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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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剛結束廝殺的戰場,硝煙還未完全散去,地上插滿了如墓碑般的斷槍殘劍,屍體一層疊著一層,暗紅的血滲進焦土,空氣彌漫著皮毛燒焦的臭味。幾面殘破的旗幟被風吹得嘩嘩作響,好似送葬的挽歌……

路西法帶著部隊在戰場上巡視,他的部隊在半路上遭到人族術士部隊埋伏,損失不大卻有效地拖住了增援時間。

從戰場上撿回幾個還未完全斷氣的魔族戰士,路西法無心留戀這片殘破的土地。他的部隊必須在天黑前穿過密林,回到血命城,否則人族軍隊很有可能乘城內守軍簿弱的時候偷襲。

“大人,這個孩子怎麼辦?”哈恩?雷斯?舒伯特,路西法手下第一強將。他看看手上的‘小不點‘仰頭詢問路西法。

哈恩在一堆死人中找到了這個還活著的人族小孩,三四歲模樣,不知怎麼會在這樣的戰場上。然而他沒死,身上甚至連傷口都沒有,只嚇昏了過去。

路西法騎著高大的白馬,馬身覆蓋銀色高級混合金屬制成的護甲。耀眼的銀發柔順地披散在身後,透出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長睫半遮淡金色的眼睛,他打量著這個人族小孩。

小孩似乎感應到他,從昏迷中蘇醒過來,兩人的視線就這麼在空中相撞。

那是如星星般明亮純潔的眼睛。

“名字。”路西法問。

男孩眼裏閃過一絲迷惘,嘴唇動了兩下想說什麼,終究沒發出聲音。大約是體質太虛弱的關系,又在哈恩手臂中昏了過去。

“大人?”哈恩再次征求他意見。按規矩在戰場上發現的人族要一律處死,但這只是個小孩……

“給我吧。”路西法從哈恩手中將男孩提起,放在坐騎前,讓他靠著自己胸口。“第一分隊留下來,你帶部隊先回城。”

“遵命!”哈恩低頭行禮,然後跳上自己的純黑戰馬,快速趕到隊伍前邊。

路西法騰出一只手抱住那男孩,將寬大的黑色披風往身前攏了攏,蓋住他。

留下來的只有二十人不到,一路上也沒什麼阻礙。魔族大部隊才通過,人族多少也有些忌憚,只是穿過森林時魔物突然多了起來。

“有敵人,保護大人!”前邊士兵在喊。

一個怪物攀著樹藤以極快的速度向他們沖來,試圖從空中襲擊。路西法頭也沒擡,銀劍出鞘,右臂以極快的速度在空中劃了個圈,銀劍映照著微弱的月光像朵美麗的妖花。

怪物大聲吼叫,整個森林似乎為之震顫。路西法微勒馬頭,使它住邊上偏些。

“能死在我的劍下,是此生最高的榮譽。”

路西法冷冷地說著。銀劍回鞘,耳邊的幾縷銀發因為剛才的動作些微飄起。怪物依著樹藤沖力掛到另一棵樹上,他低頭看了一下自己身體,似乎沒有受傷。

“只要把你手上的東西給我們,這個森林就不會為難你們魔族。”怪物在樹枝上站起身,狂妄地說著。

“還沒感覺到麼?慢慢體會寒冰的清涼吧。”路西法從始至終都沒正眼看那怪物。

馬很通人性,繼續穩健輕快地邁著步伐。身後小分隊快速跟上,他們踏過的地方全部結了厚厚的冰塊,寒霜將樹枝壓成不可思議的角度,各種鳥啼蟲鳴因突如其來的寒冷肅然停止。

“我路西法要的東西,還沒有誰能搶走的。”

這是森林裏魔物們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那個冒然襲擊路西法的怪物還站在樹上,姿勢就像在目送他們。然後,過了許久,一只松鼠爬過時不小心碰到他的腳。嘩啦一聲,就如臨時拼起來的碎玻璃一樣,呈粉末狀地住下掉。

路西法的劍早在那瞬間將他割成碎片,為了不讓他的身體在爆裂後四處飛濺,還特別附送了冰凍魔法。

回到血命城,路西法將馬和還在昏睡的男孩交給等候多時的哈恩,命他先將這孩子送到自己房間。整了整衣襟,他得先去見導師。

“師兄,你總算回來了,導師好像不高興,你小心點。”長著火紅頭發的小個子不知從哪裏冒出來,將他拉到一邊悄聲說著。

“出了點意外。”路西法很溫柔地摸摸這個小師弟的頭,“米加勒,要是你再拉著我耽誤時間的話導師會更生氣的。”

“那你先去吧。”米加勒吐吐舌頭,“我在這等你,然後一起去喝酒。”

“米加勒,今天我很累了,跟導師報告後要休息,喝酒的事改天吧。”路西法很溫柔地拒絕。“改天我請你。”

“導師,我回來了。”路西法低頭跪在導師的腳下。

“你帶回了一顆星星。”導師並沒有問他戰場上的情況,而是以一種詰問的口氣問著這個愛徒。

“導師,我認為那只是一個無縛雞之力的孩子。”

“知道我為什麼大老遠要帶著你們來血命城嗎?”

“請導師明示!”路西法一直沒敢擡頭,他感覺到導師身邊不同尋常的氣息。

“我預知到有顆星星會帶來魔族的巨變,所以要在災禍發生之前將他制止。”

“導師的意思是……”

“殺了他!”導師白色的衣袍在路西法眼前晃動,一種無言的權威和壓迫感讓空氣幾乎凝滯。

“但這樣會讓部下認為我們懼怕一個小孩。”路西法在重壓之下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依舊保持著平和的聲調。“以導師的偉大,就算真是顆災星又何足掛齒?不如等他長大以後再殺,反正人類的生命對於我們來說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

“你越來越會說話了,路西法。”導師不再看跪著的路西法,他背著手走到窗邊,一頭如火燒雲般的長發披散著幾乎拖到腳踝,“最近總是感到困倦,回聖都之後恐怕要睡去了。你是我最喜歡的弟子,可不要像塞坦尼爾一樣讓我失望啊。”

“是的!導師。”

“星星就由你看著,不要給我弄出亂子來。下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回聖都。”

路西法回到房間,哈恩在門口等著他。

“大人,導師怎麼說?”哈恩跟隨了路西法多年,深知那個導師的可怕,現在又沒經允許帶了個人族回來,如果導師以此降罪,自己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

“從現在開始,他是我的待童。”路西法恢覆了沒有表情的臉。“你下去吧。”

“是!”

哈恩聽部下報告了路西法在森林裏使用魔法的事,沒有魔石鋪助,又是在與人族交界的地盤上使用,會比平時多耗上兩倍的精神力,這個剛撿來的人族小孩有這麼重要麼?

路西法坐到床邊,看著那個占據了他床的小東西。

人族的男孩子向來長得比魔族的漂亮,路西法拿出條手絹將他臉上的汙垢擦幹凈,小家夥雖然穿著破爛,但粉嫩的手腳和可愛的小臉蛋就跟人偶師制造出的娃娃一模一樣。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著,路西法的手不小心碰到,那是種奇妙地感覺。

這個孩子身上的靈氣忽強忽弱,他到底有什麼特別,讓導師認為是顆災星,還有森林裏那些魔物也以他為搶奪目標。不過他在自己手裏,就等於是有了張王牌,魔族的命運,這種東西與他無關。

第二天起程回聖都,小孩還是呈昏睡狀態,真搞不懂在戰場時是怎麼醒過來的。路西法沒有辦法,只得繼續將他抱著。哈恩不知從哪裏弄了套小孩的衣服來給他換上,衣服肥了點,褲腿跟袖口卷了好幾卷,不過這樣看起來越發顯得可愛了。

“餵,師兄,這個就是你昨天撿回來的人族小孩?”米加勒來到路西法身邊悄悄地問,“好像蠻可愛的,你喜歡可愛的東西啊?”

路西法瞪了他一眼,“你自己還是小孩,沒資格說別人。”

“喜歡就喜歡嘛,幹嘛不敢承認。”米加勒不滿地癟癟嘴,順便伸手摸了一下小家夥低垂的臉,“皮膚好滑喔,我喜歡,給我當兒子吧。”

“……你還在這裏羅嗦導師要生氣了。”路西法讓馬離米加勒遠一點,“別的東西可以,但不準你打他的主意。”

米加勒不知為何總喜歡搶他的東西,只要自己稍微感興趣一點,下一刻那件東西就會出現在米加勒手中。但這次不行,因為他是重要的王牌。

因為導師身體感覺不適,大部隊的行進速度比較慢,這晚他們在伊紮克城駐紮下來,城主尼斯洛克早就在大門迎接,並為他們備下了美酒佳肴和上等的客房。

以導師的身份是不屑於見這些等級低下的城主,尼斯洛克獻殷勤的對像自然是路西法跟米加勒兩人。

路西法推辭不過,只得將小男孩交給哈恩。

美女美酒,再加上米加勒不停地跟他鬥酒,等路西法好不容易脫身出來,他感覺自己腦袋暈乎乎的。身上的披風早就被那些女人扯掉了,衣服也弄得很狼狽。在回客房的路上還忍不住扶著墻壁嘔吐了一回。

微涼的晚風吹過,終於讓他清醒了些。今晚喝了多少酒他都記不清了,米加勒好像特別賣力地灌自己,難道……

路西法一把推開扶著自己的士兵,身形閃動,速度之快就如突然消失一般。看得跟著他的士兵目瞪口呆。

哈恩守在門口,路西法不及跟他說話,一腳踹開房門。房間裏空空如也,窗戶開著,夜風將窗紗輕柔地吹起。

“我去追!”路西法攔下哈恩,從窗戶一躍而出。

哈恩扶著窗口,看到月光下一前一後兩個身影在對面屋頂上奔跑。速度極快,一下子就消失了。

路西法感覺此人速度跟自己不相上下,如果不用些手段他是不會把東西還回來的。

於是邊追趕邊集中意念,發起冰凍魔法,在蒙面人前突然立起道透明的冰墻。那人沒法,只得停下腳步,在他回身的瞬間,三枚星形鏢脫手直飛路西法。

路西法閃身躲過兩枚,第三枚實在沒法避開,用手接了下來,大約是被鋒利的鏢身劃到,手指感到一絲微疼。

“把我的東西留下,可以饒你一命。”

路西法將鏢還回去,從那人頭上擦過,削下幾縷發絲,釘在後面的冰墻上。

蒙面人似乎覺得沒有勝算,思考兩秒,突然將手裏的小孩拋向空中,趁路西法分神的當兒飛快地溜了。

路西法沒去管他,縱身躍起,金色翅膀悄然張開,穩穩地將小孩抱進懷裏,然後落回地面。

孩子沒有受到驚嚇,依舊沈沈地睡著,似乎感覺到夜的涼,身體微微蜷起,把頭埋進路西法溫暖的胸膛。

路西法感覺指尖傳來陣陣麻癢,一定是鏢上有毒。撥出隨身攜帶的小匕首,將傷口劃開,以魔力將毒血一點點逼出體外。哈恩隨後帶著十幾個侍衛趕到。

“大人!”哈恩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將路西法的手包紮起來,“要不要徹查此事?”

“不必。”路西法制止他,“不能驚動導師,反正明天一早離開,我們自己加強戒備就行。”

“他還是沒醒嗎?”哈恩看看路西法懷裏的孩子,臉蛋紅撲撲的,一只小手不知什麼時候緊緊地揪著路西法的衣服。

“大人,他好像有點發燒。”哈恩說,“莎莉葉小時候一發燒就是這個樣子。”

莎莉葉是哈恩的妹妹,父母死得早,莎莉葉從嬰兒時期就由哈恩一手撫養長大,所以哈恩對小孩子的事情很熟悉。

“真麻煩,怎麼動不動就生病。”客房裏,路西法皺著眉看哈恩給小鬼施以治療魔法。蒙面人的身份他心裏有了大概的人選,經過這一次對方應該明白自己不是開玩笑的,如果還敢做這種事的話,就不會那麼幸運了。

哈恩的手撫上小孩額頭,一股微藍的光擴散開來,“大人,這小孩的靈力很不一般。”哈恩感覺魔力不斷吸走,小孩本來蒼白的臉竟漸漸泛起了潮紅。

居然可以吸取別人的魔力做為自己的糧食?路西法暗暗吃驚,替下哈恩,他到是要看看這小鬼能吸多少。

吸了一陣,小孩滿足了,身上的靈氣漸漸隱去,呼吸也平和下來。

路西法再次相信自己得到的王牌不簡單,他竟然可以在無意識的狀態下自由收放靈力,最可怕的是能吸收魔力為已用,說不定在森林時那裏的低等魔物就是被他身上的靈力引來的,難道是把自己扮成獵物來吸引獵物?

第二天,路西法被包圍指尖的一種不尋常的溫暖驚醒。

“你在幹什麼?”小男孩醒過來了,他把纏在路西法手指上的繃帶散開,還將傷口放到嘴邊舔吮。被路西法喝問,男孩停下動作,一雙黑亮的大眼有些迷惘無助地看著他。路西法發現男孩舔過的傷口居然不再麻痛。

“是在幫我治療麼?”見男孩不搭話,路西法支起半身靠在床上,寬大的睡衣沒有系好,松松地從肩頭滑下來,露出厚實的胸膛。“乖孩子,別怕,到這裏來。”

男孩爬過去,路西法把他攬進懷裏,將他的小腦袋按在自己胸膛上。

“聽聽,是不是跟你的心跳一樣?”

“一樣……”這是男孩說的第一句話,他的聲音很細,有一種孩童特有的柔和。

路西法自己也沒發覺他的嘴角難得的向上彎出個表示笑意的弧度。“你的名字呢?”

“沒有……”

“父母呢?”

“不知道……”

男孩不像在說謊,這是路西法的直覺,他那雙眼睛太明亮了,明亮得不藏半點汙垢。

“從現在起你叫‘明天‘,明亮而有希望,我給你起的名字。”

“明天……明天……”男孩重覆著。

“我叫路西法?寧?巴斯托斯?羅亞,做我弟弟吧,我會代替你父母來保護你的。”

“哥……哥?”

“乖。”路西法揉揉他的頭發,“這是小天的特權,獨一無二的。”

從伊紮克城出發到聖都,只要加快些速度天黑以前就能到達,一路上只有午間休息就餐時候停下來一次。

導師大多數時間只叫米加勒在跟前伺候,路西法也樂得輕松,伺候那個導師並不是件輕松的工作,希望這次回聖都導師能夠睡得久一點。好讓他有足夠的時間來了解手中這張王牌有多重的份量。

“小天,累嗎?”

一直讓這個‘弟弟‘坐在自己的馬上,感情是要從點滴培養起來的,路西法對這點了解得很清楚。

“不會,一點也不累。”明天的臉還是紅撲撲的,治療魔法對人類來說只能減輕病情,不過因為他那特殊的‘能力‘,身體比剛撿回來那會好多了。

“不舒服的話要跟我說。”路西法把一塊幹糧遞給他,“先吃這個填肚子,等回到聖都就可以吃好吃的了。”

“聖都是路西法哥哥的家嗎?”明天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兩只腳輕輕地擺動著。

“那是一個城市,哥哥的家在那裏,以後也是小天的家……小天,怎麼了?”明天突然被幹糧噎到,捂著胸口拼命地咳。路西法輕拍後背給他順氣。

“對……對不起……我太笨了。”

“以後不許說對不起,你是我重要的弟弟。”路西法輕輕幫他擦掉臉上的淚水,“那邊有條河,我帶你去洗把臉。”

“大人!”哈恩行禮攔住他的去路,“您這樣去不太好吧。”

“沒關系。”路西法將明天抱在手臂上,“只去一會時間,你們不跟來導師不會知道的。”

“哇!這水好冰!”

明天將手放到水裏快活地擺動著,山間流下來的水帶著絲絲沁涼,幾條花斑小魚在石縫間穿來穿去,河蝦偶穿過明天侵在水裏的手,輕輕碰一下,又調皮地彈開了。

“路西法哥哥,你看這些魚會跳呢。”

“會跳的叫蝦。來,臉轉過來……”路西法將手帕濕水給他擦臉,明天任由他的手指隔著簿簿絲巾在臉上摩挲。“看不出你這麼頑皮。”路西法懲罰似地捏捏他鼻子。

“哥哥還有別的弟弟嗎?”

“沒有,怎麼這麼問?”

“那明天也要給哥哥一個特權。”明天拿起路西法的手,表情嚴肅地說,“今後明天只會叫路西法一個人為哥哥,哥哥也只能有明天一個弟弟。”說完還低下頭很慎重地吻了他手心。

路西法覺得有點好笑,這個特權可是變像地限制自己只能有一個弟弟,想不到小鬼的獨占欲這麼強。不過也好,越是這樣他就越離不開自己。

“哥哥,我可以摸摸你的頭發嗎?”路西法的銀發在在陽光下似乎散發著耀眼的光芒,像最華貴柔美的絲綢,他把一縷頭發放到胸前,明天小心地摸上去,生怕把它弄皺了似的。

“好漂亮……我也想有這樣的頭發。”

路西法把他攬進懷裏,“以後小天把頭發留長也會這麼漂亮的。”

就在倆人說話的時候,一條黑影在水裏悄悄地向他們游來,它來到路西法背後,突然從水中竄起,變成一堵巨大的陰影,尖利的巨爪似乎要將他們撕成碎片。

“小心!”明天看到陰影裏一雙紅色瞳孔,嚇得驚叫出聲。

在巨爪揮下的瞬間,路西法抱著明天跳開了。

“打擾別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路西法淡金色的眸子蒙上了狂傲不羈的神彩,他把明天放下,“在這裏好好看著,看哥哥怎麼給這些醜陋的生物一點教訓。”

黑影雖然巨大,行動卻不緩慢,路西法為了不傷及明天把它又引回河邊。

那黑影像是一團團煙霧組成,路西法一劍從頭劈下去,它散開一會,又迅速組合起來了。

“你是砍不到我的,不管砍多少次我都能重新合起來。”黑影怪得意地大笑,巨爪朝路西法揮下來,濺起一片溪水。

路西法背上的金翅張開,浮在半空中。

“如果一次斬很多很多刀呢?”溪水如同被龍卷風卷起般旋轉著上升到路西法腳下,“你一定沒嘗過千刀萬剮的滋味吧。”

長劍揮出,劍氣帶動著無數水滴直沖黑影怪物。

“什麼!”黑影被突出其來的水滴打得措手不及,密集得就如同天上下的雨,跟本沒法躲閃。

“只要是妖怪就一定會有控制身體的‘核‘,你要如何讓核躲過我的‘急雨’呢?”

“我……我不會就這麼死的!”妖怪大叫著,水滴幾乎全部從它的身體穿過。

“能死在我的劍下,是此生最高的榮譽。”路西法將長劍回鞘。“下輩子記得不要隨便打擾別人。”

“哥哥!”明天突然被一只手抓住了。原來黑影怪物的‘核‘在被擊中前迅速分化一部份身體鉆進地底下。

“放開他!”路西法的表情開始變得冰冷。

“我身體好痛,做為補償我會好好吃下你弟弟的。”黑影從地下鉆出來,露出了本體,有點像樹妖的怪物。

“能在我劍下生還不得不稱讚你一下,但也到此為止了!”路西法輕輕震動背上的金翅,“我弟弟是你那種臟手隨便可以碰的麼?”

溪水滲透土地,在路西法魔力催動下凝成冰塊沖出地表,將怪物凍結起來。明天趁怪物松手的瞬間跑開。

“小天。”路西法降到地上查看著他的身體,“有沒有受傷?”

“沒有。”明天搖搖頭,眼睛往他身後看,“翅膀……”

“那個是啟動魔力時才會出現的,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的。”路西法解釋給他聽,再次將明天抱到手臂上,“走了,再不回去哈恩該來找我們了。”

身後,冰凍的溪水在陽光下慢慢融化,被冰凍起來的怪物在周圍冰塊化掉後,轟然倒下,再也無法動彈。

部隊在夜幕降臨時終於到達了聖都。

明天支撐不了,早在路西法懷裏睡著了。路西法將他交給哈恩時醒了過來。

“哥哥?”他揉著眼睛像只可愛的貓咪。

“小天先跟著哈恩,等哥哥辦完事再回來接你。”路西法摸了下他的頭,黑色的披風一甩又跳上馬背。

“你回來了!”哈恩一進家門差點就又被個女孩撞出去。

“莎莉葉,我告訴過你多少次女孩子不要冒冒失失的。”哈恩扶著門框總算是穩住了身形。

“咦?這個小孩是誰?”女孩註意到站在哈恩腳邊的明天。

“是路西法大人收養的弟弟。”哈恩蹲下身對明天說,“小天,別怕,這個看起來很兇的姐姐不是壞人。”

“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講你妹妹!”莎莉葉不滿地叉著腰,“虧我還特意做了土豆燉牛肉等你回來。”

哈恩跟妹妹莎莉葉住著一間很普通的民房,路西法多次說要給他們換大一點的房子,哈恩都拒絕了。

“小天,怎麼不吃?”哈恩看明天盯著飯碗看了半天也沒動一下勺子,“莎莉葉做的東西味道很不錯的。”

“可以麼?”明天咽了下口水,他肚子早就被這香氣弄得咕咕亂叫了。

“丁點大的小鬼頭怎麼那麼多規矩?”莎莉葉舀起一勺土豆拿到明天嘴邊,命令到,“張嘴!”

粉滑的土豆泥混合著牛肉的香甜,明天覺得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東西。他記得小時候被人從河邊救起來,每天都靠好心人給的一點殘羹剩飯生存,冰冷的食物只求裹腹,哪裏談得上什麼味道。而且就算是那麼一點殘羹剩飯還得跟路邊的野狗搶奪,現在有那麼多好吃的擺在眼前,他跟本不敢相信是真的。

路西法和米加勒跟著導師進入聖殿。

那是魔族最神聖的地方,只有他們幾個大弟子可以進入,一般人就連聖殿外那層保護屏障都無法通過。

塞坦尼爾在聖殿門廳處垂手等候著,看到導師進來立即伏下身恭迎。

塞坦尼爾是導師的大弟子,路西法為第二,米加勒第三,還有兩個弟子迦佰莉和羅潔愛兒。這五大弟子分別統領魔族的五方軍,直接聽命於他們的導師──那個有著一頭耀眼紅發,被喻為神的人。

導師走過塞坦尼爾身邊,腳步不曾停留片刻,潔白的披風,托著長及腳踝的紅發,帶起一陣風,風中是淡淡的百詰草味道。路西法和米加勒緊跟在身後,米加勒有點同情的看了一眼塞坦尼爾,沒敢放慢腳步。

導師躺在他那張專屬的軟塌上,路西法和米加勒單膝跪在下面,邊上待者眾多,卻沒一個敢大聲呼吸的,空氣的流動似乎都停止了。

過了許久導師才睜開眼睛。

“明天開始我要進入長久睡眠,一切事物就由你們兩個負責。你們兩個是我最疼愛的弟子,可別叫我失望了。”

“是!導師!”兩人異口同聲的應著。

“路西法,你帶回來的星星,是命中註定的,但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違背我的旨意。”

“弟子一直明白。”路西法恭敬地低下頭,“導師是最聖明的主。”

“了解就好。”導師閉上眼,“退下吧。”

路西法和米加勒走出聖殿,看到塞坦尼爾一直等在殿外。

“導師好像累了。”路西法告訴他。塞坦尼爾也算可憐,導師的脾氣最是令人恐懼,偏生他又做出了讓導師生氣的事。

“還是回去吧,這樣整天等著導師的責罵算什麼?”米加勒很受不了,雖然同情,但更看不慣塞坦尼爾這種自我放逐的做法。

“我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這點懲罰不算什麼。”塞坦尼爾從嘴角扯出一絲笑容,無比苦澀的笑。

“去!不管你了。”米加勒一甩身上大紅的披風,拉著路西法快速離開這個地方。

“哈恩。”路西法一跟米加勒分手就來到他們的住所。“小天呢?”

“睡著了。”哈恩示意他小聲點,“那孩子還有點熱度,莎莉葉正在用手帕給他冷敷。”

“喲,路西法,來接你弟弟了。”莎莉葉聽到兩人說話,從裏間走出來。

“莎莉葉,不要沒大沒小地直呼大人名諱。”哈恩對這個妹妹很頭痛,大約是太寵她了,做什麼事都無法無天。

“有什麼關系,是不是,路西法。”莎莉葉不理哈恩,走到路西法身邊,“你的魔力又增強了,我感覺得到喔。”

“你的感覺還是那麼敏銳,莎莉葉。”路西法從懷裏拿出支百詰花給她,“這是上回答應給你的。”

“真是太好了,謝謝!”莎莉葉小心翼翼地接過來。

百詰草原不是大陸上的植物,它氣味清雅,開出的小白花是非常珍貴的藥材。導師很喜歡這種花,為了使它在魔族土地上存活,不惜用魔力將聖殿四圍擬成亞空間的環境。

“大人你又從聖殿幫她摘花了。”

“舉手之勞,反正導師也不在乎少一兩支。”路西法不讓哈恩再說教下去,“我把小天帶走了,謝謝你們照顧他。”

“要不讓他在我們這裏住一夜吧,到晚上他熱度好像就高起來了。”莎莉葉用個透明的瓶子裝了些水,把花插進去養著。

“不了,我想小天也希望在聖都的第一晚在自己家裏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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