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一個人，最徹底的方法只是如此？”

“什麽意思？”安戀迷茫，“從最高處跌下來，難道還不足以洩憤，到底怎樣做，你才肯罷休呢？”

“身敗名裂。”

劉瀟瀟聲音難得如此平靜。安戀一下子癱倒在地板上。這樣的事情，當真是一個年方十六的女孩做的出來的麽？汪婧的陰狠，劉瀟瀟當真是青出於藍。

“你會遭報應的。”安戀有些咬牙切齒。

“這不過是一報還一報，你欠我的，還沒還清，你以為你有什麽資格詛咒我？”安戀仿佛看見劉瀟瀟得意的笑容蕩漾著，“如果我告訴你，蘇景妍姓柯，不知道你會不會感激我？”

“什麽意思？”

安戀又是一片茫然。所以，蘇媚一直愛戀的人是柯姓男子？能匹配這個姓氏，況且身家不菲的男人，她知道的不過一個家族。也就是被寵上天的柯貝貝一大家族。他們擁有著近乎讓人羨慕的家世背景。一家幾代人，商賈遍布、名流群出。這樣的家族，與蘇景妍這種草根階級當真是雲泥之別。

所以，劉瀟瀟告訴自己此事，只是想讓蘇景妍去求柯家人，那個，蘇景妍恨得咬牙切齒，丟下她的父親？

那端的劉瀟瀟早已掛斷電話，顯然，在等安戀自己決斷。

官司開庭還需些時日，但是開學卻是迫在眉睫。宋井一和沐晨這件事情上本來能出些氣力，起碼百萬欠款，允諾些時日，也不是出不起的。然而，這事又出的蹊蹺。偏偏是兩人正去大學報名的日子，耽誤不得行程，又趕巧是新學生，自然忙的不可開交，脫不開身。

錄取沐晨的a大，雖是百年名校，但離彼岸，過分遙遠。沐晨只能通過電話，了解情況。而錄取宋井一的c大，就在彼岸城中，遠近不過十數分鐘的事。若不是趕上開學，這件事情，或許算不得什麽大事，只要景妍能放下身姿，接受宋井一的幫助，這事也能解決。

失去景妍消息的第十天，安戀正在宿舍清理新發書籍，就接到了景妍的電話。

“戀戀，我想了想，這件事情早晚也要解決。而解決的方法，自然要靠自己。”蘇景妍語態平和，就像往常的樣子，“我欠你們的很多了，不想再承情了。”

“傻瓜，我們之間還用的著這些？”安戀有些不開心。

“是，我們之間用不著。”蘇景妍聲線高了些，“那宋井一和沐晨呢？我們和他們又是什麽關系？有什麽資格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幫我們？”

安戀楞了楞，是啊，他們之間，除了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還有什麽？憑什麽心安理得的央求人家出資，何況還是那麽大一筆數目。“所以，你要找柯家？”

“至少，我和他還有血緣關系，有理由去開口，不是嗎？”蘇景妍聲音有些波瀾，“何況，媽媽說，他其實很疼愛女兒的，比如柯貝貝犯多大的錯，他都不會責備，盡力解決。”

安戀自然知道柯家人對於柯貝貝的寵溺，然而，對於私生女的蘇景妍，寵溺會有幾分，卻是未知。畢竟，蘇景妍過於卑微，她的母親不過是別人不齒的小三，誰又會對小三的女兒青睞有加呢？

安戀找到蘇景妍的時候，就是在柯家門口。蘇景妍臉上依稀可見的手指印清晰可見，頭發有些散亂。安靜的眸子，正看著遠處嬉戲的小狗。

“景妍。”安戀小聲叫道。蘇景妍擡頭一笑，望著她。燦爛中分明是無盡的苦澀。

“他答應幫我了。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安戀全然不信，看著她朦朧的瞳孔，有些發顫。蘇景妍緊緊閉上眼睛，有些慌亂。可是，眼淚還是止不住順著眼角滴滴滑落。誰說閉上眼睛淚水會流回心房，凝結成殤？

“戀戀，我覺得，我的尊嚴在那一刻全部崩塌。”安戀擁著蘇景妍，感受著她的顫抖和恐懼。“我以為，我可以不在意的，可是，為什麽崩塌的那一刻，我還是覺得心臟像是被揉碎了，隱隱作疼？他不要我，拋棄我的母親，可是我卻差點跪在他的腳邊，對著一副陌生的嘴臉，一聲聲‘父親’的叫喊，只為博得他的一絲憐憫。他的妻子罵我不要臉，我竟無言以對？是啊，如果我還要點臉，還有的選擇，就不會上門去求他了。”蘇景妍淚如急雨，安戀的衣服濕的透徹。“不過還好，他答應幫我了。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結果。”

安戀什麽話也說不出，陪著她低聲哭泣。

我不知道未來還會遇到什麽，我只知道，我會一如既往陪著你，面對。

這

件事情發生的第二天，報紙的花邊新聞有些醒目：柯氏花巨資捧紅私生女。

這無疑是顆重磅炸彈，讓看似安定的事件一時卷起千層浪。這種醜聞，對於誰都是致命的。尤其是還未在娛樂界站穩腳跟的蘇景妍。一時之間成為眾矢之的。

推波助瀾者大有人在，尤其是選秀比賽中那些不滿淘汰的選手，帶著他們的粉絲，不惜‘登門拜訪’，請求蘇景妍給予解釋。校門口一時圍的水洩不通，甚至連宿舍大門，也有些搖搖欲墜的感覺。

這年高二，註定不會平穩。蘇景妍面對一切，選擇退學。

沒有人知道她去向何方，除了安戀。十一月開庭審理案件，蘇景妍終於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不過幾個月，本來萬種風情的少女，有些憔悴不堪，只是容顏依舊美得粲然，卻失了生氣。毀約賠款，很正常的程序。十二月底，判決分曉。

只是柯家，沒有兌現承諾，幫助墊補。安戀說不出的失望，原來蘇景妍用尊嚴求得的不過是半句虛言。

“罷了，不過是想撇清與我的關系。這諾言，他們自然不會兌現。”蘇景妍對著旁觀者，笑得如同嚴寒綻放的臘梅。下一秒，臉上就沾染了穢物。當真是犯了眾怒，蘇景妍竟成了過街老鼠。命運，真是作弄人。事態沒有發展到控制不得的情況下，安戀牽著景妍擠出了憤怒的人群。

作者有話要說：

☆、把自己交給你

躲避的日子持續到了一月，一切都如水平靜，仿佛被寒冬掩蓋，沒有半點波瀾。

直到劉瀟瀟上門討要欠款。那日，雪下得極大，安戀去學校參加最後一門考試。蘇景妍圍著火爐，有些發抖。聽見稀稀落落的敲門聲，轉身就去開門。門開後，沒有任何防備，臉上連連挨了兩下。開不清來人的面龐，只是覺得臉被撕裂般疼痛。

“別以為躲起來，就能一筆勾銷。欠債還錢。”劉瀟瀟清冷的聲音隨後響起。

“我沒有錢。”蘇景妍本能的退後。這幾個月，幾乎把她的傲骨磨得一分不剩。

“沒關系，有人替你還了。還有，他說想見見你。這麽小小的要求，我想，你總不會拒絕吧？”劉瀟瀟捏著她的臉，有些不知輕重，疼的蘇景妍流出淚來。

踏著積雪跟著劉瀟瀟到達籽藤酒家。不過數月，心境決然不同。蘇景妍覺得自己有些落寞，有些悲哀。

穿過層層人群，站在宋井一面前，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記得第一次見他，他也是那麽毫不掩飾的盯著她。她的眼睛有些澀，頭也昏昏的。

“她現在，沒有孔雀般耀眼的光環了。真難得你還如此。”劉瀟瀟看著宋井一說道。

“這樣的她，只是的讓人有些心疼。”宋井一揮揮手，讓劉瀟瀟離開。他很想她，很想見見她，可是安戀保護的緊，再不讓他近身。“對不起，景妍，沒能在你需要的時候陪著你。”

宋井一語氣柔和，在她身旁坐下。觸到她冰涼的手，不遲疑的握緊。然後從衣兜裏掏出一顆暖暖的奶糖，褪去外衣，餵給她。她不扭捏，接受著他的照拂。

“去房間吧。”蘇景妍小聲說道。她對於哄鬧的人群，有些厭惡。是這樣的氛圍，把她捧入雲端，也是這樣的氛圍，把她貶的一文不值。

宋井一把她護在胸前，小心擁著。上了四樓。

精裝華麗的客房，美輪美奐。蘇景妍坐在床頭，看著宋井一，有些惆悵。宋井一坐在客桌前，燒著茶水，沒有註意蘇景妍的表情。

宋井一端上溫熱的茶水，遞給蘇景妍。一時間屋子裏白霧繚繞，亦真亦幻。

“謝謝你，幫了我。”蘇景妍打破沈默。

“我，只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你不用太在意。”

為了湊齊百萬，宋井一倒是花了好些心思。變賣跑車，又取出存款。不知道家裏老爺子知道會作何感想呢？想起他吹胡子瞪眼的模樣就覺得好笑。好久沒有那麽忤逆了，倒是有些不習慣。

“可是，我根本無以為報。”

蘇景妍笑容恬淡。連自己的身生父親都能做到見死不救，她，當真是被世界拋棄了。可是，為什麽，他還要把自己放在心上？眼前浮現那日醫院的場景，他說愛她，所以，在全世界都看她笑話的時候願意幫她一把？

“我，什麽都不需要你還，只要你好好地，就夠了。”宋井一說的輕巧，這一切，本就是自願。他和她沒必要每筆帳都算的清清楚楚。

“可是，我不想無緣無故欠別人的，何況還是還不起的債務。”話沒說完，蘇景妍的手就放下茶杯，摟住宋井一的肩膀。“所以，可不可以，讓我用一生，還你？”

“你喜歡我嗎？”宋井一不想強迫她，縱然自己那麽愛她，卻也不會強留。蘇景妍的眸子有些遲疑，兩排皎白的貝齒，狠狠地咬在宋井一的肩膀上。嘗到濃重的血腥味，才松口。宋井一任她發洩，乖乖地等她心情平覆，給自己一個答案。

“如果，我說我很喜歡你，你信嗎？”蘇景妍聲音低沈，有些迷離。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呢？如果是信賴和想念，那麽她是愛著她眼前的男人的。他對她毫無遮掩的心意，仿佛就像一抹陽光，照進她毫無設防的內心。他為什麽要對自己那麽好，還不計回報？自己為什麽卻又不討厭。

這與方褚儀的付出給她無名壓力不同，宋井一從來是只顧及她的需要，從不會要求些什麽。方褚儀總是喜歡問她：妍妍，你到底怎樣才能愛上我呢？這幾乎讓她無法接受他對自己的好，她怕有一天，方褚儀失去耐心丟棄掉她。可是宋井一不同，他只是希望陪著她，結果不是那麽在意。如此，她不怕他有朝一日棄她而去，才放心的任由自己肆意而行。直到愛上他。

“信。”宋井一明明滿臉難以置信，話說出口，卻是相信。

蘇景妍有些興奮，放開緊抱著他的手臂。看著宋井一清澈的眸子，放肆的笑容。緊接著閉上眼睛。宋井一有些遲疑，卻是心領神會。

唇吻上她的臉頰，輾轉親吻。蘇景妍側過臉，紅唇印在他的薄唇上。宋井一身子顫抖，本能告訴他，該怎麽做。他的舌毫無阻攔的進入她的唇，來不及竊喜，就纏繞起來開始肆意掠奪。口腔裏盡是她的芬芳，一點點吞噬下去，真好。牡丹花下山，當真是做鬼也風流。那樣的觸碰，引得兩人腦子都有些缺氧，倒在床邊。陷進柔然的床鋪中去。

男人的本能，一下子壓住蘇景妍，手開始到處點火。蘇景妍的手，扣住他的後腦，沒有一點阻止的意味。直到兩人身子有些發涼，蘇景妍才害羞的鉆入被子中。宋井一急忙隨之進入柔軟的被子中。身子交纏在一起。

“景妍，可以嗎？”

他的手突然停下，只要她後悔，他必然不會繼續。他知道，這於一個女人意味著什麽。何況，他是看見過安戀以命護住貞潔的行為的。

蘇景妍滿臉紅暈，點了點頭。他再不猶豫，順著最原始的欲望繼續下去。當然，動作極其輕柔。雖然剛開始蘇景妍免不得疼痛，可最後是卻還是幸福的有些發昏。那一天，兩人瘋狂的有些過分，也不知道次數幾何。只是身子都癱軟了，沒有一絲氣力。

蘇景妍有些縱然宋井一的行為，看著他無力的癱倒在她的身上，流露出深深的笑意。愛果真是做出來，否則她也不知道他是如此愛她。

洗浴過後，蘇景妍穿上衣服，坐在床邊無聊的按著遙控器。等宋井一悠然轉醒，她笑瞇瞇的望著他，眼裏抹不開的情意。心裏暗暗思忖：我們，以後再不會分開了吧？

宋井一腦子還有些不太清晰，赤著身子洗浴一番，換上衣服，有種說不出的英氣逼人。他從衣兜裏掏出銀行卡，這是他想給她的承諾。蘇媚的病，需要錢，沒理由讓景妍一人承擔。她從身後一把摟住蘇景妍，把銀行卡交到她手中。

“密碼在卡的背後。”

說完寵溺的揉了揉蘇景妍的發，卻感覺氣氛有些不對。果然，蘇景妍轉過頭，淚眼婆娑看著他，眼裏滿滿的難以置信，卻還是強裝鎮定，望著他。不一會，實在按捺不住，推開房門跑了出去。他本來準備追出去，可是卻被劉瀟瀟拽回屋內。

作者有話要說：

☆、拋棄

“別追了，她和你沒戲。”聲音清脆猶如黃鶯。

“讓開，我們的事不用你管。”宋井一一把推開劉瀟瀟。景妍誤會了，他要解釋。

“她那麽想一點也沒錯，因為很快大眾也會那麽想。”

“你什麽意思？”宋井一停住步子，目光淩厲的看著劉瀟瀟。

“好心奉勸一句，那些狗仔沒有拍到你的正臉，如果現在你追出去，明天的新聞會更加好看。”語氣裏透著些看好戲的成分，“要不是顏洛讓我不要殃及他的兄弟，我才懶得拉你一把。”話說完，劉瀟瀟頭也不回的離去了。宋井一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好一會，才想起可以給安戀打點話。才回過神來，匆匆忙忙撥通了電話。電話那端的安戀含著掩飾不住的焦急。

“安戀，快去找找景妍，應該在籽藤酒家附近。”

“你怎麽知道？”為了避開別人的騷擾，景妍的行蹤，除了安戀無人知曉。

“劉瀟瀟把她帶過來的。”電話那端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聲音裏含著深深地懺悔。

“所以，有了柯氏的前車之鑒，你就放任她離開了？”安戀話語裏除了苛責就是痛恨，“宋井一，你知道景妍是把自己交托給你了嗎？你就這樣待她？”安戀不想聽宋井一的解釋，掛斷電話，披著外衣沖進了風雪裏。

景妍，你果真是遇人不淑。如果說身生父親不容選擇，註定了你兒時的慘淡。那麽這個你選定的男人，把身心都交付的男人又給你帶來了些什麽？為了家族利益拋你而去，真是沒有男人能做的比他還好。

宋井一，你終於長大了，會為家人考慮了，可是為什麽代價是景妍？

安戀在風雪中找了好幾個小時，直到街道空無一人，她才有些氣餒。

到底，你會去哪？安戀坐在雪地裏，身子冰涼刺骨，腹部突然一陣刺痛，她蜷縮著身子，等待疼痛平靜些。可是小腹卻像撕裂般，疼的她滿頭都沁出汗滴。生理期，柔弱的身子抵不住這寒冷。可是，現在縮在角落裏的景妍在等她，撐起景妍已經坍塌的天空，她不能回去，她走了，也許景妍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信任都泯滅了。腹部絞痛著，她根本站不起來，眼角淌出淚水來。

看著蒼茫大地，傷感的不能自已。原來，我們對於這個世界果真微不足道，可笑我們卻還是希望逆天而行。從雲端跌落，一路不見停頓，摔到地獄，再爬不起來。

“沐晨。”話未開口，淚水就落至腮邊，冰涼的，如同她的內心。“景妍丟了，我找不到她了。怎麽辦？”肚子裏又是一陣撕裂的疼痛，安戀站不起身來，蹲在雪地裏，攥著最後的一點溫暖。

“你在哪裏？”電話那端急忙問道，說不出的擔憂。

“我也不知道。”看著漫天風雪，安戀腦子有些混沌。

她只知道，她圍著整個彼岸的街街落落，像只無頭蒼蠅到處亂跑。可是，她好像走不動了。她的景妍，也找不到了，心裏空落落的。

如果第一次景妍失蹤是因為父親沒有兌現諾言，她失去了對父親最後的信任。那麽宋井一的看輕和拋棄，分明是把她的一切都毀滅了。她真是很難動心，可是動了心，有了情偏偏那人沒有珍惜。反而把她的破碎的尊嚴，又一次碾踏。

沐晨找到安戀的時候，安戀就臥在雪地裏，像一尊雪鑄的雕塑。抱著她，卻融化不了她冷凍的心。她好一會開口：“沐晨，如果有一天，我愛上你了，你是不是也會丟下我？就像所有的男人一樣，輕易得到的，永遠不會珍惜。”

沒等沐晨解釋，安戀就沈沈的睡去，帶著些淚水，陷入了夢境。夢裏春花燦爛，燕子銜泥築巢，景妍還是兒時模樣，呆呆的望著湛藍的天空。那個世界除了安戀，再沒人能涉足，美好的沒有一絲瑕疵。

夢醒時，窗外積著厚厚的雪，天色陰沈著。安戀看著竈臺上沸騰的水，又看看沐晨手忙腳亂的下著面條。亦真亦幻，有些分辨不清。

景妍真的消失了，就算安戀如何去找，也沒有半點蹤跡。接到宋井一的電話，安戀毫不留情的告訴宋井一：你和景妍，結束了。倉促開始，倉促結束。你就守著你看重的東西過一生吧！

你以後會遇到千千萬萬的女人，唯獨再遇不到蘇景妍。你拋棄的東西，就算回頭，也不會停在原地。

掛斷電話，安戀看著沐晨：“我是不是不應該替景妍做決定？”

沐晨牽著安戀顫抖的雙手：“你覺得，景妍會原諒井一嗎？”

安戀決絕的搖頭，這一生都不可能了。有些事情，做錯了，再不會有回旋的餘地。更何況，那個做錯的人沒有一絲悔意。

“他保護了自己想守護的家，可是卻拋棄了景妍，說不出錯對，但是傷害已經造成。愛情，再走不回，相遇的那一天。”

安戀是二十幾天後接到田沫打來的電話。電話那頭，沒有噓寒問暖，只是唏噓長嘆。

“景妍，被趕出鎮子了。和她媽媽犯了一樣的錯誤。那麽小的孩子，很是可憐。”

安戀放下電話，就和沐晨趕回家。果然，景妍的家已然人去樓空，沒有一點痕跡。

那天夜晚，安戀就接到醫院的電話。一共兩通，其一蘇媚放棄治療，人已經離開醫院不知道去往何方。其二，蘇景妍在醫院急救，沒人照料，幾番打聽找到田沫家的號碼，希望能有人過去看扶、付款。

趕到醫院，景妍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但是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沒有大的傷害。安戀從醫生那裏接過一個粉色的筆記本。帶著密碼。說是景妍出事時隨身帶著的。

作者有話要說：

☆、委曲求全

“不要告訴宋井一。”安戀看著沐晨囑咐到。

“我已經告訴他了，怕是已經到了吧。”沐晨無奈，“他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決斷吧！”

果然，安戀手裏的筆記本還沒有捂熱，宋井一就推門進來了。

“你不用愧疚，你只是做了該做的。”安戀漫不經心的說道，隨手打開筆記本。

“你怎麽知道密碼？”宋井一疑惑。

“她十二歲那年，看見母親作為小三被正妻毆打時，我陪著她一起去買的。”安戀說的雲淡風輕。

柯貝貝的母親真是厲害，柯貝貝的父親也不遜色。安戀那年親眼目睹的情況，又浮現在眼前。蘇媚，一向自視甚高的蘇媚，被別人稱作賤人打罵，可是她最愛的男人就在那裏冷眼旁觀。蘇媚口口聲聲的真心相愛，被那個男人粉碎，變得不堪一擊。衣冠楚楚的沐氏男子除了忙著撇清關系，再無作為。蘇景妍就在一旁冷眼看著，像是觀眾。

戀戀，我恨他。景妍當時咬牙切齒的看著那個表現的事不關己的男人。她的母親給了他所有的愛戀，拋棄了所有尊嚴，卻換來事不關己的態度。如果這就是愛情，那麽她絕不會步母親的後塵，變得卑微不堪。

日記本翻開，裏面灑下了幹枯的花瓣。安戀撿拾起來，看著宋井一。

“她對你的愛，怕是很早就開始了。她可以看清母親的卑微，為什麽還把自己陷入牢籠。”

安戀笑著望著他。蘇景妍對他，是不是有過期盼，希望，她能和母親不同？

宋井一沈默，目光盯著沈睡的蘇景妍。

日記翻開，都是些記錄喜樂的事情。寫開心的大都是娟秀的字體，寫難過的大都是淩厲的筆鋒。

往日的那些日子，經過蘇景妍的筆端，又展現在安戀面前。沐晨的手，一再停留，或許是想通過蘇景妍的筆觸了解安戀這些年的喜樂。安戀眉眼緊鎖，轉身看著景妍安然入睡的容顏，心裏說不出的落差。長大的這些日子，真真是歷歷在目，可是陪著自己經歷的人，卻再不是往日的心境。

對於過去，安戀草草翻過，不再停留。

時間倉促間滑到了近些日子。安戀的手才停下。蘇景妍的筆端記下了三件不小的事情。其一，再次去見父親，其二，和宋井一的纏綿心碎，其三，拋棄一切赴死。

10月21日晴

媽媽給了我他的地址，我攥在手心裏，全是汗水，字跡有些模糊，卻依稀能夠辨認。我沒有選擇了，不是嗎？漂亮的別墅裏裏外外都是盛開的鮮花，美不勝收。我在門外徘徊了半天，有些洩氣。一道大門阻隔了一切，比如我和他。縱然血液裏流淌著相同的液體，又如何？

“你是蘇景妍？”

我回頭看見一個年紀不長的女孩，望著我笑得山花爛漫。差不多的年歲，性格卻截然相反。我點了點頭，友好的看著她。

“我叫柯貝貝，有看過你的選秀節目。爺爺說我們樣貌有些相似，所以我就記住你了。果真是漂亮的很，難怪井一哥哥會那麽喜歡你。”

我看著那與我相似的眉眼，有些出神。原來，她就是被捧在掌心裏長大的柯氏女孩。真是諷刺。我故作鎮定的望著她：“你認識宋井一？”如果我沒看錯，她的臉不自然的有些羞紅。她喜歡他，可是他卻追逐自己。真是天意弄人。她的母親搶了自己的父親，如今，自己算是搶了她的心上人嗎？

一提到宋井一，她就有說不完的話。她眼中的宋井一是那麽的完美，那麽陌生，全然沒有在我面前的放肆和關懷。我沒有打斷她的話，靜靜聽著，隨她進了家門。看得出來，她與我很親近。或許是身體裏流淌的血液如此相似的緣故吧。如此，倒是省了我無法進門的憂慮。

“我能見見你的父親嗎？有些事情想要問他。”我自然不會忘了此行的目的。

她笑了笑，毫無防備的挽著我的手。“為什麽呢？是見他有事嗎？”

我點了點頭，“是一些關於工作上的事。”

她完全沒有起疑，一口一個景妍姐姐，親切的不行。讓我急切的想知道，如果，她知道她面前的景妍姐姐是她父親的私生女，又會作何反應？

書房裏見到了他，有些陌生。柯貝貝退了出去，有些戀戀不舍的望著我。我有些好笑。如果不依仗著她，或許我和他這一生再不會有交集。

“你是貝貝的同學？”他望著我的目光有些灼熱，讓我心底突然有了一種戲謔的想法。

“不是，我只是來看看您。”說著我的手看似不經意間略過他的唇。

“哦？”他有些好奇，望著我。就像看著到手的獵物，“你想要什麽？憑你這張臉，我都可以給你。”

“一百萬。”我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好。”竟然沒有遲疑，爽快答應。“那你憑什麽讓我交付給你？”

他的手，有些放肆的搭在我的肩膀。我幾乎有些崩潰，原來，我母親深愛的男人，就是如此？如果母親沒有那張天姿國色的臉蛋，他又會對她幾分真心？

“如果，我告訴你，我父親信柯，我的母親姓蘇，那麽柯先生是否覺得欠我些什麽？”

“什麽？”他顯然沒有料想到，怔怔的看著我。

“叔叔，你認識我的母親——蘇媚嗎？”

話剛說完，臉上就迎來一巴掌，我受力不穩跌坐在地上。感覺眼前一陣發黑。定睛一看，柯太太，依舊是那年風姿。雍容華貴，卻沒有半分美艷。除了氣勢逼人，真的沒有半分可取之處。她的手還要打過來，不依不饒，嘴上依舊‘賤人’不斷。我不是當年的蘇媚，我怎會傳承她的軟弱。拽住她的手，死死看著她。

“我找他，不過是要回一些屬於我的東西。”

“不要臉，誰欠你分毫？”

“爸爸。”我看著呆在一旁的他，聲嘶力竭的喊道。如果剛剛誘惑他，只是為了病重的母親，為了看清他的本性，那麽這聲叫喊絕對是為了求得一絲憐憫，為了自己。

我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又該做些什麽。明明恨極了他，卻還是選擇屈服，我有些看不起自己。原來，尊嚴也就是那麽回事，現實面前，只有屈從，哪有硬骨？

“誰是你爸爸，不要亂喊。”他有些慌亂的看著我與他幾分相似的五官。

“你剛剛答應我什麽。你還記得？”我想抓住最後的機會，縱然她的妻子在場。請求也好，博得同情也罷，我沒得選擇。

“你走吧，以後再也不要進來，我答應你的自會做到。”他有些無奈，看著妻子囂張跋扈不依不饒的模樣，只能選擇息事寧人。

我退出房間，瞟了幾眼站在房門口的柯貝貝。這一切，她是不是聽得真切？我誘惑她的父親，又哀求她的父親，只是為了錢。一百萬，出賣靈魂，值不值？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沒得選擇。從出生就沒人給我機會選擇。如果可以，我寧可出生時同那個姐妹一起死去。往後種種，也許就不會發生。

至於關於宋井一的那一篇日記，安戀沒有細讀。對於現在的情景，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已經不再重要。何況，她大都知曉，而今結局明了，追究何用？

作者有話要說：

☆、了斷

2月4日小雪

母親病危，醫院。我告訴她關於那個男人的一切，她望著我，滿臉鄙夷。

“你以為你是什麽東西？你看不慣我，你也配？你不過就是婊子生出的爛貨，說我不知好歹執迷不悟，你以為你又有多純潔？你不想擁有我這樣的母親，那你說，你配擁有什麽樣的母親？”這些話，曾幾何時，我也是聽過的，可是從這個女人嘴裏，感覺為什麽就那麽不同？或許是因為從別人嘴裏說出來，不過算是閑言碎語，不過是帶有懷疑性質的辱罵，而她說出來則更像是一種肯定，一種強調。

是啊？我配擁有什麽？一個不被認可的東西，一個早就臟了的累贅，又有什麽資格控訴命運的不公？

一種強烈的自我厭棄感霎時蔓延全身。這些話，不過是將本就所剩無幾的樂觀和自尊點點消磨。我曾經恨自己的母親，其實我更應該恨的不該是自己嗎？或許我早就該死掉，就不會看著母親落此田地，也不會逼得自己連最後的驕傲也喪失。

“我欠你的一切，該算是還清了。你的醫藥費我都已經墊付了。剩下的該有幾萬，給你，都給你吧！你不是渴望錢能帶你脫離苦海嗎，那麽就讓它們永永遠遠的陪著你啊！”

第一次這麽歇斯底裏的喊叫，我想：這一切就這樣結束吧！結束吧！

“你哪來這麽多錢？”那個女人興奮的問道，那樣雀躍，那樣歡欣，這一生我都未曾見到過。

莫名的，我感到一種絕望，或者說心底裏蔓延出對死的渴望。“我賣了自己。你瞧，賣了這麽多錢。其實我自己也是骯臟的，比別人又好到哪去呢？”聲音輕柔極了，像是喃喃自語。

眼前浮現宋井一的面龐，有些模糊。他眼裏的自己，不過也就是個用金錢就可以玩弄的女人，除了價錢貴些，沒有區別吧？

似乎還聽見那個女人說了些什麽，但隨著耳邊簌簌的風聲都消散了。似乎是跑累了，漸漸才放慢步伐。沒有方向、沒有目的的靜靜地、緩緩地前行。腦子清晰極了第一次那麽清晰的想些什麽。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想了多久。或許是兩三個小時，或許是四五個小時。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安戀合上日記本，有些無奈。不知道景妍何時醒了過來，坐在床邊看著她。神態溫和的宛若一江春水，沒有半點悲涼。

“你猜，我當時在想什麽？”蘇景妍微笑的看著安戀又看了看沐晨。安戀搖了搖頭，看著蘇景妍頰上兩個笑渦淺淺的，如她的笑容版幾分淺薄。

她到底在想什麽？溫婉如她，安戀怎麽也猜不到她竟然在想著怎麽去死。那麽溫潤如玉的女子，竟然在漫長的時光裏思索著怎麽離開這個令她痛徹心扉的世界。

當她想到自己自己在水裏抵死掙紮的無助，當她想到從高空飄下時的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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