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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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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靜楞住:“什麽意思……”

“你沒看出來嗎, 宜嘉和裴淵兩情相悅,他們遲早會在一起,你休要再去橫插一腳。”辰王忽然覺得疲憊, 自己前途未蔔還攤上這麽個妹妹,暗自握緊拳頭, 辰王聲音冷了幾分:“死心吧……好好做你的公主, 別連最後一點尊貴也折損了。”

辰王言盡於此, 已經徹底放棄了這個同胞妹妹,吩咐人把端靜帶回去嚴加看管, 無事不得踏出公主府一步。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神情冷然,毫不留情,端靜公主呆呆看著兄長與自己漸行漸遠,消失在宮墻後再也看不見。

高傲不過的人,忽然掉下眼淚,卻又倔強的仰起頭, 胡亂在臉上抹了一把。

她知道, 自己什麽都沒了……

趙如裳知道端靜公主在太極殿胡鬧的消息,已經是在兩日後。

具體發生了什麽,她也不清楚, 只知道父皇召見了裴淵, 端靜似乎也在場,最後端靜被辰王拖著走了,定然鬧得不愉快。

眼下父皇忙著瘟疫一事焦頭爛額, 她不敢去打擾,裴淵也一直不見人。

她的身體養了一個冬天,已好轉了許多, 用不上他日日請平安脈,但裴淵總是每日不間斷的往來雍和宮。

這些時日見不著他人,趙如裳總是憂心忡忡的,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

夜裏下了一場小雨,初春的天氣尚有幾分冷意,趙如裳晨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揉著眼睛眉頭緊鎖。

明翹察覺到異常:“怎麽了公主?”

“眼皮跳。”趙如裳打了個呵欠,梳妝後,仍覺得左眼皮突突直跳:“別不會發生什麽事兒吧?”

“呸呸呸,您胡說什麽呢,有事也是好事,是喜事!”明翹說著,瞥見外頭的人,眼前一亮:“公主快瞧,裴大人來了!”

趙如裳轉過頭,果然見裴淵從晨霧裏走來,眼前一亮:“你來啦!近來是不是很忙?”

明翹屏退了宮人,站得遠遠的,裴淵進門,趙如裳才看清了他的神色,雖然一眼看過去沒什麽異常,她還是察覺到他眼底的一絲陰影。

她一頓,溫聲問:“怎麽了?”

裴淵垂眸看她一眼,抿了抿唇,沒有立刻答話。

想起他近來一直在太醫院,趙如裳心上一顫,遲疑著問:“你臉色看起來不好……是邊關出事了嗎?”

良久,裴淵像是嘆了一聲氣,低聲開口:“瘟疫從軍中蔓延到江陽縣裏了,情況不妙。”

“前兩日不是都說還好嗎?”趙如裳震驚極了,但看裴淵別過眼不願細說,又著急不已:“裴青雲,你別瞞著我啊,都這時候了,你趕緊都告訴我吧。”

她在內宮耳目閉塞,根本不知道前朝的事,瘟疫事關重大,避免人心惶惶,皇帝下令不準任何人四處宣揚,她也無從打聽,只能暗暗焦躁。

裴淵伸手撫了撫她緊蹙的眉心,面色柔和下來,輕聲道:“你別急……我告訴你就是了,不過你聽一聽就罷了,一切都不用你操心。”

趙如裳咬著下唇,忙不疊的點頭。

裴淵道:“軍中最早發現瘟疫,控制得當,尚且能穩定。但壞就壞在負責采買糧食的夥夫已經染了瘟疫,在不自知的情況下進了江陽,這一去便染上了許多人。眼下江陽封了城門,只許進不能出,軍醫和當地的大夫已經發現了病因,再有些時日,應該能找出治療瘟疫的藥方來。”

裴淵語速並不快,聽來平平淡淡的,趙如裳卻從他三言兩語裏聽出了江陽驚濤駭浪、觸目驚心的災難。

她心口有些發緊,咽了咽了唾沫,艱難道:“有多少人了,知道嗎?”

裴淵看著她,目光沈沈,薄唇翕動,淡聲道:“除了軍中將士,已八百有餘……”

趙如裳呼吸一滯,喃喃道:“這麽多?”

江陽縣屬地統共就兩萬人,居於城中的不到萬人,這才大半個月,城裏染上瘟疫的,就占了一成,實在是個令人膽顫心驚的數目,倘若瘟疫一直治不好,三五個月下去,整座江陽城只怕都會淪陷。

趙如裳口幹舌燥,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抓著裴淵的手臂,怯聲問:“那要怎麽辦呢?”

俏麗的小姑娘有一雙澄澈的眼眸,這麽望過來,裴淵就受不了了,眼角餘光沒有瞥見外人在,伸了手去把纖瘦柔軟的身子攬入懷中。

他素來恪守君子之禮,未曾越雷池一步,彼此心意相通了,他才能鼓足勇氣去拉一拉她的手,像這樣抱她還是頭一回。

裴淵感覺到自己心跳在加快,鼻息間都是她頭頂清淡的發香,那些聽了陳院使的話生出的沈郁,好像也在一瞬間被壓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還是平和的:“別擔心,哪怕天塌下來,也還有人頂著,相信江陽的大夫們,能找到應對的法子。”

趙如裳把臉埋進他懷裏,悶聲說:“若不能呢?”

裴淵一頓,抱著她的手稍微緊了緊:“若不能,便要從太醫院派人去,哪怕一時找不到解決之法,也至少能安定人心。”

這是皇上今日召見陳院使時,所說的原話。

瘟疫嚴重,不能有一點馬虎,眼下江陽情況已經如此不好,人心最是惶恐難安的時候,總要有人出現,給予絕望之人一根救命稻草。

趙如裳忽然想到了什麽,心頭咯噔一聲,不安的擡起頭看著他:“那你會去嗎?”

裴淵一楞,隨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不會,我還要照顧你呢。”

趙如裳秀眉輕蹙,心情忽然有些覆雜。

江陽是裴淵自幼長大的地方,裴家世世代代在那裏紮根,哪怕是別人口說所說的窮鄉僻壤,也到底是他生活了二十幾年的故鄉。

他會看著瘟疫蔓延,而不曾心生擔憂嗎?江陽落難,這麽久就沒考慮回去一趟解決燃眉之急嗎?

“裴青雲……”趙如裳鼻尖有些發酸:“如果父皇真要派太醫去,你會去嗎?”

裴淵目光幽深,淡淡一笑:“若去江陽,至少會停留兩三個月,我放心不下你。”

他用了前後兩輩子,殫精竭慮,才能提前三年進了京城,好不容易得老天垂憐,能叫他日日看見她,他怎麽舍得移開眼。

那日皇上說,只待問過皇後娘娘的意思,就能下旨賜婚,他餘下半生就能光明正大的站在她面前,無數魂牽夢縈的夢境,終有一日能成實現,他心裏是欣喜又惶恐的。

他怕自己執念深重,不過是做了一場鏡花水月的夢,一旦清醒便什麽都剩不了。

他不想賭了……

可是,趙如裳提及江陽,裴淵的眸光又黯了下來,那裏是他出生到長大的地方,父母至親因匪徒掠殺身亡,他眼睜睜看著他們倒在血海之中,爹娘眼中是不甘,是不舍,是對這世間土地的眷戀,映著江陽風沙紅霞,永遠停留在了那裏。

裴淵向來喜怒不形於色,如此直白的表達心意,趙如裳覺得自己應該高興才對,可不知為何,她心裏就是沈重得很,像壓上了一塊石頭,悶得喘不過氣來。

裴淵太醫院還有要緊事要忙,趙如裳不想耽誤他時間,等他把了脈,確定身子沒有什麽異樣,便讓他先回去了。

沒一會兒,皇後派人傳話來說,周夫人和周敏溪已經進宮,趙如裳深呼吸吐納調整了一番,這才又往未央宮去。

一進殿,便見皇後和周夫人說著話,舅母眼睛微紅,顯然哭過一場。

細細算日子,趙如裳已經一個多月沒曾見過舅母和周敏溪了,小霸王瘦了不少,就站在周夫人身後,看到她來眼中頓時有了光芒,只是當著皇後和周夫人的面,不敢太放肆,擠眉弄眼的跟她笑。

由於瘟疫的事,周家連日來一直陷在陰霾之中,因為擔心千裏之外的國舅,周夫人坐立難安,前不久還病了一場,皇後擔心她身子受不住,眼看天氣好了,便請周夫人進宮來坐坐說會兒話。

說起瘟疫,周夫人還是忍不住抹眼淚,傷心道:“好端端的怎麽就遭了這麽大的難呢,眼下該怎麽是好啊……”

皇後拍了拍她的手,輕聲安撫:“我問過皇上了,等下次加急文書送往京城,如若情況嚴重,便會派太醫前去,太醫院的大夫可是天底下醫術最了得的了,必會逢兇化吉。”

如今戰事吃緊,邊關又陡然生了瘟疫,可謂是雪上加霜,國舅領兵上陣,就怕這個時候出了差池,邊關動蕩,社稷難安,可就不是小事了!

趙如裳心情不佳,聽聞這些話,不由得又想起裴淵,悵然不已,趁著皇後和舅母說話,便借口拉著周敏溪去次間煮茶。

“敏溪,你近來可還好?”

周敏溪坐在一旁看她擺弄茶具,幽幽嘆氣:“我娘看犯人似的看著我,一個多月,連大門都沒出過一回,這些時日因為鬧起了瘟疫,我娘擔心我爹,無暇顧及我,今兒我纏了她好一陣,才能跟著出來散散心。”

“結果進了宮,感覺氣氛不大對,挺壓抑的。”周敏溪問趙如裳:“宜嘉姐姐,瘟疫是不是傳得很嚴重了?”

趙如裳垂著眼,把茶餅丟進熱水裏:“你就別自亂陣腳了,難得出來一趟,說點開心的事兒吧!”

周敏溪撅著嘴,撐著下巴一臉頹然:“哪有什麽開心的事兒啊,我天天被關在家裏都快被逼瘋了,想去找王爺都找不到機會。”

趙如裳聞言,手指險些在爐子上燙著,詫異的偏過頭:“敏溪,你還沒對我七哥死心吶?”

作者有話要說:  忍不住又問一遍,讀者老爺們看固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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