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明天雖然睡得迷糊，但對這個溫暖的懷抱很熟悉。

“讓你久等了，我們現在回家去。”

聖都的晚上很熱鬧，歌舞耍雜賣東西的應有盡有，路西法騎著馬從街道中穿過，許多人自覺停下手中的事來行禮，一些女孩子還滿面通紅地尖叫著，“路西法大人！”

明天偷偷地從路西法披風縫隙看出去，他對聖都的一切都感到好奇。這個是路西法生活的地方，這個人救了他，做了他的哥哥，好漂亮好溫柔的一個人……

“到了。”路西法低頭輕喚躲在他懷裏的明天。

“這個……是哥哥的家麼？”明天就算坐在馬上也要把頭仰成快九十度才能看到房子的頂端，那是在當時很少有的哥德式雙層建築，頂上裝飾用的尖尖的屋頂差不多有五六米高。

“也是小天的家。”路西法將他抱下馬，“來，手給我，我們一起進去。”

侍女們早為路西法的歸來預備下了熱洗澡水。

“小天也一起進來洗吧。”路西法把明天帶進浴室，浴室很寬，單一個浴室就跟哈恩的家一樣大。四個十二三歲模樣的魔族女孩在幫路西法寬衣。很快的他身上一絲不掛，銀色長發柔順地落在結實的肌肉上，形成一種特別的美感。

明天看了一眼就趕快把眼挪開，小臉因為發燒的關系更顯通煌。

“怎麼了？”路西法一只手勾起他低垂的頭，突然想起莎莉葉說明天到晚上熱度就高起來，蹲下身用額試著他的溫度。

“果然挺燙，沒關系，洗個熱水澡再睡一覺就會好的。”說著也不管明天同不同意，三兩下就把他衣服脫了丟到一邊，然後抱著他一起下浴池泡澡。

“唔……咳咳……”明天人小個子矮，一不小心就被嗆了幾口水。

“真拿你沒辦法。”路西法攔手抱住他的腰，“靠著哥哥吧。”

邊上的魔族少女看得目瞪口呆，路西法大人少有的溫柔啊，那種感覺，怎麼說呢，抱著明天的路西法全身上下好像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哥哥是很偉大的人麼？”明天突然問。

“為什麼這麼說？”

“感覺每個人都很尊敬和崇拜哥哥。”

“算是吧。”路西法拿著團浴絲（一種洗澡時專門用來搓身體的東西）給明天搓洗身體，明天不給侍女碰，自己又不會洗，只得勞動他親自動手。原先隔著衣服沒什麼發覺，現在觸摸到明天的身體才發覺真是太瘦了，碰哪都是骨頭。路西法想著今後要怎麼把他餵胖點，不然可惜了這麼白嫩的皮膚跟可愛的臉蛋。

“可是哥哥為什麼要收養小天呢？……我，什麼忙也幫不上。”明天對路西法在樹林裏跟怪物的戰鬥記憶猶新，他討厭自己什麼也做不了，還被怪物拿來威脅路西法。

“因為你可愛。”路西法突然把明天舉出水面，“知道麼，我的小天是全世界最可愛的男孩子。”

明天洗澡到一半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必竟他的身體還太虛弱。路西法本來要將他放到客房的，想了下又抱回自己的房間。如果還有像在伊紮克城裏那樣的高手來，一般的侍衛是擋不住的。那人的身形速度與自己不差上下，而且還能在哈恩眼皮底下將明天偷走，不小心點不行。

好在床很寬大，路西法把明天放到床上，想要起身，發現自己的頭發不知什麼時候被明天抓在手裏。

“還真貪心，占了我的床連我的人也想占有麼。”路西法自語，然後他驚覺自己對這個人族小孩過於寵溺了。不過是演戲給外人看，有必要做得那麼好麼？嗯，這樣做是為了讓小鬼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如果他真能改變星宿，那麼星宿必將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改變。

導師開始入睡，塞坦尼爾又對政事興趣缺缺，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路西法手心升起一團柔和的白光，然後輕撫向明天的額際。這是高級的治療加封印魔法，路西法從不在外人面前使用，而明天大約因為身體不再那麼虛，也不吸取他的魔力了。

“我不喜歡鬼鬼祟祟的人，該出來了吧。”

一個人從墻壁浮現，他本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的。

“膽敢潛入我的房間，你已經有死的覺悟了吧。”路西法另一手上的藍色光波不安的閃耀著。

“那個治療術是……迦佰莉大人禁用的……還有這藍色魔法……”黑暗中那人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

“有點見識。”路西法冷哼一聲，“不過同時讓你看到兩樣禁用的魔法，實在是沒辦法讓你活下去了。”

來人大驚，剛要溶回墻壁，感覺身後殺氣已到。沒有辦法，他就地一滾，從最近的窗戶躍出。路西法手上的藍光早已化做魔劍飛射而出，魔劍像長了眼睛般緊跟著那人。

路西法不理會他，繼續用魔法給明天治療。

“我不記得你什麼時候有了偷窺的習慣，迦佰莉。”

“你早就發現了。”

“那是因為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濃了。”

“路西法……”迦佰莉發出輕微到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嘆惜，“你為什麼從來不說兩句討女人喜歡的話？虧我回聖都還第一個來找你。”

她從暗處走來出，挑了張靠窗的椅子坐下。月光灑在潔白的裙子上，像朧了層輕紗，褐色的卷曲長發松松地編了條辮子放在胸前，辮尾還裝飾著跟裙子同色的蝴蝶結，她臉在月色裏顯得很潔凈，紅唇和黛眉都有著精心修飾過的痕跡。

她看到月光下那個疾跑的黑暗很快就被路西法的魔劍刺穿，然後魔劍幻化成只閃著藍光的獅子，將那人吞了下去。之後又幻化成藍色光粒，像螢火蟲般消散於這美麗的月夜。

“原來你的‘幻藍‘是如此厲害的魔法，難怪會被列在禁止使用名單裏。”

“今晚來是要跟我研究魔法的嗎？”路西法給明天拉好被子，終於把臉轉過來看著迦佰莉。

“這個人族小孩是怎麼回事？”迦佰莉本以為今晚突然到來會給路西法一個驚喜，沒想到路西法一直在照顧這小孩，然後還冒出個刺客，把她的雅興全攪了。

“我的弟弟，明天。”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呵呵……”迦佰莉輕笑起來，她起身走到窗口，像月光女神般跟路西法揮揮手，“如果想讓你‘弟弟‘平安無事的話，最好遠離米加勒。我也不打擾了，做個好夢。”

在魔族偉大的導師沈睡的第二年，魔族上下開始了很大的變化，大弟子塞坦尼爾率領的中軍因為長期由路西法代理，漸漸地路西法的勢力開始龐大起來。

米加勒的北軍長年駐守聖都四周負責守衛，並無太大作為。迦佰莉的南軍經常跟路西法授權哈恩負責的東軍聯手在外作戰，立下赫赫戰功，其聲望也極速上長中。還有一路是不怎麼引人註意的西軍，統率羅潔愛兒不喜歡跟人相處，比起權利，他更專註於他寫的那本書。

“在看什麼呢？”路西法從明天後面探過頭看他手上的書。

“哥哥，你回來了！”明天轉頭，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迎接路西法。“我在溫習昨天莎莉葉姐姐教的功課。”

“火魔法？”路西法把書拿到手裏，微皺起眉。這個莎莉葉是存心跟他作對是不是，明知道他用的是冰魔法就教明天火魔法。

“哥哥？”明天擔心地扯扯他的衣角，最近路西法好像很忙，每天都有許多人的來找他談事，大概是煩心的事多了就很容易生氣吧。明天這樣認為。

“小天學會了麼？”路西法把書還給他。

“嗯，基本上會了。”

路西法發現明天體內蘊藏著巨大的能量。那種能量很特別，介於靈力與魔力之間，明天雖然是人族，但也能憑著這股巨大的能量使出魔族的魔法。於是路西法就讓哈恩教明天魔法和劍術，哈恩出征時就由莎莉葉教他。

“我的小天真聰明。”路西法彎腰把明天抱起。他雖然還是瘦，但比剛撿回來那會強壯多了，也高了不少。“有沒有想念哥哥？感覺好幾天沒看到你了。”

“是四天零八個小時！”明天有些撒嬌地用黑亮的眼睛瞪了眼路西法，一只手不自覺地抓起他的銀發把玩，“還以為哥哥不要小天了。”

“怎麼會，小天是我最重要的弟弟。”路西法給他保證。不經意間自己越來越寵這個小孩了，不過，他沒有自己就會活不下去，這樣不是很好麼。

“比那些來煩哥哥的大人們重要？”

“比一切東西都來得重要。”

“小天最喜歡哥哥了！”明天把臉貼在路西法的脖子上輕蹭，“可是哥哥最近都好忙……”

“從現在開始一個下午的時間都是小天的。”路西法把他放到庭院的花椅上，面前的石桌擺了許多精美糕點，“聽侍女說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好好吃東西？”

“哥哥不在一個人吃東西好寂寞。”明天的大眼暗淡了一下，“好希望每天都跟哥哥在一起……”

“傻孩子。”路西法揉揉他的頭發，“以後每天四點過後你都可以來書房找我，我教你認字，這個世界上有許多用古老文字記載的有趣東西，小天想不想學？”

“嗯嗯，我要學！”明天拼命地點頭，生怕路西法反悔似的，“可是那些侍衛們不怎麼喜歡我的樣子……”

“他們欺負小天？”路西法知道魔族裏許多人對人族的恨是根深蒂固的，長年的戰爭導致兩個種族彼此仇視。對於自己收養小天為弟弟，雖然表面上礙於權威不敢說什麼，背地裏難保不對小天使壞。

“沒那回事啦，他們只是怕我吵到哥哥。”明天搖搖頭，在難得相聚的時間裏，怎麼可以講些讓哥哥生氣的事。不管別人對他怎麼樣，只要有哥哥就很滿足了。哥哥是他的全部。

路西法從腰間解下一把鑲嵌著華麗寶石的匕首，匕首末端用金色絲線系著一顆紫色的小石頭作為裝飾。他把匕首放到明天手裏。

“這把匕首跟隨了我多年，現在送給小天，把它帶在身邊，看到它就好像看到哥哥一樣。”

“嗯！”明天高興地接過來，觀摩了好一陣，“不管發生什麼事，絕對不會讓它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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