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莫君昊的話，淩湛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這大概就是男人奇怪的自尊心吧。所謂，下流社會要溫飽，上流社會要面子，女人就是男人的面子！

莫君昊把她的白眼看在眼裏，也不多解釋，給她洗好了頭發，拿毛巾慢慢擦幹，然後伸手解她的衣服扣子。

“幹什麽？！”淩湛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領，瞪著莫君昊。

莫君昊一臉無辜，眼中卻是意味深長，說道：“背後濕了，幹脆把澡也洗了。”

雖然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不不不，”淩湛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你把吉嬸叫來，讓她幫我就行了。”

“吉嬸已經休息了。”莫君昊認真地說。

“不可能，你都還沒休息，下人怎麽可能就休息了！”淩湛根本不相信他。

“吉嬸每天照顧貓，很辛苦的。”莫君昊一臉正色。

“……”淩湛看著他一本正經的神色，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她站起來，說：“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我還是再辛苦一下吉嬸吧。”說著就要往外走，被莫君昊一把抱住了腰。

“你幹嘛？”淩湛想掙開。

莫君昊看著她，冷酷的神情下藏著無奈，他沈聲道：“我是不是要提醒你一下，我們已經辦過婚禮了，我現在是你丈夫？”

“……”淩湛垂下雙眼，沈默了半晌，不甚愉快地嘟囔，“不瞞您說，要不是您提醒，我還真忘了。”

那認真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莫君昊對眼前這個小女人氣得牙癢癢，卻拿她沒有辦法。

“洗澡吧，我幫你。”莫君昊接著說，“放心，我不是那麽容易失控的人。”

淩湛的後背都濕了，也著實難受，況且昨天晚上在廢舊工廠裏一番折騰，再不洗澡，她自己都嫌棄自己。想了想，即便是叫吉嬸來幫忙，她也同樣不自在，既然眼前有個現成的人選，那便這樣吧。

要是他敢對她做什麽，她就一腳踢爆他的……唔，不行不行，根據她現在的傷勢，恐怕是做不到的……不管了，反正總之她一定不會讓他得逞就是了！

莫君昊正在往浴缸裏放水，看見淩湛時晴時陰的神情，心下覺得好笑，便問道：“在想什麽？”

淩湛毫不隱晦，道：“我在想，怎麽在十招之內制服你。”

莫君昊笑了，說：“我再讓你十招。”

淩湛氣結，不滿地道：“哼，你不要說大話，我的功夫你不是沒見識過。”

“你的功夫是好，但你是右利手右利腳……”

“我的右手右腳都好著呢！”

“那你用哪只腳站？”

“……”

本輪辯論以淩湛選手的失敗告終。

莫君昊走上前來，看著她氣鼓鼓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臉，說道：“你要實在想打，等你傷好之後我找人陪你練練。”

這話讓淩湛的神情變好了點，她郁悶地說道：“那你趕緊找人給我補補，讓我一兩天之內就痊愈。”

莫君昊一邊解著她的扣子，一邊說道：“莫家沒有神醫。”

“那一定是你出的價格不夠高。”

“你老實點在家呆一周，哪也別去，保你活蹦亂跳。”

“在家呆一周？那不可能！”

淩湛說著，忽然聽莫君昊沒聲了，於是擡起眼來。莫君昊的手停住了，眼睛盯著她胸前的白嫩，眸中漸漸升起炙熱的光芒。

“你幹嘛呀……”

淩湛的話音未落，只感覺到莫君昊長臂一撈，將她撈入懷中，寬大的手掌貼在她光滑的背上，他俯身把頭埋在她的肩窩上，貪婪地呼吸著她的氣息，手掌不自覺地上下游走。淩湛忍不住一陣顫栗，他的手經過的地方，仿佛竄起一片火苗。

“莫君昊……”她努力抓住理智保持清醒。

莫君昊又默默地抱了她一會，才放開她，把目光移到旁邊，繼續給她脫衣服，但手指尖有意無意的觸碰，也讓人心神動蕩。淩湛垂著眼，不小心看到他的身體的變化，於是也把目光移向一邊，假裝什麽都沒有看見。

倆人保持著這樣尷尬的姿勢和角度，等到終於把衣服脫下來，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

莫君昊把她抱起來，呼吸灼熱而紊亂，他清清嗓子，道：“把左手左腳擡起來，別弄濕了。”

淩湛一言不發地照做，不敢看莫君昊的眼睛。

終於躺在了水裏，淩湛舒服地嘆了一口氣，雖然此刻的姿勢確實有些怪異，但她已經很知足了。

擡起頭，莫君昊還站在一旁，他的目光直直地打量著水裏的她的身體，仿佛在打量獵物的獵豹一般，喉結輕輕滑動。淩湛用右臂遮在胸前，身體往裏面側了一下，悶聲道：“好了，你出去吧。”

莫君昊的目光緩緩向上，滑過她的鎖骨，嘴唇，鼻子，然後看著她的眼睛，對視了兩秒鐘，他忽然扯起嘴角笑了，然後動手開始解自己的襯衫，不緊不慢地一顆一顆扣子順著解下來，露出他精壯的胸肌和腹肌……

淩湛的目光順著他的手一點點向下，最後停留在他一塊塊的肌肉上。

半晌，莫君昊開始解皮帶，淩湛終於反應過來，喊道：“你幹嘛？”

莫君昊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她，一本正經地說：“我也要洗澡。”

“你你你，你別耍流氓啊！”淩湛急了。

莫君昊的眼中笑意更甚，“我和我自己媳婦一起洗澡，怎麽可以說是耍流氓？”

接著，他解開了皮帶，把褲子脫下來，又脫掉了內褲，一絲不掛，毫不避諱地暴露在她眼前。淩湛只覺得血液一下子湧上頭來，連忙把眼睛轉過去，看著墻壁。

他俯下身來，手緩緩滑過水面，激起一圈淺淺的波紋。淩湛感覺浴缸裏的水好像變成了開水。感覺到他的手伸入水中，撫上了她的腰，淩湛猛地轉過頭來瞪著他的眼睛，說道：“你別碰我啊，否則我的傷口泡了水，好不了了，傷口潰爛感染，然後截肢，你莫家的夫人就變成一個殘疾人了！”

莫君昊玩味地看著她緊張的神情，良久，捏了捏她的臉，一轉身去沖淋浴去了！

淩湛楞楞地看著悠然沖澡的莫君昊，半晌才反應過來，氣得把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王八蛋，捉弄她！

＊

浴室裏水汽騰騰，氣氛暧昧，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有水聲嘩嘩地響著。淩湛不敢去看浴室另一邊淋浴的某裸男，自己又沒辦法起身，只好盯著墻壁發呆。等到她舉著的手發酸了，那邊的水聲正好停了下來。過了一會，莫君昊下身圍了一條浴巾走過來，俯下身來，將她從浴缸裏撈出來。

“站著別動。”莫君昊把她放下來，然後從櫃子裏取來浴巾，給她仔細擦幹，又取來睡袍給她穿上。淩湛則全程像個木頭人一樣，任他擺弄。

等穿好了衣服，莫君昊又把她抱起來，去到外間，在鏡子面前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拿起吹風機給她吹頭發。

熱烘烘的風隨著他的手，在她的發絲間穿梭，他的動作緩慢而輕柔，伴隨著吹風機低低的聲響，讓淩湛心裏漸漸升起一種無以名狀的踏實感。

她的頭發長，吹了好些時候才吹幹。等她的頭發吹幹了，莫君昊的頭發還是濕漉漉的，額前的發絲垂下來，還在滴著水。淩湛便把吹風機拿過去，說：“我幫你。”

雖然她左臂上受了傷，倒也並不影響左手使用，莫君昊便沒有反對。

她一邊撥弄著他的頭發，一邊掌握著吹風機的距離，隨著她的動作，右肩的浴袍慢慢滑了下去，露出她白皙圓潤的肩頭。此刻的淩湛是背對鏡子的，莫君昊看著鏡子，正看到她肩頭的浴袍滑下來，可她卻毫無察覺。

莫君昊伸手將她摟得更近一些，近到他的鼻間充滿了她身上的香味，他的唇忽然吻了上去，吻在她裸露的肩頭，然後順著她的肩頭，吻上她潔白的脖頸。淩湛身子一僵，手中的吹風機掉在地上。

他濕潤的唇在她的敏感帶輕輕摩挲，舔舐，然後漸漸向上，一口含住了她小巧的耳垂。

淩湛不自主地發出一聲低吟。

這一聲如同催化劑一般，讓強忍的莫君昊再也把持不住，他抱著她站起身來往臥室走。

“……吹風機……”淩湛說。

“不用管。”莫君昊把淩湛放到床上，俯下身來，繼續著火熱的吻。

昏暗的燈光映著床上的兩個人，看他們漸漸融為一體，唇間發出的聲音如同春夜裏的動人樂曲。浴室裏的吹風機躺在地上，發出低低的吹風聲，仿佛是在伴奏了。

第二天早上莫君昊起得很早，他一邊穿衣服，一邊看著床上睡成一團的小女人，眼中是沈沈的笑意。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床上的人迷迷瞪瞪地睜了下眼睛，茫然地看著他。他便走到床邊，俯下身去，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低聲道：“再睡會。”

淩湛發出含糊不清的囈語，隨即又沈沈睡去。

等到淩湛再睜開眼，是吉嬸過來敲門。淩湛仍然困倦著，昨晚也不知道是幾點睡著的，她現在是渾身酸軟，愈發困了。

“夫人，我來幫您穿衣服，您差不多該出門了。”吉嬸說。

淩湛揉揉沈重的眼皮，道：“吉嬸，現在才幾點呀？出門去哪？”

吉嬸答道：“平主管說要帶夫人去醫院做檢查，夫人您忘了？現在是早上九點。”

淩湛用昏昏沈沈的腦袋想了想，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麽回事，可是……“哎呀，可不可以不去呀？我只想睡覺。”

“不行的呀，夫人，平主管說了，這是當家安排的，您必須要去。而且我聽說夫人被人打了，這要是萬一有個什麽內傷，可不好！您就當求個心安，去醫院檢查一下吧！”吉嬸十分耐心地說。

淩湛只覺得眼皮都擡不起來，十分惆悵，說：“吉嬸你看我，身體好得不得了，根本沒有什麽事嘛。”

吉嬸見她窩在床上不願動彈，想了想，祭出了終極法寶：“夫人，我們這次去的是醫院是盛康醫院哦。”

“那是什麽？”淩湛有氣無力地問。

“盛康醫院也是莫氏集團地下的產業，是這裏最好的醫院。”吉嬸解釋道。

“那又怎麽樣，就是個醫院而已。”淩湛用被子蒙住頭，什麽醫院也吸引不了她。

吉嬸連忙把剩下的話說完：“夫人您不知道嗎？您的那個好朋友，就在盛康醫院呀！叫江……什麽呢？”

淩湛猛地掀開被子坐起來，睡意全無。“什麽意思？江巖為什麽會在盛康醫院？我怎麽不知道？”

吉嬸嚇了一跳，小心翼翼地答道：“我也是有一天無意中聽到平主管打電話提到的，說是把江巖安排到盛康醫院的VIP病房，還說是夫人的朋友，交待一定要好生照看……我以為夫人您知道的……”

淩湛連忙下床來，沈聲道：“吉嬸，幫我把衣服拿一下。”

很快便出了門，往盛康醫院去了。不在車上的時候，淩湛就在輪椅上，幾乎沒有讓她自己走動，倒是省了許多力氣。原本說的是檢查頭部，怕有腦震蕩或者淤血，到了醫院，平瀚卻說要做個全身檢查。

“我只有頭被打了，有必要這麽麻煩嗎？”淩湛說。

“夫人放心，做核磁共振，您只需要躺著就行，一點也不麻煩。”平瀚說道。

淩湛便不再反抗了，平瀚說得對，反正她就是躺著一動不動罷了。只是那機器斷斷續續的聲音讓人著實難受，淩湛即便再困，也是睡不著的，心裏又惦記著事情，更是越躺越難受。

做完檢查，淩湛便片刻不停地乘電梯至十九樓的VIP病房，一進屋，看見病床上那張蒼白的臉，眼眶便是一熱，心中又是難受又是自責。雖然一眼便能看出，平瀚之前說的是實話，並未騙她，江巖的確是被人照顧得很好，但再好的病房和護理有什麽用呢，他一定很孤單。淩湛拉著江巖的手，責怪道：“你怎麽還不醒呀？我的人生大事你都錯過了，你還要睡到什麽時候？”

淩湛低下頭，用額頭挨著江巖的手，心中有些害怕，江巖什麽時候才會醒來，或者……他還會醒來嗎？

忽然，淩湛感覺江巖的手指頭動了一下，她楞了一下，蹭地從輪椅上站起來，手忙腳亂地去按墻上的呼叫鈴，差點摔在地上。平瀚連忙上前扶住她，問道：“夫人，怎麽了？”

淩湛的眼睛泛紅，語無倫次：“快……快叫醫生，江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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