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照例很累。

張大佛爺向後倚倒在椅子上，長長嘆出一口氣。

這種累並非身體的疲憊，相反他還很喜歡挑戰自己體能的極限。

心累。

昨日二爺睡熟後，不經意喊了一句，“丫頭，你煮的面真好吃！”

……

唉，也怪他這雙手，摸過鬥，卻從未沾過那陽春水。

唉，也怪他是那後來人。

嘖。

“副官，”張啟山喚道，“去把鼎香樓的掌勺請來，教我那陽春面的做法。”

副官：……

副官最近已經習慣了佛爺時常不合常理的行為，也就領了命出去了。

其實他有些想念以前的佛爺，冷血無情。

可他又有些羨慕現在的佛爺，有人情味。

如果一直這樣，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嗎？

“這陽春面的關鍵啊，便是炸蔥油，需得豬油炸制，並配以高湯澆蓋，最後撒上些許蔥花，便大功告成了。”

說來簡單，可佛爺做時卻屢屢碰壁。炸蔥時控制不好火候，面條也無法成型。

即便如此，他始終不發一言，只顧悶頭做著。天氣已入了冬，他的額頭依舊布了層薄汗。

終於做出了一碗差強人意的，佛爺將面裝入食盒裏，急匆匆坐車去紅府。

彼時二月紅已有些乏了，正準備洗漱睡覺了。

管家忽然進來，“二爺，佛爺來了。”

二月紅心下少許驚訝，卻依舊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軍靴踏在柔軟的地毯上，絲毫沒有聲響。二月紅看著鏡子裏的他，一步步走來。他黑色的大衣衣擺，如同黑夜裏展開的翅膀，那樣的有力。目光銳利，嘴角是自信的笑容。

這樣的男人，怎會不為之折服？

“這麽晚還來，是有何要緊事？”

“你的事，都是要緊事。”

“我？我又有何事？”

“昨日夜裏聽你睡不安穩，囈語想要吃陽春面，今日我便去找鼎香樓的大師傅習得了做飯。可是畢竟第一次動手，怎樣都做不好。”說話間，他已走到二月紅跟前，打開食盒。像是怕二月紅嫌棄，末了補充道，“是不會有丫頭做的好吃……可這已經是我做的最好的一碗了……”

二月紅楞住，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是好，心裏又想哭又想笑。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可你啊，張啟山。

你需在意的事太多，何苦為這些小事所煩擾。

何苦？

何苦癡情許多？

你這樣也會令我欲罷不能，越陷越深。

山河動搖，兒女情長。

願此生終老溫柔，白雲不羨仙鄉。

這面，著實是不好吃。可二月紅依然將這一碗面吃的幹幹凈凈。

張啟山就站在一旁，安靜而專註的看著他，伸出手撫上他的臉頰，拇指輕輕一掃。

“紅兒，怎麽哭了？這面果真有這麽難吃？”他緊張兮兮的問道。

二月紅只是搖頭，忽的站起，將自己砸入張啟山懷裏，伸出手環住他的後背。

“張啟山，”他喃喃道，“莫負韶華，莫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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