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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鎮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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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徽過去的時候,棠薇已經被人救下了。

棠薇身上的灰色麻布衣裳有些淩亂,出來前的她,所有頭發束著用木簪子別著,現在已經亂的散開了。

屋內人唏噓,原來順王爺的貼身小侍是個女的,還是個貌若天仙的女子。

袁徽陰著臉進去,看她臉蛋微紅、雙目渙散的半臥在床上,手中捏著一盞茶。

屋內還有很多下人、婢女看著,跟看戲一樣,袁徽狠狠的刮了他們一眼,他們低頭彎膝:“順王爺。”

袁徽沒理他們,他看著棠薇,有些著急問:“受傷沒?”

棠薇掃了一圈,緩慢搖頭。袁徽的心就跟坐過山車一樣,一上一下的。

袁徽看她精神狀態不太好,他說:“回府嗎?”

她是被嚇到了,很乖巧的點頭,低頭慢動作的坐起穿鞋。黑色布靴子棠薇始終穿不進,她扯了幾次,都灌不入。

屋內所有人都看著棠薇,有為她著急、有想幫忙,但沒人敢。袁徽低頭看著她,她手上的淡淡青筋粗起,微微有些用力,背脊瘦小柔弱,他想去幫她,但不敢。

他差點害死了棠薇。他有些自責。

棠薇花了整整五分鐘才穿好,就在她要站起的時候,袁徽走近一把把她扛起。

棠薇被扛的楞楞的,她幹咳了兩聲,沙啞道:“餵…你幹嘛?”

他掂了掂,如他所想,棠薇很輕,他解釋:“你太慢了。”

“…”,棠薇摸著喉間、抱怨道:“你這樣,咳,反而倒掛著我更難受啊。”

袁徽一聽,直接在手中給她換成了公主抱。他行軍打仗多年,臂力不錯,張弛有力的。

棠薇被這麽一翻一掂更難受了,她切齒:“袁徽,你是想弄死我啊!”

底下人聽著倒吸了口氣,他們想,這女扮男裝的下人完了。光是直喚皇家名諱就是死罪,更何況還辱罵。

哪知順王什麽話都沒說,懷裏扔抱著那下人。眾人驚訝的嘴裏可以吞蛋。想不到這個女扮男裝的下人地位如此高。

這要是真有什麽,他們家三少爺真幹了什麽齷齪之事,是不是已經見閻王了。

袁徽抱著棠薇,出房前,他盯著眼鼻青臉腫的廖博濤,足足盯了半分鐘,像是要吃了他般。

眾人都秉氣凝神,覺得三少爺完了,卻沒想到,他只命令:“跟鎮南侯說,本王先行告辭。”

眾人跪下:“恭送王爺”。

聽的懂之人抽氣,順王這招狠毒,讓老爺來‘大義滅親’;聽不懂之人只覺得一個小婢再如何也不會得罪、影響兩府之交好。

經過一個藍色紋繡袍子、臉色白皙柔潤、品相及其小白的男子身邊,棠薇叫住說:“誒袁徽,你等會,先放我下來。”

袁徽問:“何事?”

她說:“有事,你放我下來。”

袁徽放她下來後,她走到藍袍面前說:“謝謝你救我。”

男子頜首:“應該的。”

棠薇看著他,第一次覺得長相小白臉的人也不一定是娘炮,她想要認識一下她的救命恩人,她問:“你叫什麽名字?”

他說:“廖景禦。”,他的聲音很好聽,清脆帶著些沙啞,如果一定要說一種什麽聲音,棠薇用現代化的語言來說——就是少年音。

棠薇念了一遍說:“好名字”,說著她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符篆,她說:“這符你拿著,佑平安。”

廖景禦接過,他看著符篆,擡頭問:“你叫什麽名字?”

袁徽看著兩人互動,一直緊唇。聽到這兒,他開口了:“走了。”

棠薇懵臉嘴上說“好”,但沒動,就在她朱唇微張、想要告訴廖景禦名字時,袁徽又喊了,他說:“還不走?”

“來了。”

棠薇最後沒有告訴成,她多瞧了廖景禦幾眼,跟著袁徽走了。袁徽沒再抱她,讓她自己走。

一路上,兩人無言。

馬車不顛不抖、平穩的開回順王府,坐在車廂裏,棠薇披著外衫靠在一頭休息,袁徽盯著她看。

她始終沒哭,但能感受到,她的狀態不是特別好。袁徽心裏有絲懊悔,他想,要不要給她請個大夫。

**

順王府很快到了。

袁徽下車在下面等著,見棠薇出來了,他直接打橫抱起,抱回了府。

這一天順王府的下人發現,順王在宴席上沒有攜妻去,反而帶了個妾室。

順王府下人傳:順王不愛美妻,卻偏愛一個頭腦不靈的嬌妾。

紅楓見袁徽抱著棠薇回薇閣,一陣欣喜,她覺得她家小姐熬出頭了,從此再也不用被欺負了。

她很高興的招呼說:“小姐,王爺,你們回來了?”

棠薇對她擠眉弄眼,奈何紅楓沒有默契,沒有眼力見。只見袁徽說,聲音帶著隱忍:“出去—”

紅楓沒懂,幹站著。

袁徽見她沒動,他克制不住吼道:“本王叫你出去!”

紅楓被吼的為難又莫名,她轉向棠薇,擔心全寫在臉上。棠薇用嘴型動了個‘放心’,紅楓才半放心的退下了。

紅楓一走,屋內只剩袁徽和棠薇二人了。

袁徽走到床沿坐下,他氣得不輕,呵斥道:“你好大的膽子!為何不聽本王的話,亂跑亂闖!”

棠薇看他滿心滿腹的責備,也很委屈,明明她才是那個受害者,她反駁,嗓門比袁徽大:“我沒有!”

她吼的聲音又啞了,輕聲解釋:“我只是不認識路。”

袁徽也很火,又火、心又顫,他說:“你不認得路,可以問本王。”

棠薇說:“你不是在跟大官聊天啊!你們談大事,我不想打擾。”,她說的越來越輕。

袁徽聽到這兒,氣消了一半,感情她是在為他著想考慮呢。

他語氣平和了些問:“他可有對你如何?”

棠薇搖頭:“沒有,他只下了點暈散、沒力氣的藥,剛要打我、怎麽我的時候,廖景禦路過及時救了我。”

他聽了,眉頭皺的兩道川字印極明顯,肚裏火氣也隨之漲上來了。

他說:“以後別穿男裝了。”

棠薇穿男裝是很英氣、很可人,細皮嫩肉的、長得水靈,支架纖細,活脫脫的一個孌|童的最佳人選。

說到這個棠薇就來氣,誰知道這個廖博濤是個斷袖!是個gay!

做的好人好事,什麽相信她都是假的,一切都是自導自演。

先是讓心腹抓她,再帶她去他苑裏,一步一步的下套。

小小年紀,心機如此深。棠薇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把他當好人。

棠薇剜袁徽、像是找到了個發洩口發洩今天所有受的罪,她說:“這衣服可是你給我的。”

他點頭,沒有下文。

棠薇一肚子的火氣和怕意,關鍵他還不道歉!更加心火燒,她說:“道歉呢?!”

過了很久,他才兩片唇一碰,輕緩說:“抱歉。”

棠薇見他這樣不情不願的,咬唇道:“不誠懇。”

他泯唇,心裏有愧,問:“如何算誠懇?”

棠薇也想不出,她說:“總之你要賠我精神損失費!你為了個女鬼,陷我於這種不仁不義的狀況!”

“我差點就被爆,爆……爆”,好像不太對,棠薇輕咳了聲,偷瞄他的臉色,繼續道:“說好的看戲!最後被人當戲看!”

八點檔的狗血劇在她身上上演了。

“你說說,這一切,是不是因為你!”

袁徽瞇眼,神色嚴肅:“和女鬼無關,還有,今天的事,本王會為你討回。”

棠薇重重點頭,這仇他不報,她也是要讓廖博濤還的。敢給她下藥,真是活膩了!

小心她放女鬼咬他。

棠薇附議:“是要討回”,想了想她又好奇問:“怎麽個討回?”

他平淡道,像是在訴說一件平常事:“摘了鎮南候的頭銜。”

此刻的他眼神變了,瞳孔成現紅褐色狀,細眼如箭,恢覆了戰場上的殺戮鷹眼。

這日,素有穩如泰山之稱的順王,變得不再沈著自若了。

棠薇豎拇指:果然天蠍,夠狠。

一下斷了人家一家子的富貴前程。

她比了個“666”的手勢。但很快,她又搖頭。覺得不妥。

“怎麽?”

棠薇說:“廖景禦也是鎮南府的!”

袁徽問:“那又如何?”

棠薇頭搖成撥浪鼓:“不行不行,不能一鍋端,至少嗯,別弄到他。”

她見他不說話,眨眨眼,鉆到他眼前問:“行不?”

他看著一張小貓樣、放大的討好臉,眼珠一轉,略考慮了翻說:“本王可以不弄他,但你得聽話,好生待於府中,不可再接觸鎮南府的人。”

棠薇當然不會再接觸了,她用力點頭。

袁徽還是遲疑,棠薇見狀,發誓說:“我棠薇,今日在此發誓,再也不見那些姓廖之人!如有見面,變成智障!”

“好了吧?”,棠薇乖巧問。

袁徽看她:“出府呢?”

棠薇翻了個白眼,繼續發誓:“我棠薇,今日發四,會好生待於府中,如若出府,變,變變,還是變成智障!”

她說完在心裏默念:老天老天對不起,我年紀小,這些都是瞎說的,你別聽,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袁徽答應她,但誰都沒想到,發誓的幾日後,棠薇跟著廖景禦私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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