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明離鳥

關燈
因這次落陰下來才過了十天, 時間尚且充裕, 兩人並不急著離開,漫無目的地在陰間逛了逛。

走得遠了,周不渡才說:“黃飛虎是個有趣的神仙,竟然好像有點兒社恐。”

“家大業大, 顧慮頗多。”越千江說, “畢竟,涉及白帝的子孫, 與九天玄女有些牽連。”

周不渡:“這話怎麽說?”

越千江一揚手,使出神通,張開防竊聽的屏障, 道:“白帝少昊最初以玄鳥為圖騰, 後在窮桑會盟, 有鳳來儀, 便改尊鳳鳥為族神,部落共二十四個氏族, 後皆以神鳥為圖騰。天命玄鳥、降而生商,吞了玄鳥之卵的簡狄乃有娀氏之女, 是少昊一族中的鸐雉氏, 以雉雞為圖騰。”

這屏障是用善業結成的羅網, 初時金光流轉,漸漸消失無形。

從前,周不渡對這種羅網的感應很微弱, 但現在, 即便羅網隱沒於黑暗, 他依然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種力量的存在, 強悍, 卻沒有侵略性。

“秦朝王室跟少昊……”他的心安定下來,思路隨之變得開闊,“我記起來了,雖然司馬遷認定秦王室是西北蠻夷的後代,但後世出土的戰國竹簡裏也確有記載,說秦國人的祖先是五方上帝之一的白帝少昊。”

越千江點頭:“不錯。秦王室以燕子為圖騰,望其氣象,以天人交感究察,可知其亦為少昊族裔,白蛇大約是其族神氣數衰弱時的一道化身。”

“這說得通。”周不渡分析道,“天命玄鳥生商,國運五百年,又讓武王伐紂,國運八百年,然而,西周分裂五百年,秦王統一六國,殊為強悍,卻二世而亡。凡此種種,興許幕後還真有神仙在爭鬥。”

·

越千江:“劉邦斬白蛇,秦亡了,但少昊的子孫無數,其族裔裏還有一支,尊明離鳥為族神,圖騰是二足金烏。我上回說二足金烏有眉目了,指的就是這家夥。”

“好像不太對。”周不渡忽然想起,“我見過馬王堆漢墓出土的一張帛畫,上面畫著二足金烏,有學者推測那是明離鳥。但那座墓的主人,是漢朝長沙國丞相利蒼。”

越千江:“劉邦先殺了明離的兄弟,而後又把它的祖孫招致麾下,這仇可不就結下了。若非被族人背棄,失去信仰、供奉,力量衰微,它何必冒險去拘人魂魄、奪人氣運?”

“又是黑神話,明爭暗鬥得這麽厲害,可見古代生存不易。”周不渡不由感慨,“你真聰明,這些事情千頭萬緒,你是怎麽想到的?常常神游太虛,使用天人感應?”

越千江失笑道:“你說要少用神通,我聽你的,就是用腦子琢磨出來的。還記得在靈通觀時,紫元君請火德星君相助嗎?”

“星君用了南明離火陣。”周不渡明白了,“師兄說,南明離火是伴隨朱雀而生的先天神火。”

越千江:“朱雀、明離、祝融,就像雲中君、赤松子、雨師萍翳,都是一個神仙在不同時候的分身化名。明離會幫火德星君,顯然很不安分、喜歡為非作歹,我認為它的嫌疑很大。”

周不渡:“可你怎麽知道它在羽山?”

越千江:“《山海經》說,鯀竊息壤治水,舜帝命祝融將其殛於羽山,鯀吞了息壤,死後從腹中生出禹,實則是他被息壤轉化了,肉身死而不腐,轉化成禹,魂魄則留在了羽山的水潭裏。從前人們都說,羽山在陽間的山東,但鬼魂不能滯留人間,我便想,它應該是沈入了陰間的羽山。我的肉身是息壤所化,佛焰裏有鯀和禹遺留的記憶,靜心冥想,回憶覆現,證實確有此事。後來,太乙送來玲瓏寶塔,我讓婉兒留心探聽,知道這陰間果真有一座羽山,山裏也正好有會噴火的妖怪在作亂,一一都對應上了。”

周不渡眉頭微蹙:“所以,你其實早就知道明離的存在,知道它在陰間羽山,也知道如何前往,但一直不急著出手,是因為陰間到底是在東岳陰司做主,受天庭玉帝管轄,我們已經鬧出好幾次大動靜,再亂來,似乎有點兒過於囂張了?”

“我沒那麽多顧忌,你也不需要。”越千江伸手,輕輕推開周不渡的眉頭,“但你說過,想跟陰司往來,弄些作亂的鬼怪去地獄幹活。今天正好撞上了,順道問一句,我們師出有名、幫陰司解決了問題,他們也會承我們的情。”

“行,那就走吧,去看看羽山的噴火鳥。”周不渡把手打在越千江肩頭,親昵地攬著他,就跟出來踏青似的,“說不得太平公主的魂魄仍在。”

但越千江突然停下腳步,抓住周不渡的手,跟他十指相扣,先親了親他的手背,然後,讓他閉上眼睛。

“哎?等等。”周不渡忽然收回手。

越千江被嚇了一跳:“怎麽?”

“你把天書打開,打副本之前要先換裝備。”周不渡翻開天書,找到收藏在裏面的兩個面罩——就是之前他和小蘇焊接玻璃屏風時戴的那種,鈷藍色的玻璃鏡片嵌在鋼鐵罩子裏,臨時做來用的,工藝不算精良,裝備略顯笨重,莫名帶著些“末世廢土風”。

越千江哭笑不得:“其實,你知道,我們用不著這個。”

“師父真帥!”周不渡雙手捧著越千江的臉,仔細地幫他調整面罩的位置,一時興起,在鏡片上親了一下,旋即覺得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扯著袖子把鏡片擦幹凈,“我原就不害怕,營造點兒探險的氛圍,免得半道睡著了。”

直視周不渡親上來的那一幕對越千江而言實在震撼,他的心在狂跳,血液沸騰,臉頰燒得厲害,耳朵裏嗡嗡的,甚至沒聽清楚周不渡在說些什麽,這時候,就算周不渡讓他穿著女裝走去羽山,他也是萬分樂意的。

越千江苦笑著搖頭,把這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拋出腦袋,也給周不渡整了整面具,順便在彼此的面具上用善業金光寫下一行符文為之“附魔”,道:“好了,快去快回,明天做黑松露鐵桿山藥煨海參給你吃。”

雞同鴨講,雙方還都覺得很甜蜜。

整理好裝備,兩人手牽著手,同時閉上雙眼。

周不渡共享了越千江的感官,在他凝神靜思之時,便見無數上古往事如潮水般於腦海之中湧現。

蚩尤作兵,刑天舞戚。

不周山傾,鯀禹治水。

祝融殛鯀於羽山,鯀腹生禹,息壤化成的肉身改換形態留存於世,魂魄卻在羽山漂泊,流入水潭、落入深淵,一路飄入陰間,在山中流連。

他們明明是閉著眼的,卻仿佛無所不見,邁步向前,憑借與鯀禹之間玄妙的感應以及他們對殺死自己的祝融亦即明離得恨意,尋著記憶中的道路行進,穿過重重迷霧,來到了鯀的安息之地。

周不渡睜開眼,所見景象卻與想象裏的大相徑庭。

前方是無垠的水澤,低矮山丘環繞四周。目之所及,一片灰白,天是灰的,水是灰的,樹木東倒西歪、枯瘦雕萎。絮狀物從上空飄落,好似山火瘋燃後殘留的灰燼。

·

“你還好嗎?”周不渡緩步前行,目中流露出擔憂的神色。

越千江不明所以:“怎麽了?”

周不渡停了下來:“方才回憶之時,我雖然看不太清楚,但你有許多關於……死亡的記憶。”

他與越千江共享了記憶,其中包括無數次死亡與新生。

越千江笑說:“沒什麽,痛苦的是記憶本身,非我的切身經歷。”

“太多次了,”周不渡嘆了一口氣,“其中有一次,你甚至……”

越千江:“被碎屍萬段了。”

周不渡:“抱歉,算了,別再想了。”

“不,你提醒了我。”越千江猛然意識到了一件事,“鯀腹生禹,禹生啟,禹傳子、家天下,從啟開創了夏朝,而後君主世襲,承襲的不僅是王位,還有息壤塑造的肉身,夏朝歷代君王,實則都是同一個人的延續,但太多次的生生死死讓他漸漸失控,最後陷入癲狂,變成暴虐無道的夏桀。”

周不渡閉目回想,可越千江的記憶本就模糊且殘缺不全,他剛才看到的還是經過分享後傳過來的“二手記憶”,更加模糊不清,實在不解:“夏桀怎麽了?”

越千江:“桀在古語中有裂解肢體之意,夏桀也的確被碎屍萬段了,但殺死他的並非成湯,而是商人的始祖——九天玄女。我在回憶裏看見她了,就是她。”

周不渡:“湯武革命,夏桀的結局是被流放,玄女肢解他,多半是因為知道他的肉身乃是息壤所化。”

“不錯。”越千江說,“夏桀死後,我的記憶便中斷了,接續而來的記憶屬於菩提達摩。”

周不渡:“你曾說過,有人想要毀壞達摩的修行,於是騙他服下息壤。”

越千江:“確切來說,達摩先後被投毒六次,前五次都有驚無險,第六次,也就是最後一次,對方不得不動用息壤。”

炎帝為救女娃,在極北之地找到息壤,後來被蚩尤奪走,與共工服食後反叛。涿鹿之戰,黃帝在九天玄女、女妭的幫助下戰勝蚩尤,受炎帝之命,讓女妭用天火焚燒了蚩尤的屍體和共工的頭顱,但他留下了共工的身軀,將之煉化為息壤,那是世間僅存的息壤,先被黃帝傳給帝堯,後為鯀所竊取,鯀吞息壤,被帝堯派祝融誅殺,又從腹中生出大禹,禹生啟,啟開創夏朝,先後死了十七次、變成十七人,最後一次,夏桀被玄女誅殺。

周不渡:“你的意思是,玄女很可能沒有徹底消滅夏桀,而是把息壤保存了下來,並用來對付達摩?會不會太小題大做了?”

“卻也未必。”越千江想了想,“及至北魏,鮮卑人大興佛教,釋家興盛,天師道的寇謙之向太武帝獻上道書,五年後,拓跋燾開始滅佛,這是歷史上第一次大規模的滅佛行動。然而,百年之後,達摩渡江而來,禪宗在中原‘一花開五葉’,釋家再度興盛。相傳,寇謙之的天師之位乃是太上老君親自授予的,他精通法術、符箓,還有神仙助陣,也不過只壓制了釋家的百年氣數,這或許是天命的力量,再大的仙神都難以與之抗衡。玄女不得已,方才動用息壤。”

周不渡有些暈了:“這又冒出來一個太上老君……”

越千江:“老君是道德天尊的化身,天尊在封神大戰中偏向闡教,但他分身之中的一個,老子,之前我們聊到過,曾入胡為浮屠,騎青牛出函谷關,請世尊弘揚佛法,促使或者推動了釋家的誕生和傳揚。依我之見,他有無數化身,做了許多事,立場雖不明確,行事卻也不過激,並不是最要緊的。”

天尊是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所以,重點依然是九天玄女。”周不渡總結道,“天道一直在變化,從前貴生,現在衰落了,向死,而天命向生。崇福宗的紫元君主張順應天道,讓世界衰敗,崇福宗在研制與失敗不死藥極為相似的真靈玉露,制造妖魔鬼怪擾亂人間,崇福宗的重要人物餘若真,你曾說過,他身上有息壤的氣息……玄女如果真的掌握了失敗不死藥和息壤,那麽,崇福宗的背後很可能就是她,她極力地想要與天道抗衡,不惜一切代價。太乙天尊提示過我們,如此看來,他說的多半是實話。”

越千江點頭:“我們離真相又近了一步,玄女不知在何處,但餘若真就在京城,想繼續查探,可以從他著手。”

“一次進一步,那些不好的記憶,你也別翻來覆去地回想吧。”周不渡說罷,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勸越千江不要多思。

兩人相視一笑。

·

周不渡握著越千江,輕輕捏了捏,牽著他繼續往前走,每行經一棵枯樹時,都會停下片刻,稍作觀察,目光滿是好奇。

這景象實在太奇怪了,所有的枯樹都有著虬結的枝幹,形如蠶繭,緊緊纏繞著一具腐敗的屍體,仿佛是在從屍體裏汲取養分。

忽然之間,樹繭裏的屍體掙紮起來,卻因被禁錮得太緊,手腳完全無法動彈,只能睜開眼睛,從幹涸的喉嚨裏溢出痛苦的聲喚。

“活的?”周不渡盯著腐屍灰白的眼睛,並察覺不到它有絲毫生氣。

越千江把他從樹前拉開:“陰間沒有活物,這些都是鬼魂,只不過,炁差不多已經被吸幹,方才顯現出腐敗模樣。”

周不渡:“還有救麽?”

越千江閉目感應,搖了搖頭,道:“這些樹木與山水相連,土壤為明離供給魂氣,水為魂魄延續生命。若直接把它們從樹木裏拉出來,即便能活,也只是殘魂,不久便會消散無餘。”

周不渡低頭顧視水面,驚覺:“水裏沒有倒影。”

越千江:“似水而非水,應是鯀的魂魄所化。”

周不渡:“那明離在哪兒?”

越千江幫他把面罩拉下來,雙手結印,掌心放出一縷金光。

金光化為蓮花,不斷放大,升至半空,向前飄動,至水域的中心懸停,落於水面,緩緩沈入水底。

片刻後,大地震顫,所有腐屍都在同一瞬間睜開眼睛。

灰色的絮狀物驟然增多,紛紛揚揚,如暴雨般撲灑。

水澤漸漸升溫,不多時,竟變得灼熱,像是被煮沸了似的。周不渡和越千江業力盈身,並未受到傷害,腐屍們卻痛苦地掙紮著發出嘶吼聲。

俄而,白光乍現。

一團白燦燦但形如火焰的東西從水底沖上天際。

透過藍色護目玻璃,周不渡能清楚地看見,白光之中有一只巨鳥,如雲般飄在半空。

這鳥的體長近十米,沒有前肢,兩側翅膀短小笨重,雙腿有三米來長,臀後拖著一條長長的尾巴,渾身覆蓋著一種略顯原始的絲狀赤紅羽毛,碩大的頭顱前部長著橢圓形的鳥喙,吻鈍、牙齒尖利。

巨鳥張嘴嘯叫,白光自喉嚨裏噴出,極端的灼熱、光亮,就像微縮版的太陽噴射出的高能等離子體雲。

在這光芒的照耀下,什麽玻璃、鋼鐵都是無用。若非周不渡和越千江是業力強大的魂體,又預先在面罩上施了咒,只怕人跟東西早就已經被燒融了,更別說站在原地直視這光芒。

巨鳥那短小的翅膀並不能用來飛行,但每當羽翅撲扇,便有一縷縷白光從那些被枯樹禁錮的腐屍的靈臺飛出,白光匯聚於巨鳥的羽翅之中,如電光般閃爍,繼而,一團又一團瑩白色仿佛球狀閃電的光球順著羽毛的尖端流出、滑落。

奇異的光球或飄在空中,或毫無規律地游動,能穿過樹木、山石,撞上腐屍時,竟能瞬間將其殺死,而不在屍體表面留下任何傷痕。

實在神奇。精衛長得像放大的鳥,猰貐腐爛得喪失了原本的面貌,但眼前的這個生物,說是“鳥”並不確切,它看上去竟然更像是一種前肢退化了的……華麗羽王龍。

周不渡看得眼都不眨,眼前仿佛有彈幕迅速飄過——來自千年後的機械師在十一世紀的陰間遇見了一頭能從口中噴射白色高能粒子、用羽毛釋放等離子團的華麗羽王龍,該生物被認為是神鳥朱雀或者明離,精靈寶可夢的游戲可能於公元前千年就在華夏古代群眾之間流行,這真是古生物學界的一項重大發現。

這要素未免太多了!

·

周不渡眉頭微蹙:“師父,你有沒有感覺到,從他口裏噴出的白光帶著一股牽引力?好像要把我套住,拉到那些枯樹上去。”

“他大約就是用這辦法勾魂的,先天神力,玄妙莫測。”越千江說,“你是王子,所以能感受到。”

周不渡:“太神奇了。”

“很喜歡?”越千江察覺到周不渡的興奮。

周不渡的確很興奮,但也有些遺憾:“我們沒有精靈球,不是,是不能打死它,但又沒有麻醉彈,囚雷籠太小,沒法捕捉。”

但越千江只問他:“想養著玩玩麽?”

周不渡:“想是想……”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見越千江雙手結印,做了個“收攏”的動作,繼而,明離鳥周身金光閃爍,光芒交織成蓮花形狀,將它完全包裹起來。

巨鳥再不能動彈,倏然從半空墜落,把地面砸出一個大坑。

越千江揚揚手,手中忽然多出了一條金色絲線,絲線的另一端與金色蓮花相連,蓮花拘束著明離。

他把絲線交給周不渡,笑說:“它是你的了。”

周不渡輕輕一扯。

巨大的明離鳥便被拖了過來,它既不掙紮,也不張嘴噴白光,腦袋耷拉著,跟寵物犬似的,竟顯出幾分天真懵然。

沒有天崩地裂、火光四射的大戰,只有一人一鳥小眼瞪大眼。

周不渡也有點兒蒙:“這就完了?它……會說話嗎?”

“它只是一只鳥。”越千江忍俊不禁,“說人話太為難它了。”

周不渡覺得新寵物十分可愛,很想摸摸它的頭,可惜這家夥實在太高大了,像一棟行走的小房子。他於是就只能伸出手,摸一摸巨鳥的羽毛。

然而,明離鳥只是一只鳥,並不懂得審時度勢,許是因為絲狀羽毛也像纖羽般在羽根處含有觸覺神經末稍,它對觸摸的反應很敏感,突然身子一抖,瞬間張開大嘴,對著周不渡的手就想咬。

周不渡反應敏捷,立馬把手收回。

越千江卻反而伸出手去,對著明離鳥一揮,便見一只由善業金光幻化而成的巨大手掌從天穹上落下,直把明離鳥按進了地裏、壓得僅剩下一米來高,體型瞬間從大暴龍變成了小盜龍,鳥喙、翅膀和尾巴都被金光網線緊緊束縛著,像一只待宰的雞。

“可以摸了。”越千江說。

周不渡試著摸了一下,然後就失去了大半的興致,點評道:“像剛出生的小雞仔。”

越千江:“哪時候你不喜歡了,我就把它拿去煲湯。”

明離鳥目光呆滯,很無所謂的樣子。

周不渡回想起剛才那夢幻壯麗的情景,曾經身為武器大師的“職業病”犯了,興致又提了起來,道:“不了,我懷疑它剛才從羽毛裏噴出來的白光團是……”他不太確定,便對明離鳥說,“你再噴一個看看。”

明離鳥無動於衷。

越千江眸光一閃。

明離鳥翅膀一扇。

一個縮小版的光團從鳥翅的尖端流出。

周不渡脫下面罩,用肉眼看不見那光團,覆又戴上面罩,視線穿過“附過魔”的玻璃鏡,那光團便才重新出現在視野裏;他讓越千江脫下面罩,解除“附魔”,嘗試用玻璃目鏡部分觸碰那光團,觀察到那光團被彈開了,無法穿過玻璃。

這樣的性質,再加上剛才那種瞬間殺傷腐屍而不留痕跡的效果,周不渡感覺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這白色的光團很可能是用非自然手段制造的玻色愛因斯坦凝聚態物質,列昂尼德的公司曾經想要創造這樣的物質用來作為武器,但我……算了,我不想做武器,只是它的身體構造肯定很覆雜。”

什麽凝聚態,越千江自然是聽不懂的,但他聽得懂周不渡的興趣點,揮手將那團白光化掉,饒有興致道:“當真稀奇,拿它煲湯是不合算,殺之前至少要拆開來看看。”

他說“拆開”,他甚至不願意說“解剖”!

明離鳥又是一抖,腦袋瞬間耷拉了,為了活命,討好般拱了拱周不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