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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芙蓉帳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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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還在旁邊滔滔不絕地說:“駙馬潔身自好, 沒有侍妾通房是好事,但公主出降,和駙馬在一起也不能受委屈, 昨日皇後娘娘原本是想送一名試房的宮女,但您拒絕了, 眼下……”

“好好好, 我知道了!”趙如裳臉上的羞澀頓消, 捏住冊子狠狠用力:“駙馬有我就夠了,要什麽試房宮女。”

皇子皇女婚嫁, 按規矩都會安排試房宮女,目的是為了查驗皇子有無隱疾和房事,駙馬亦然,這對子嗣繁衍,皇室後代至關重要。

裴淵這人對誰都不假辭色,連當初端靜公主的威逼利誘都毫不動搖,守身如玉二十幾年, 好不容易要娶妻了, 怎麽會突然要一個素未謀面的宮女試房。

就是他願意,她也不會同意!

陶嬤嬤欣然一笑:“那奴婢和您說一說夫妻房中之事!”

然後趙如裳就在接下來的半個時辰裏,面紅耳赤地聽陶嬤嬤生動的描述著閨房之事。

華燈璀璨, 公主府中的喧嘩熱鬧逐漸消退, 夜風漸起,廊下大紅喜字燈籠無聲搖曳,趙如裳粗略用了晚膳, 正負手慢吞吞的打量屋子裏的陳設布置,就見房門被人從外頭打開,裴淵身披清冷的月光緩緩而來, 襯得面龐溫潤如玉,皎皎出塵。

桌上堆著一些賀禮還未收入庫房,趙如裳正拿著一個刻著妙筆生花的硯臺細細端詳,乍一見裴淵走來,下意識的繃直了身子,手上一松,硯臺險些掉在地上。

裴淵眼疾手快的接住,穩穩當當的放回桌上,含笑看著她:“小心些。”

淡淡的酒氣隨著裴淵到來,在房中無聲蔓延,無端生出幾分繾綣撩人的氣息,趙如裳一張俏臉頓時通紅,有些僵硬的移開目光:“你、你你喝酒了?”

裴淵嗯了一聲,面色有些疲憊,自然而然的拉過她的手,聲音有些沙啞:“大喜的日子,難免的。”

趙如裳見他輕蹙著眉好像有些難受,一時顧不得別的,柔聲問:“喝多了嗎?是不是很難受?”

“有一點。”

“那你快坐下。”趙如裳趕緊拉著他坐在旁邊的軟榻上,不用她吩咐,明翹就端著醒酒湯進來,然後十分識趣的把碗給她就退了出去。

趙如裳也沒多想,心疼的捧著碗到裴淵跟前:“快喝一點,不然一會兒該難受了。”

裴淵接過碗,聞言擡眸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眼眸裏閃過微光,聲音低沈:“不會耽誤正事的。”

趙如裳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調.戲了,正羞赧著,就見他仰頭喝了醒酒湯,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他光潔如玉的脖頸,喝湯時喉結上下滾動,莫名地就撩動了她的心弦。

天底下怎麽會有這麽好看的人!

這麽好看的人,現在是她的了,這是多大的福分啊!

趙如裳目光灼灼明亮,裴淵放下碗,唇邊有了一絲清淺的笑意:“怎麽這麽看我?”

“你好看呀。”趙如裳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欣賞能力:“我想我是上輩子積了天大的福分,才能和你在一起。”

也是前世今生的緣分,她和他才能走到今日這一步。

“上輩子……”裴淵像是想到了什麽,眼神略有些迷離,趙如裳頓生疑惑,然後便聽他有些感慨的開口:“大約是我積了福吧。”

聽見這話,趙如裳心底驀地劃過一絲怪異,沒容得她細想,忽然覺得肩膀一重,裴淵垂首,額頭抵在她肩頭,滾燙的呼吸正好噴灑在她耳畔,趙如裳只感覺半邊身子都酥麻了。

“你……”只吐出一個字,趙如裳頓時又渾身緊繃起來,因為她感覺到裴淵溫熱的唇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耳垂,趙如裳不爭氣的咽了咽唾沫,身側的手緊緊攥住了衣擺,才強忍著沒有躲開。

耳邊傳來裴淵幾不可聞的一聲嘆息,厚實幹燥的手從她臉頰撫過,裴淵冷幽幽的眼眸裏映著滿室溫暖的燭火,半晌才收了手,緩緩起身:“我去沐浴。”

那緊逼而來的男子氣息與酒氣瞬間遠離,趙如裳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了下去。

凈房就在隔壁,不用出房門,裴淵一去便是一炷香時間,趙如裳在軟榻上坐了一陣,想了想又做賊似的去把亮堂堂的燭火吹滅了幾盞,屋子裏立馬就暗不少。

門上有模糊的影子,是明翹和宮人守在外頭,外頭的人見狀遲疑了片刻,悄無聲息的退遠了。

趙如裳這才松了一口氣,床榻離凈房有幾丈遠,隔著一道門簾,真真切切的能聽見裴淵沐浴時的水聲。

趙如裳心如擂鼓,長長的吐出一口氣,輕手輕腳爬上床,從枕頭底下摸出陶嬤嬤給的那本冊子,迎著不甚明亮的燭火認真的研究著。

方才陶嬤嬤在她不好意思看,這麽仔仔細細的看了半本,趙如裳逐漸開始目瞪口呆。

食色性也,畫冊上的男女親密糾纏,這麽多奇奇怪怪的姿勢也不嫌累。

趙如裳品鑒了半晌,翻了一頁,看到畫中的女子以一種異常大膽的動作,騎跨在男子身上,雙手十指相扣,讓人忍不住地面紅心跳。

沒等她細看,外面似乎有了動靜,趙如裳頭皮發麻,想也不想就把冊子塞進枕頭下,匆匆扯過被子裹住自己,感覺自己的心跳噗通噗通的加快,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裴淵拿剪刀剪了燈芯,寢房裏比方才還要暗了,趙如裳一邊緊張,一邊翹首以盼的期待著,悄悄露出腦袋看著他只留下案幾上龍鳳呈祥的紅燭,從容地往床邊走來。

身側的位置有了窸窸窣窣的聲響,裴淵上了床拉過被子蓋好,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在她額頭落下輕柔一吻,低聲道:“時辰不早了,睡吧!”

趙如裳僵住。

什麽玩意兒?

她等了半天,說服自己做好心理準備,結果就等來他一句‘睡吧’!

這不符合常理啊!

溫熱的身軀相貼,趙如裳能聽見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與她的融合在一起,小心翼翼地喊了他一聲:“裴青雲。”

“嗯?”裴淵才洗漱完,呼吸間有青鹽的氣味,格外好聞:“怎麽了?”

趙如裳揪著他的寢衣衣襟,仰起腦袋,不死心地問:“這就睡了嗎?”

裴淵在黑暗裏點點頭,合上眼輕輕拍她的背脊:“我瞧你累壞了,好好休息一晚吧。”

這一瞬間,趙如裳只覺得一盆涼水從頭澆到尾,什麽情緒都沒了。

她裏三層外三層的穿了一整天的嫁衣,被沈甸甸的鳳冠壓得喘不過氣,折騰得腰酸背痛就換來這麽個結果?

趙如裳不甘心的翻了個身,半趴在他胸口,咧著一口白牙:“不行!不許睡!”

裴淵被她嚇了一跳,忙睜開眼,在黯淡的光線裏看清了她臉上的怒意:“怎麽了這是?”

她咬牙,支起身子,恨恨道:“今兒什麽日子?”

裴淵嘆了一聲氣,幫她把淩亂的頭發撥到腦後,良久,才低聲道:“你身子不好,不能太勞累了。”

哦,所以說他也知道這是什麽日子。

趙如裳鼻子裏哼了哼,細聲囁嚅:“那你的意思嫌棄我是累贅了?”

“怎麽會?”裴淵哭笑不得,無奈道:“我是擔心你吃不消,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機會……”

“那不一樣,今日是我們大婚啊。”趙如裳十分不滿他的態度,心裏就扭捏了一瞬,便伸出腿去勾住他的腰,一雙手在他身上胡亂的摸索著。

裴淵臉色微變,夜色裏趙如裳沒能看得清他發紅的耳根,他伸手把在那只在自己衣襟裏點火的手捉出來:“別鬧……”

話音才落,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忽然動了動,直接坐在了他小腹上,摸摸索索的手順著他的手臂往上,直接把他的雙手壓在頭頂,彼此雙手十指緊緊交纏。

裴淵眼角跳了跳,這姿勢讓他渾身緊繃,如臨大敵,只能竭力控制自己,讓表面上看起來雲淡風輕,朝她一笑:“公主,您這是做什麽?霸王硬上弓?”

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趙如裳的長發在他脖頸處掠過,熾熱的氣息夾雜著幽蘭的香氣緊貼在他耳畔,讓他緊繃的那根弦有崩塌的征兆。

“趙如裳。”裴淵聲音暗啞的一塌糊塗,第一次喚了她名字:“離我遠一些。”

趙如裳惱羞成怒,很不服氣地在他耳垂上咬了咬,不出意外地聽見裴淵倒吸冷氣的聲音:“誰叫你晾著我的,做駙馬得有做駙馬的覺悟,虧得我厚著臉皮看了那麽厚一本畫冊,你竟然無動於衷,連看也不看我一眼。裴青雲,你是不是不——”

趙如裳話沒說完,猛地覺得天旋地轉了一番,已經被裴淵壓在了身下,喋喋不休的指責瞬間咽了回去。

裴淵呼吸紊亂起來,懲罰似的在她唇角咬了一口,目光晦澀不明:“我是為你好,怕你累著,非要折騰我做什麽?”

“我身子好著呢!”趙如裳擡腳勾著他的腰往下一壓,彼此的身軀緊緊相貼,隔著一層布料,她能感覺到他逐漸張揚的氣勢。

趙如裳有些欣慰,看來裴淵應該並無隱疾,於是很自然的用起了激將法,手指在他胸口點了點:“要什麽都沒發生,明兒傳出去,別人就該笑話你這個駙馬無能了。”

跳躍的燭火映在床帳上輕輕搖曳,裴淵眼底遍布濃烈的暗光,手掌掐上那段細腰,咬牙切齒的在她耳邊輕語:“公主執意如此,那便試一試你那冊子上的姿勢吧……”

糾纏不休的氣息從她的眉眼到心口,在渾身上下流連輾轉,每一處肌膚逐漸變化,細膩的汗水與翻湧的浪潮交疊,無聲無息的纏綿著。

支離破碎的嚶嚀被風浪撞擊的暧昧不清,十指相交的手試圖掙脫,又被禁錮在頭頂,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四肢百骸都顫栗著。

風浪綿亙不斷,卷起天邊層層飄浮的烏雲,風聲呼嘯不止,波瀾壯闊起伏跌宕,烏雲密布的夜空在剎那間擠壓出細微的縫隙,浪潮裹挾一縷金光,穿透厚重的黑雲,半空有萬千塵埃浮動,日羽朗耀,波濤漸息,最終歸於寧靜。

芙蓉帳暖,春宵夢長。

趙如裳的意識,已經被翻湧的浪潮攪成了一團亂麻,喉間火辣辣的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了,渾身上下,連手指尖都泛著酸。

她終於體會到,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裴淵抱著她,呼吸仍有些急促,眼中閃過一絲戲謔:“滿意了嗎?”

“滿、滿意……”趙如裳欲哭無淚,連眼皮都擡不起來,只應付了一句話,便徹底陷入黑暗裏了。

迷迷糊糊的只感覺自己被翻來翻去,有人溫柔的擦拭著身上黏膩的汗水,重新套上幹凈的裏衣,溫暖的懷抱近在身邊,趙如裳不受控制的貼了過去,心滿意足的踏入夢境了。

作者有話要說:  在進小黑屋的邊緣瘋狂伸jio,祈禱明天沒有噩耗(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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