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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勃艮第紅酒牛肉,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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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很長,醒來已是暮色沈沈,淩湛躺在床上,安靜地聽外面時有時無的蟲鳴聲,聽了好一會,肚子開始唱空城計了,於是舒服地伸了伸懶腰,慢慢起了床。

打開門,平瀚便馬上走了過來,淩湛雖然一點也不意外看到他,但還是忍不住問:“你平時也是這麽寸步不離地跟著莫君昊嗎?”

“也不是的,當家有事情的時候會叫我。”平瀚認真地回答,“不過當家特地吩咐了,要照顧好夫人,所以……”

“噢,我知道了--”淩湛恍然大悟,“莫君昊身邊,一定是平瀾寸步不離地跟著,是吧?”

平瀚楞了一下,慌忙解釋:“不是的,不是的,夫人,我和平瀾都是莫家的人,但平瀾主要負責公司的事務,而我負責的事情更多一些。”

淩湛笑了:“你緊張什麽,我隨便說說。”

但下一秒,淩湛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看著平瀚手上的東西,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什麽?!”

“拐杖。”平瀚說著遞過來,“夫人您的腳受傷了,用這個,走路方便些。”

淩湛像是見鬼一樣,拒不接受平瀚遞過來的拐杖,她一邊往前走著,一邊說:“用這個走路才更不方便吧?你看,我這樣走路挺方便的,等我吃了飯,就能健步如飛了。”

平瀚看著她一瘸一拐的樣子,額……夫人是不是對“健步如飛”有什麽誤解?

“雖然您這樣也能走路,但是會碰到傷口,對傷口愈合不好。”平瀚拿著拐跟上去。

但淩湛卻是說什麽也不願意拄拐的,平瀚只得放棄。

然而話又說回來,淩湛從樓上走到樓下,確實挺費勁的,便自言自語道:“現代社會,多用用高科技產品不好嗎,比如電梯?”

平瀚在一旁默默跟著,沒有說話。如果是別人,他可以隨便安排一個壯漢來背一下,去哪都沒問題。但眼前這人是誰?誰敢碰她一下,只怕胳膊保不住。所以,只能委屈夫人自己走動了……

今天吃的不是中餐,桌子上只擺了一個盤子,裏面看起來像是牛肉,還有胡蘿蔔。

“夫人,請您嘗一嘗這道法國菜--勃艮第紅酒牛肉。”主廚說。

淩湛一向不挑嘴,只要是好吃的,不論是哪個菜系,都是可以接受的。

當即坐下來拿起叉子,嘗了一塊牛肉,點了點頭,又嘗了一下胡蘿蔔,再點了點頭。主廚在一旁有些緊張,道:“夫人,這道菜味道可還合您的口味?”

“嗯嗯,味道很棒啊,”淩湛由衷地說道,“牛肉細嫩不柴,入口即化,又不會油膩,胡蘿蔔軟爛,最重要的是,紅酒的味道入味得恰到好處,牛肉和配菜裏都是濃濃的紅酒香,卻沒有太明顯的酒味。不錯不錯,有機會教我做一下呀!”

“行家呀,嫂子,”忽然卻聽另一個磁性的聲音接過話茬,轉頭一看,正是顧橋。他身穿一件連帽衫一條牛仔褲,頭發依然從後面紮成一個小小的髻,胡子也長長了些,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差不多。他斜倚在廚房門口,身材修長,笑意盈盈。

淩湛有些意外,“你怎麽在這?”

“我在我哥家裏,很正常呀。”顧橋端著盤子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淩湛看到他的盤子裏是同樣的菜。

顧橋笑嘻嘻地繼續說:“怎麽了,你不歡迎我?”

“可別,這是莫君昊的家,我沒有資格談歡迎不歡迎你。”淩湛繼續吃牛肉。

顧橋對她的冷淡毫不在意,仍然笑嘻嘻的,“那我們不談這個,我們聊一下這道菜吧。用橄欖油和黃油翻炒牛肉和洋蔥塊,加入面粉,倒入一整瓶勃艮第特級園葡萄酒,加上香草、蘑菇、胡蘿蔔和其他配料,文火慢燉2個半小時,最後加入培根,大火收汁。怎麽樣,很簡單吧?”

淩湛聽得一楞一楞的,半晌才問道:“這……是你做的?”

顧橋露出頗為得意的笑容,“怎麽樣,厲害吧?”

淩湛也不否認,點點頭,“確實厲害。沒想到你是隱藏的大廚。”

“哈哈……”顧橋笑了,接著壓低聲音說道,“不瞞你說,其實這是我唯一會做的菜。”

“……”淩湛滿臉黑線。

顧橋解釋道:“我呢,是在勃艮第留的學,當時吃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特別,後來去了巴黎,才覺得對勃艮第分外懷念,那裏風景優美,民風淳樸,比起巴黎的喧鬧和冷漠,更適合生活。機緣巧合之下,跟一家法國餐廳的大廚學會了這道菜,久而久之,便十分熟練了。很高興你能喜歡。”

有好吃的就好好吃唄,管它什麽來龍去脈呢。淩湛一整天沒吃東西,確實是餓了,把整整一盤牛肉都吃光了。顧橋於是把自己那一盤也推到淩湛面前,笑道:“看你吃得這麽幹凈,一定是特別喜歡,我明天再給你做。”

淩湛連忙擺手拒絕:“千萬別!再美味的佳肴,也不能吃多,更不能連續吃,否則,美味便不再美味,只能從名單上被劃除了!”

“嗯,有道理,果然是行家。”顧橋也讚同。

吃飽喝足,淩湛不想坐著,可是走路又不方便,於是便在門口站著,受傷的左腳懸空掛在階梯邊,右手抱著美美,受傷的左臂懸著,那單腿單手的樣子,甚是別致。

“貓給我吧,你手不方便。”顧橋走過來說。

可是美美不情願,看著顧橋伸過來的手,脊背上的毛豎了起來。

“它不喜歡你。”淩湛說。

平瀚於是上前把貓抱走了,顧橋看著在平瀚懷裏甚是溫順的美美,很是不滿地對它扮了個鬼臉。

“它一定是嫉妒我長得比它帥,所以不願意和我親近。”顧橋篤定地說。

淩湛斜睨了他一眼,滿臉寫著“你繼續編”。

顧橋撓撓頭,硬著頭皮繼續說:“畢竟像我這種又高又帥身材又好廚藝還這麽棒的男人,可以說是很少見了。”

淩湛不置可否,點了點頭,“天黑了。”

顧橋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忽然興致沖沖地跑回屋內,過了一會,不知從哪裏變出來一張輪椅推到淩湛面前,說:“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淩湛瞪著那輪椅。這些人會不會太浮誇了一些?

顧橋看著她的表情,拍了拍輪椅,笑道:“坐吧,誇張是誇張了一點,但總比你走路快,你就當是坐車觀光好了!”

淩湛想想現在走路的確挺辛苦的,便坐下了,又問他:“你還沒說去哪。”

顧橋神秘一笑:“去一個好地方。”

平瀚連忙上前道:“少爺,還是讓夫人在家好好休息吧。”

顧橋笑道:“平瀚,你這是怕我把你們家夫人帶去賣了?還是你覺得我會對我嫂子做什麽壞事?”

“……少爺,平瀚只是擔心夫人的身體。”

顧橋便把詢問的目光投向淩湛,道:“那你決定吧,”說完又低聲補充了一句:“我說的地方你不去一定會後悔的!”

淩湛見他如此篤定,確實有些好奇了,轉念一想,她還有很多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何不趁此機會了解一下?於是說道:“平瀚,我在屋裏呆著也是無聊,就跟顧橋出去轉轉。”平瀚還想說什麽,淩湛又補充道:“你別跟來了,我看著累得慌!”

於是顧橋推著淩湛走了,出了別墅的大門,沿著別墅外的大路走了一會,忽然拐進了一片矮樹林中,中間一條低窄的路,將將能容下輪椅通過,顧橋貓著腰,走得有些艱難,“這是我小時候發現的路,看來我這些年長高不少。”

眼見著低矮的小道越走越矮了,忽然一拐彎,豁然開朗,出現一條向上的小道。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都不用你起身走路的。”顧橋推著淩湛繼續向上。

淩湛倒是樂得輕松,說:“這深山老林的,若是你帶了幾個人在黑暗中埋伏我,我現在是打也打不贏,跑也跑不動!”

顧橋哈哈笑了:“放心,我若是為了埋伏你,就不費這麽老大勁了!”

上坡路走了好些時候,顧橋都累得有些喘了,終於到了一個寬闊的平臺,“好多年不來,體力不支呀。”

淩湛環顧四周,漆黑一片,不明所以,問道:“這就是你要帶我來的地方?這裏有什麽好看的?”

“別急,再往前點。”顧橋說著,把淩湛又往前推了些,來到平臺的邊緣,指了指遙遠的方向,“往那邊看。”

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淩湛驚嘆了一聲,終於明白他為什麽來這裏了,這裏竟能將整座城市的夜景盡收眼底。只見整座城市霓虹燈閃爍,忽明忽暗,五顏六色的光芒交相輝映,道路上車流熙熙攘攘,川流不息,整座城市流光溢彩,將城市上方的空氣都映成了斑駁的粉紅色和粉紫色。天空深邃浩渺,今晚只有三點兩點的星星散在空中,有幾顆很亮的,有幾個在雲層裏時隱時現。天邊有一些青白色的雲塊散布著,隨著風慢慢移動。

“真美……”淩湛由衷地感嘆。

“是吧?”顧橋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下來,說道,“我很小的時候在這裏住,有一次被我爸教訓了,一氣之下跑到了這裏,才意外發現了這個寶地。後來心情不好的時候常常跑來,但也沒有持續太長時間,搬走之後就再沒來過。我從來沒有帶人來過這裏,你是第一個。”

淩湛挑挑眉,說:“那我應該感到很榮幸了?”

“榮幸倒不至於,”顧橋笑道,“你喜歡就好。”

“你剛才說到你爸……其實我一直好奇你和莫君昊的關系,你為什麽叫他哥?還有那個於曼卿,莫君昊說是他妹妹?你說你以前住在這裏,是什麽意思?這是你家嗎?”

顧橋失笑:“你這麽多問題,讓我先回答哪一個呢……”

他想了想,仿佛是理了一下思路,說:“我叫他哥,因為他就是我哥,我爸就是他爸。”

“但是他姓莫,你姓顧。”

“唔……怎麽說呢……”顧橋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哥,是我爸的養子。”

“……”淩湛張大嘴,半天沒反應過來。莫君昊的身世,外界一直不太清楚,只知道他是突然接管了家業,發展成了現在的莫氏,但就連淩湛也從未聽說過,他是養子!

“而曼卿呢,跟我們都沒有血緣關系,我們的父輩是結拜兄弟,所以她相當於我們的堂妹。就是這樣。”顧橋繼續說道。

淩湛感覺腦子有點當機了。

“不用這麽驚訝吧?很覆雜嗎?”顧橋看著淩湛的表情笑道。

“確實不簡單。”淩湛說,“那你後來為什麽搬走了?”

顧橋看向遙遠的城市,仿佛在回憶從前,他輕輕笑了,半晌,用輕松地語氣說道:“我出國啦!我爸想讓我好好學習,做一個文人,不用一天動刀動槍的。”

“你有回來過嗎?”淩湛問。

“沒有,從來沒有。”顧橋攤手,“十幾年了,這是第一次回來。在海邊遇到你的那一天是我剛回來,你說我們是不是特別有緣?”

“哦 ̄”淩湛回想了一下,“難道你那天跟我搭話,是因為聽見了莫君昊的名字吧?”

“這確實是一個重要原因,”顧橋不否認,但又說道,“不過你就算罵的是別人,我也會跟你搭話的。”

“為什麽?”

“畢竟大半夜跑到海邊罵人的女孩子不多見呀。”顧橋一臉認真地答道,“關鍵是,你長得還這麽好看。”

淩湛不理會他的調侃,繼續說道:“那你爸爸的願望是實現了嗎?你變成了一個文人。”

“也許吧。”

“那你怎麽突然想回國了?有什麽文人的事業要回國發展嗎?”

顧橋聽了,扯起嘴角笑了,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遠方,半晌,悠悠地說:“或者說,是我多年以後終於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所以回來了,想把我的東西拿回去。”

淩湛望著顧橋,見他笑得平淡如水,眼中卻有一絲陰冷一閃而過。

山林間冷風驟起,淩湛打了個寒顫。

“怎麽了,冷了嗎?”顧橋轉過頭來,眼中的凜冽已不覆存在,仿佛方才只是淩湛的錯覺。他說:“我們回去吧。”

淩湛點點頭,自己推著輪椅往前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擡頭看向漆黑的天空,星光已不覆存在,烏雲聚集,一片晦暗。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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