浮在空中,不上不下的,難受的緊。

手裏拿著信封,她覺得有千斤沈。於是她深吸口氣,把它扔在了垃圾桶。

Kimi,對不起,她在心裏默默說了句。

何笑笑就當沒有看到那封信一樣,瀟灑的離開了酒店去了機場,那天上午,Kimi竟然來送她了。

遠遠的,她就看到他了,他形單影只,身上好像有種東西纏繞住了他,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和往常不一樣。他穿著藍色外套和一條淺色牛仔褲,臉上沒有一絲笑容。

季然清秀的臉上隱藏著一絲憂郁,他似乎是在忍受著什麽……那是一種無助和哀傷,被他壓制在平靜的表面下,似乎馬上就要壓垮他。

何笑笑走過去,望著他問,“Kimi,今天不是要比賽了嗎?”

季然擡眸望她,平靜地說,“結束了……等結果。”

哦。她點點頭。然後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他們站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裏,相互望著彼此,靜靜的,就那麽互相望著。

季然的眼神無波無瀾,黑黝黝的,沒有以前的星辰般的光亮了。何笑笑望著這樣的季然,心裏突然冒出一股很酸的感覺,她怎麽會那麽難受,難受的竟然想哭。

她狼狽的躲開了他的視線,她的眼神望向了他穿著的衣服上,那藍色外套,像海水的顏色,似乎能包容一切,這不就是躲雨那天他給她穿的那件嗎。

不知怎地,何笑笑心痛起來。

她覺得她無法繼續在這個男生身邊多呆一秒……她怕自己舍不得離開。

季然看著視線再一次躲開他的何笑笑,一雙無波無瀾的眸子溢出了被他壓制隱藏很久的痛苦絕望……為什麽還要走?笑笑,我給你寫的信你沒有看嗎?

機場內響起了標準空靈的廣播,何笑笑所搭乘的飛機到了檢票的時間,何笑笑聽到了,她推著登機箱,臉上真是硬擠出來一個難看的笑,假裝很隨意的說,“Kimi,我檢票時間到了,走了啊……拜拜。”

一轉身,臉上的假笑確是再也裝不下去。她剛想大步離去,手臂卻被人拽住了,是季然。

感受著胳膊上手臂的力度,抓的越來越緊、越來越狠,她的胳膊都開始痛了。何笑笑卻絲毫沒有想掙紮,她心裏一陣陣難受著,好不容易將情緒壓下去,回身,她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還有事嗎?”她抿著唇,睜著眼睛很是無辜的問。

Kimi遲疑著,小心翼翼的卻又帶著一點希冀和期盼,他說,“笑笑……我,可以抱抱你嗎?”他的清秀面龐竟透露出些許哀求。

何笑笑狠狠抿著唇瓣,轉過頭去不看他…或是不敢看他。她快哭了……

“不可以!”她憋下一口氣,鏗鏘有力的拒絕。

既然不想發展,最好一絲希望也不要給他留。不然就會害人害己!在這一刻,她忘記了面前男生在這一個月以來,對身在異國他鄉的她的幫助和照顧。也忘記了他對她的好……

Kimi帶著希冀的眼神慢慢沈寂下去,他的面容恢覆平靜,平靜到死氣沈沈。他抓著何笑笑的手臂慢慢的慢慢的松開了……就像松開了他的人生。

季然的生命在這一天,就此終結。

*************

X年X月X日大雨

Kimi死了。

他竟然自殺了。

是我,是我害了他!

X年X月X日多雲

原來他有抑郁癥。

為什麽我從沒發覺?

是我害了他!

X年X月X日多雲

為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應該發現的!

我不該那麽蠢,是我的錯!

都是我的錯!對不起……

Kimi,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如果我知道我的拒絕會害死你……我不會扔掉你寫給我的信……

字跡非常淩亂,夾雜著很多幹涸的淚滴……何笑笑崩潰了。

看到這,唐亦琛終於知道何笑笑在逃避什麽了。

她寫的日記只是很簡短的一句一句的段落,唐亦琛按照自己的理解,慢慢的把這個故事拼湊出來,細節也許不對,但大致的意思就是她在美國認識了一個男生,那個男生有抑郁癥,可是她不知道。所以無意中傷害了那個男生,導致了他的死亡。

原來是這樣。何笑笑兩年前的性情大變是這件事情引起的……

是因為,她背負了一條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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