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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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雙手托著頭,沖著外婆奶聲奶氣地說:“茄子……茄子……奶奶……茄子。”逗得在場的人哈哈大笑,蕭冉也將外婆美麗、自然的笑容定格在了那一刻。

幾張照片拍下來,氣氛高漲,外婆擺著手叫大家一起來照相,冉父提議說拍張全家福,姨母還在一旁說以後可以每年拍一張。外婆一手抱著小表弟,一手攬著表妹,冉母讓蕭冉站在外婆的旁邊,蕭冉卻借詞說要定時拍照,站在邊上比較方便,就這樣母親挨著外婆,蕭冉則站在了母親旁邊。3——2——1“拍”的一聲快門音後,所有的人都跑過來看相機裏的預覽圖。那是蕭冉家第一次拍全家福,沒想到卻是最後的一張。

冉母把蕭冉叫到了裏屋,還未認清所有的親戚,就給蕭冉套上了白色的粗布孝衣。父親、母親、舅舅、舅母、姨丈、姨母還有蕭冉,一排人跪在了外婆靈前,凡有人來行禮,她們必一一磕頭回禮,一天下來雙膝疼痛,幾乎無法站立。

守夜時,大家輪班制,冉父叫了幾次冉母讓其休息,冉母就是不肯,說是要陪外婆走完這最後的一程。是啊!冉母陪著外婆走過了她人生的最後一程,外婆是幸福的,她走得安詳,一路走來,冉母一直都在,無論貧困疾苦,無論咒罵打鬧,一直都有這樣一個繼女陪伴著、照顧著,甚至比她的親生兒女還要好。

在蕭冉望著母親一夜間變得滄桑了數年的面孔時,想起了外婆那一次滿含熱淚地對自己說的那些話。“冉冉,你一定要好好的孝順你媽媽,她是這個世上最好的女兒、最好的母親。這一輩子她都是在照顧別人,從小到大我都沒有好好的關照過她,可是她卻一直陪著我,一直都在我需要的時候來到我身邊。外婆年紀大了,活不了幾年了,以後你要替外婆好好的照顧你媽媽,好嗎?”

那一晚的對話在蕭冉的腦海裏輾轉反側,那時的她怎樣都想不到,那會是她和外婆的最後一次對話。就在此時,她對外婆曾經的所有不滿都已煙消雲散,留在心裏的只有惋惜,和那張蒼老而又飽含歉意的臉。

火化的那天,蕭冉和父親挎著幾乎不能正常行走的母親來到遺體前,告別的那一剎那,猶如火山爆發一般,所有人都放開了最後的一層壓抑情緒,嚎啕大哭起來,就連剛滿三歲的小表弟也不知來由的跟著一起哭起來。隨著遺體緩緩地推進去,冉母也哭得攤在了冉父的懷裏。

陰郁的天空、低旋的哀樂,步履蹣跚的人群,緩緩地走在山坡的土路上。走在最前面的舅舅,懷抱著小小的木匣子,裏面裝著那位飽經滄桑的老人。蕭冉永遠也聽不到她的呵斥聲了,永遠也撫摸不到那雙蒼老瘦弱的手了,永遠也看不到那一直盯著她笑的雙眸了……就這麽一剎那的徘徊,讓她與外婆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她們永世相隔,縱然冉母幾日以淚洗面,也換不回外婆的面容與身影。

臨下葬時,眾人整齊排開,目送行禮,小木匣子被緩緩地安放在了外公的旁邊。封土時,冉母突然說,“快去把你外婆的辮子拿來。”蕭冉急匆匆的朝父親的車子跑去。外婆像有預兆似的,一直不肯剪的長辮子,就在前幾天,竟主動提出要冉母幫她減掉,說讓冉母為她保管好,等到她百年之後要將辮子一起合葬,她說外公最喜歡她的長辮子了,不能讓辮子與身子一起火化掉,說要好好的留起來,帶到地下去給外公看。

蕭冉曾問過母親,“你小時候外婆對您那樣的不好,可是,您現在為什麽還這樣孝敬外婆?”冉母卻說,“那時候重男輕女的思想很嚴重,你外婆雖然對我不好。但是,她對你外公很好,她很愛你外公。所以,我是你外公的女兒,你外公現在不在了,我理應帶你外公照顧好你外婆的。”

是啊!就是這個簡單的邏輯,維系著這段沒有血緣的母女之情幾十年。

從鄉下回來的路上,冉母倚靠在了後座上睡著了,輕微的鼾聲盤旋在車廂裏。冉父總是在等紅燈的空檔時,從後視鏡中看向自己的愛人,他擔心她、心疼她。

蕭冉坐在副駕駛上望著窗外,從空曠的田地到荒涼的高速公路,最後有了一些高樓大廈映進眼簾。一路上,蕭冉的腦袋裏想著母親的那段話,“只因為她愛他,所以,她選擇將這份愛繼續下去。”

“冉冉——”冉父喚了幾遍蕭冉,蕭冉都沒有反應,直到最後這次,冉父拍了一下蕭冉的胳膊,蕭冉才回過了神。“怎麽了?想你外婆嗎?”冉父和藹的聲音道。

蕭冉腦袋裏很亂,有外婆、有母親,還有那一夜看到安子琪的那一幕,好多事情攪在了一起,她想問清事情的原由,可是,又像是在等待著什麽,遲遲都沒有聯系安子琪。等待的同時,心裏又多了一份失落,“她不需要和我解釋些什麽嗎?為什麽她不聯系我?”蕭冉在心裏思忖著。卻發現冉父的車停了下來。

冉父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仍在熟睡的冉母,低聲對著蕭冉說:“你這幾天是怎麽了?不像是因為你外婆的事吧?”

蕭冉像是被拆穿了心思,眼神游離著不敢去看自己父親的眼睛,沒底氣地搖搖頭說:“我沒事,就是外婆走得突然,我有點接受不了。”

冉父拍了拍蕭冉的肩膀,又看了看睡著的冉母,繼續對著蕭冉說:“你媽這次太過傷心了,所以,你要打起精神來,幫她從難過中擺脫出來。”

蕭冉抿著嘴,點點頭。

☆、到訪

作者有話要說: 又犯強迫癥了,抽空把所有不給顯示的詞都改好了

真心看不得一個個的小方塊,我是不是已經到了晚期了?還有沒有得救哦~~~怕怕呀~~

如果各位親有看到錯別字,麻煩提出來哦!我會盡快改正的,謝謝啦~~

好啦!不多說了,大家繼續看文吧~~~~

飄走~~~~~

安頓好冉母之後,蕭冉又回到了學校,一如往日的平靜。一周時間裏,蕭冉都在補習前些日子落下的課程,平日去上課,周末早早的回家陪母親。沒再去過“駙馬府”,也沒有再聯系安子琪。華子偶爾會說起“駙馬府”的事情,無意間說起了安子琪和小白最近都不在店裏,不知道去忙什麽了,打電話也是匆匆幾句就掛斷了。蕭冉雖也有擔心,但也不想再去想了,自從外婆去世後,母親有些神經衰弱,總是半夜裏睡不著,人也衰老了很多。冉父也推了很多工作,守在家裏陪著冉母,蕭冉也是只要不上課就回家,在學校時也是一天幾個電話的打回去。

又是一個周五的下午,蕭冉照例下課回家,華子同蕭冉一同走出學校,在十字路口處,華子停了下來。“你和小安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華子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問了出來。

蕭冉不語。

華子皺皺眉繼續說:“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兩個人能夠走到一起挺不容易的。小安是個有過去的人,如果你是真的愛她,就應該愛她的全部,當然也包括她的過去。”華子眼眸垂下,頓了頓,接著說:“我總覺得小安她們像是出了什麽事,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她現在身邊應該很需要人……”華子沒再繼續說下去,拍了拍蕭冉的肩膀,朝著“駙馬府”的方向走去。

路口處只留下了蕭冉一個人,綠燈亮起,從對面走過來了三三兩兩的行人,從蕭冉的身邊擦身而過,而蕭冉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人會像她投來好奇的眼光,但是,只是一剎那,在這樣一個車水馬龍的路口,不會有人為她駐足。在不知道多少個紅綠燈閃過之後,蕭冉緩緩地邁出了腳步,朝著客運站的方向走去。

今天是周五,回市裏的人很多,大巴車上坐滿了人,車廂內吵吵嚷嚷。蕭冉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車子剛剛啟動,蕭冉就在不遠處的一個大巴車旁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小安!”蕭冉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頭伸到玻璃窗外使勁地喊著安子琪的名字。可是,車站的人太多了,摩肩擦踵間嘈雜的分貝遠遠高於蕭冉的叫喊聲。車廂裏的人都朝蕭冉望去,蕭冉邁過了旁邊人的腿,扶著椅背踉踉蹌蹌地走到司機旁,“師傅,我要下車!快!快給我開門!”

司機連看都沒有看蕭冉一眼,不耐煩地回道:“沒到站開不了門。”

“我要下車!”

司機不再搭理蕭冉,車子的速度更快了,一瞬間開上了大路。

蕭冉看著車站越來越遠,心中蒙上了一層失落,緩緩地扶著椅背又走回了自己剛才的位置,坐下時,掏出了手機,按下了一連串熟悉的號碼。手機很快撥通了,可是,就在一聲“嘀——”後蕭冉又快速地掛斷了電話。呆滯地眼神停留了片刻後,從嘴角擠出了一絲輕蔑的冷笑。

“你這是怎麽了?那晚清清楚楚地看到她與另一個女孩擁抱在一起,而之後根本就沒再聯系過你,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嘛!人家不想要你了,你還想去死皮賴臉的賴著人家嘛!華子說她也許出了什麽事,還能有什麽事?有了新女友,當然是去陪她了,想來應該還是個異地的,竟能讓她不辭辛苦地奔波兩地。”蕭冉在心裏自言自語著,握在手中的電話突然響了來,蕭冉被鈴音嚇得一激靈,拿起來看時,手機屏幕上只顯示了一個字——“姐”。

蕭冉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輕輕地一滑,掛斷了電話。手機放進了背包裏,頭靠在椅背上,闔上了雙眸。此時,外表已平靜的她,卻感覺心在滴血,像是有人在撕扯,生生地要把她的心撕成兩半。

“媽!我回來了。”蕭冉推開了家門,看到冉父陪著冉母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今天冉母的精神看上去好了很多,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回來了,站起身迎著蕭冉走了過來。

冉母的手撫上了蕭冉的額頭,慈愛地說:“這麽大的孩子了,也不知道穩當點,就知道跑,你看看又跑了一身汗。”

蕭冉一頭紮進了母親懷裏,使勁咬著下唇,生怕眸中的液體會在她不經意間掉落下來。

冉母拍著女兒的背,和藹地問道:“這是怎麽了?”

蕭冉靠在母親肩膀的腦袋搖了搖,不說話。

坐在沙發的冉父也站了起來,對著這對母女說:“冉冉呀!你可不能光知道抱你媽哦!”

冉母扶起了蕭冉,笑著說:“快去吧!有人吃醋咯!”

蕭冉對著冉母撇撇嘴,一副不情願的樣子坐到了冉父旁邊,輕輕地抱了一下自己的父親,很快地又跑回了母親身旁。

冉父笑著瑤瑤頭,對著冉母說:“哎呀!我這女兒算是白養了,光知道對她媽好,根本不要我這個爸爸呀!”

蕭冉紮在母親懷裏對著父親吐了下舌頭。

冉母笑呵呵地對著冉父說:“那是當然啦!我生的女兒能不對我好嘛!”

冉父坐在一旁也笑了,蕭冉笑嘻嘻地又往母親的懷裏紮了紮。

一集電視劇看完,冉父提議出去吃飯,冉母雖然有點不舍得花那份錢,但是,看著蕭冉報出了一個又一個想吃的菜名後,也開開心心地答應了。

一家三口在家門口的一家西餐廳坐了下來,冉父不怎麽愛吃西餐,但是她知道冉母喜愛吃,而蕭冉也看出了父親的想法,放棄了那些想吃的菜,陪著母親一起來吃西餐。

餐點擺好,冉父將披薩放進了冉母面前的餐盤裏一塊,又鏟了一塊放進了蕭冉盤中,蕭冉連旁邊的刀叉看都沒看一眼,伸手就捏起了自己的那塊披薩放進嘴裏咬了一大口。

冉母坐在對面看著自己的女兒,又好氣、又好笑道:“有沒有點女孩子的樣子呀!”

蕭冉嘿嘿一笑,繼續吃著她的披薩。

三個人從西餐廳走出來的時候已是華燈初上,他們沿著小區的花園轉了一圈才準備回去,走到她家別墅附近時冉母突然停下了腳步,盯著某處看著,半響,又叫住了蕭冉,問道:“那是不是你們店的那個小安?”

蕭冉錯愕間真的看見了安子琪,就站在她家門前,低著頭來回踱著步子。

“小安呀!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沒想到真的是你。”冉母先一步笑嘻嘻地迎了過去。

“阿姨好!”安子琪客氣地回應著冉母,眼神瞟了一眼冉母身後的蕭冉,又很快地收了回來。

冉母拉著安子琪的胳膊去開門,“在這等了很久了吧?吃飯了嗎?”

“我也是吃過飯過來的,沒等多久。”安子琪跟著冉母走進了蕭冉家,冉父和蕭冉對視了一下跟在後面一同往裏走。

“快坐,這是第一次來阿姨家吧?”冉母說著又回頭去看蕭冉,“冉冉,快去給小安倒水,哦,對了,冰箱裏有果汁,快去拿出來。”

“阿姨,不用麻煩了,我就是過來看看您的,我也呆不了多久,一會兒還得走呢!”安子琪欠身說。

冉母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朝著安子琪走了過來,笑盈盈地說:“走什麽呀!大老遠的都來了,就在阿姨家多住幾天,等周日冉冉回學校時,你們正好一起回去。”

蕭冉知道她姐不愛喝冰冷的東西,拿著玻璃杯去廚房裏接溫水,“哼!當然得走了,不走能舍得美女在家裏等著嘛!”蕭冉在廚房裏小聲地嘟囔著。

冉父回手帶上了門,也跟在冉母身後走到了沙發邊,坐在了冉母旁邊。

安子琪往旁邊看了一眼,很自然地問道:“這是叔叔吧?一直聽蕭冉提起您,也沒機會遇見您。”

冉父帶著微笑,頷首道:“冉冉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沒有,沒有,她挺好的。”安子琪說的時候,蕭冉正好端著水杯走到了安子琪旁邊,安子琪擡眸看了一眼蕭冉,發現蕭冉只是把水杯放在了她面前,轉身就離開了。

安子琪抿了抿嘴,眼神中帶著一絲失落,又將視線轉回了冉父母身上。

蕭冉坐在一旁的腳蹬上,背對著安子琪,拿著手中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機,隨便調了一個臺,目不轉睛地看著,耳朵卻伸向了背後,聽著後面三個人的對話。

其實,無非就是一些客套的話,說來說去去也是那幾句,而且,安子琪明顯在冉父母面前有些拘謹。冉母對安子琪的印象極好,她覺得她們家蕭冉跟著這位大姐姐學會了不少,也變得懂事了很多,所以,對安子琪格外熱情。而且,又看到安子琪提了兩盒安神的營養品,更給安子琪加了分,覺得這孩子真是既細心、又體貼。冉父卻沒有過多的表現,只是像對待晚輩那樣客氣地招待著。

大概聊了一個多小時後,安子琪準備起身告辭。“叔叔、阿姨,太晚了,就不多打擾您們了,我先回去了。”

冉母攔住了安子琪,看了看時間,溫和地說:“這都快十一點了,女孩子家的,這麽晚在外面不安全。樓上還有間客房,你就在家裏湊合一晚吧!”說著又回頭去看蕭冉,“冉冉!”蕭冉聽到冉母叫自己才懶洋洋地回過頭來,不說話只是看著自己母親。

冉母向前走了兩步,對著蕭冉說:“你這孩子今天是怎麽了?平日裏整天把你安姐姐掛嘴邊,今天人家來家裏了,你也不說陪著說說話。”

蕭冉坐著不動,撇了一眼安子琪道:“沒啥好說的,又不是我讓她來的。”

安子琪站在一旁,臉上掛著尷尬的笑容,對著冉父母客氣地說:“您們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冉父也覺得不太好意思,不知道自己女兒怎麽突然間這麽沒禮貌起來,“小安呀!這麽晚了也沒有回去的車了,就留一晚吧!明天早上我開車送你們回去。”

“爸!你別管她,人家有車。”蕭冉不再去看安子琪,眼睛對著電視坐在腳蹬上。

冉母走到蕭冉身邊,一手拉起了蕭冉,“你這孩子怎麽說話呢!”

冉父也板起了臉,嚴肅地叫了一聲:“蕭冉!”

蕭冉一向怕父親的冷面,緊忙站直了身子,看著父親。冉父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去帶著安子琪上二樓休息。

蕭冉極不情願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著安子琪走了過去,伸手拿過了安子琪的包,冷冷地說了一句,“讓你住你就住唄!難不成是舍不得家……”蕭冉緊忙抿起了嘴,怕父母聽出來什麽,突然不再繼續說下去了,改口道,“走吧!”

安子琪強顏歡笑跟冉父母打了聲招呼後,跟著蕭冉上了二樓。

☆、解釋

“這孩子今天怎麽了?”冉父母也走回了自己的臥室,冉母坐在床上詫異地問道。

冉父沒回答冉母的問題,思忖了一會兒,道:“你有沒有覺得小安看上去有點眼熟?”

“啊?沒有啊!”冉母驚訝道,“你認識小安?”

冉父皺著眉搖了搖頭,“我就是覺有點眼熟,可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了。”

“聽冉冉說她在憶藍市有家影樓,你們是不是在憶藍市碰到過呀?”冉母說完又覺得不太對,接著說,“也不對呀,又不是同行,接觸的機會也不大吧!”

冉父呼了一口氣,道:“算了,不想了,我們睡覺吧!”

樓上的兩個人分別洗完了澡後,進入了各自的房間,安子琪躺在蕭冉家的客房裏,只聽到旁邊的門“咚!”的一聲關上了,感覺整個房子都晃動了一下。

安子琪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拿起了手機又放下,又拿起……幾次往覆後,撥通了蕭冉的電話,很快就從裏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那是她在前一段日子,也就是蕭冉外婆去世的那段日子裏聽到的最多的一句話——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安子琪嘆了口氣,將手機放回了床頭櫃上。半坐了起來,靠著床頭,在昏暗的壁燈下,看到右手手腕上的白金手鏈閃閃發著光。安子琪眼珠在眸中轉動著,不知道該看向哪裏,良久,她像做出了一個很大的決定,掀開了被子,走下了床。

“咚咚咚——”三聲並不大的敲門音,過了半響,房間裏好像沒有什麽動靜。安子琪的手在房門的前面攥了起來,又松開,緊接著又是三聲敲門音“咚咚咚——”

這次房門開了,裏面黑暗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只是借著過道的燈光看到蕭冉穿著睡衣開門後,又走進去的背影。安子琪跟在蕭冉背後,走了進去,房門關上的一剎那,房間整個進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洞中。

蕭冉早已躺回了自己的床上,這是她的房間,她清楚的知道每一樣物件擺放的位置,就算在這樣黑暗的情況下,她依然可以輕車熟路地走到任何她想去的地方。可是,安子琪不同,這是她第一次進入這間房間,本來就帶著緊張的情緒,現在突然間一片漆黑,讓她極為不適應。她站在原地不動,小聲地對著眼前漆黑的空間道:“能不能把燈打開?”

“沒有燈,你想去哪就自己摸著走吧!”蕭冉又開始泛起了孩子脾氣,沒好氣地對著安子琪道。

安子琪沒有再回話,房間裏一下安靜下來。過了好一會兒,安子琪咬住了下唇,將手臂伸向前方,胡亂摸索著小步前行。還沒走出兩米遠,就聽到“哐當”一聲,緊接著傳來了安子琪“哎喲!”的聲音。房間裏突然間亮起了燈,雖然不如白熾燈那般明亮,但在這橙黃色的燈光下足以看清眼前發生的狀況。書桌前的椅子翻倒在地上,安子琪抱著腿坐在旁邊,臉上帶著一絲猙獰的表情。

蕭冉翻身下了床,走到安子琪面前,俯身要去攙扶安子琪起來。手剛一碰到安子琪,就被安子琪抱住了,心裏的情緒一下子湧了上來,聲音帶著哽咽地說:“我錯了,你回來吧!好嗎?”

聲音很小,小到只有身旁的蕭冉才能聽到,當然,這句話安子琪也只是說給蕭冉一個人聽的。蕭冉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身子蹲了下去,抱住了安子琪,聲音也變得柔和道:“先起來吧!地上涼。”

安子琪搖頭,抱著蕭冉的身子在顫抖,蕭冉不知道安子琪是不是在哭,只覺得懷抱中的人,身子很冰冷。“乖,起來吧!我們到床上去說。”蕭冉的聲音更加的柔和,哄著安子琪說。

安子琪終於點了頭,臉埋在蕭冉的肩頭蹭了蹭,才隨著蕭冉站起了身,來到了床邊。

蕭冉先爬上了床,身子往裏面挪了挪,讓出了一大片空地給安子琪,安子琪抿著嘴唇也坐在了床上。蕭冉看身旁的安子琪嘆了口氣,掀起了被子給安子琪蓋了過去。“睡吧!”說完就關掉了壁燈,房間裏再一次的進入了黑暗。

兩個人平躺在床上,中間隔著好大一塊空隙,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但是,主角卻都是對方。

良久,蕭冉只感覺床上顫動了一陣,隨後,是一具冰冷而柔軟的身體紮進了自己懷中。頭靠在蕭冉的肩頭,手臂環上了蕭冉的細腰,溫熱的呼吸吐在蕭冉的胸前。

“我想你了……”一聲溫柔的聲音劃破了這靜寂的房間,這是安子琪第一次和蕭冉說出這樣的話語。

蕭冉一怔,僵硬的手撫上了安子琪的香肩。

又是一陣的安靜後,安子琪恢覆了平靜地聲音,繼續道:“能不能聽我解釋一下那件事。”

蕭冉的心開始動搖了,她知道無論以下安子琪說出任何的解釋,她都是能夠接受的。現在,她只想將這個擁抱繼續下去。蕭冉“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靜靜地等著安子琪想要對她說的話。

“那大概是四年前的事了,我甚至已經不記得她叫什麽了,也許,我從來也沒問過她的名字。”安子琪頓了頓,繼續說,“那晚我喝醉了,腦袋暈沈沈的,可能是她把我帶去的酒店,我們一整晚都在……”黑暗中安子琪的聲音又停止了,片刻後,又接著道,“早上醒來時,她還沒有醒,我就穿好了衣服,拿了自己的東西,離開了酒店。從此,我再也沒見到過她,我幾乎已經要把那件事忘了。直到,那天聚會散了,我看你還沒回來,給你打電話又一直占線中,我就出去找你,沒想到她竟然出現在了我面前。要不是她先認出我,我想我是不認識她的了。剛開始的時候還算正常,只是一些問候的話,後來她越說越激動,開始埋怨我為什麽一走了之,又一頭撲進了我懷裏,我想把她推開,可是,她不停地哭,我也只好抱著她哄她……然後……然後,你就出現了……”安子琪的話停止了。

蕭冉撫在安子琪肩上的手,輕輕地將安子琪往自己的懷裏抱了一下。

“我和她真的只有那一次,而且,那時候,我……”安子琪頓了一下,接著說,“我跟她已經說清楚了,我有愛的人,和她是不可能的,後來,她……”安子琪冷笑了一聲,繼續說,“也算是我和她的賬一筆勾銷了。”

“她怎麽你了?”蕭冉稍擡了一下身子,湊在安子琪面前,可惜,房間裏過於黑暗,就算是離得再近,也是不可能看到對方的。

“沒什麽,只是被她打了一巴掌。”安子琪輕聲帶過。

“她打你?”蕭冉突然撐起了身子,手摸著墻壁打開了壁燈,房間裏一下子被照亮了,安子琪像是不習慣突如其來的燈光,緊忙閉上了眼睛。“她憑什麽打你?”蕭冉越說越氣憤,恨不得現在就沖出去將那個女人打一頓,“你還能找到她嗎?不能就這麽白讓她打了,我去找她!”

安子琪閉著眼睛將蕭冉的身子按了下來,自己的頭紮進蕭冉的頸間,手抱緊蕭冉,聲音帶著些俏皮地說:“不白打。”

“嗯?”蕭冉沒懂安子琪的意思。

安子琪也不再解釋,唇貼著蕭冉的脖頸輕輕地親吻著。蕭冉被吻得呼吸開始紊亂,聲音有些喑啞地問道:“你把她給……你?”

安子琪“嗯”了一聲,吻沒有停。又過了好一陣,安子琪才將頭從蕭冉的脖頸間緩緩地擡起,眉目間帶著無限誘惑地問道:“你要不要試試?”

蕭冉一怔,片刻,明白了安子琪的意思,一個翻身將安子琪壓在身下,嘴角勾著壞笑的說:“是你做錯了事,所以,被懲罰的人該是你。”

安子琪的媚眼直直地盯著蕭冉,問道:“你打算怎麽罰我?”

蕭冉趴在了安子琪的身上,頭隔著睡衣輕輕地枕在安子琪胸前的那片柔軟上,“這我可要好好想想了,難得的機會。”

安子琪不說話,靜靜地等著蕭冉開口的同時,手撫在了蕭冉的腦袋上,手指摩挲著蕭冉柔軟的發絲。

過了好久,安子琪似乎像是睡著了,手停留在蕭冉的發絲中,沒了動靜。蕭冉突然擡起了頭,在安子琪的下巴上輕吻了一下。安子琪的雙眸帶著睡意緩緩睜開,莞爾問道:“想到了?”

蕭冉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那說說吧!”安子琪的朦朧中帶著疲憊。

蕭冉剛要說出她想對她姐的懲罰方式,就看到了她姐面上的倦意,心疼的將手撫上了安子琪的臉頰,關切地問道:“你是不是很累?”

這次安子琪在愛人面前沒再裝堅強,對著蕭冉點了點頭。

蕭冉從安子琪的身上爬了下來,一手抱住了安子琪,將她攬於懷中,“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你前段時間一直都沒給我打電話?我還以為你有了新歡不要我了呢!”

安子琪舒服地躺在蕭冉的懷中,閉著眼睛輕聲答道:“我從那天晚上就一直給你打電話,都是關機。後來聽華子說了你外婆的事,我本來想來看看的,可是,華子說你們回了老家,我就想等著你回來了再過來。”

“那你怎麽不給我打電話呢?”

“打了,那幾天一直都打不通,直到今天突然間看到了你的未接來電。那時候,我正在客運站,可能是周圍太亂了,我當時沒聽到,後來給你打回去,你……”安子琪沒再繼續說下去,她知道當時蕭冉還在生她的氣,應該是把電話掛斷了。

蕭冉眼珠在眸子裏轉著,“不可能呀!這幾天我手機一直都開著機呀!”蕭冉剛要去拿手機,突然想起來了,她的手機裏有兩張電話卡,安子琪打的那個號碼是她在海灘市用的,她和父母回了老家,也就是出了海灘市,她那張卡也就不能用了,怪不得她在老家的那幾天電話一次都沒有想過。蕭冉拍了下腦袋,說:“我把另一個號碼告訴你,你以後找不到我還可以打那個號碼。”

安子琪睜開了眼睛,盯著蕭冉,洋裝生氣的問道:“你有幾個電話號碼?難不成還背著我準備用另一個號碼勾搭其他女孩?”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會做那樣的事,你一個還不夠我忙活的呢!我哪有那份閑心再去找一個,那不是自討苦吃嗎?”

“什麽叫我一個都不夠你忙活的?我讓你忙什麽了?”

“你說呢?”蕭冉挑著眉問她姐。

安子琪突然明白了蕭冉的意思,臉頰頓時紅了起來,手輕輕地打在了蕭冉身上,“討厭!”

☆、親情

蕭冉握住了安子琪的手,將其放在自己的胸前,柔聲細語道:“我只愛你一個人。”然後是一個吻落在了安子琪柔軟的薄唇上。

從柔情的蜜吻中擡起頭時,蕭冉望著安子琪輕柔地問道:“華子說你和小白姐最近都不在店裏,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安子琪的眸子瞬間暗了下來,抿了抿嘴唇道:“嗯,憶藍市那邊出了點事,不過我會處理好的。這幾天我可能會一直呆在憶藍市,所以,這幾天你就不用去店裏了,周末早點回來陪阿姨吧!等我處理好,從憶藍市回來了再告訴你。”

“那邊出了什麽事?‘駙馬府’不用我過去幫你看著嗎?”

安子琪呵呵笑了一下,說:“如果你願意做老板娘的話,我倒是很願意你多過去看著點。”

蕭冉撇了一眼安子琪,說:“要做也是我做老板,你做老板娘。”

安子琪繼續笑著說:“年紀不大,口氣還不小嘛!”

“那是!對了,你還沒說憶藍市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呢?嚴重嗎?我有沒有什麽可以幫上忙的?”

安子琪收回了笑容,長呼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說:“我會處理的,這些日子你就多陪陪你媽媽吧!她一定很傷心,我體會過她那種失去親人的痛苦,她這個時候很需要有你在她身邊。”安子琪臉色變得越來越暗淡,心裏一陣一陣的疼痛翻滾上來。

“嗯!我知道。”蕭冉躺平了身子,轉念間,從安子琪剛才的話中聽出了悲憫,手撫上了安子琪的臉頰,輕聲問道:“你體會過?”

雖然蕭冉和安子琪已相識了不短的時間了,但是,安子琪從來也沒有和蕭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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