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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就是到這裏了,或許晚上會再發一章,額咳咳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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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教我看清渺小的在這世上有如一只螞蟻的自己,可是,這些明明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的,為什麽我現在才會感到畏懼呢?

“我要去KO這操蛋的世界,我要做記者!”我一拍桌站起了身大叫出口,然後又像是瘋了般將還處於震驚狀態中的倆人拉了起來,激動地說:“這點才算什麽?社會再險惡總有一條能在其中活得游刃有餘的生存法則,如我們的代碼般,若不按軟件能識別的格式來寫,它就會報錯。我們現在不過是暫時遇到了bug,只要細心去改寫總會解決掉的,我們還年輕,時間大把大把的有,有什麽可怕的呢?”

貓貓看著我,臉上一點點地展出了笑容,最後我們倆激動地拉著彼此的手,眼含熱淚用不標準的粵語唱:“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又瘋了又瘋了……”白花花在一旁急得跳腳,我和貓貓把她拉過來一起跳,她也跟著我們唱起來。

從出生的那天就註定了命運或多或少些許的不公,白花花一直是宿舍中最無憂無慮不關心世事冷暖的那個我們都清楚,可我們三人卻從沒有因為覺得她過得比我們好而故意排斥她,相反卻都為她開心,因為她,讓我們看到了希望。

石方自從那次打過電話一直再沒有聯系過我,以至於我幾乎完全忘記了他說要請我吃飯的事,直到那天我去向指導我畢設的林老師匯報畢設進度,才知道個周他要來我們學校做交流會。

我隱隱地覺得,吃飯應該就是在那天了,我很好奇他電話裏所說那個互利雙贏的事情是什麽。

☆、27.2 【荒唐的晚餐】

*少女、強占地皮、袒護最煩、教唆打死群眾……我一頁頁地翻看著郵箱裏昨夜淩晨發來的文檔,是控訴淩華新上任淩華地區住房和城鄉建設局局長徐守一的各種罪行,徐守一……徐國棟的叔叔。

我開始不明白為什麽這樣的事情會向我來爆料,後來想到自己在網站上發報道也有放自己的郵箱就漸漸淡定了,只是這樣的事件太大了,我自己……心裏一個聲音在說,於十,你上吧;可是另一個聲音又在否定,你現在什麽都沒有,想想林晶,想想奇葩娘和溫順爹,你敢麽?

我想了想,定下心神,給娘總打了個電話。

“於十?”娘總很快就接了起來。

我卻還是有些不知所措:“額……那個……老師,我剛剛收到一封郵件。”

“嗯,什麽?”

“您現在在上網嗎?我給您轉發過去。”雖然是在問,但我已經點了轉發鍵,然後聽娘總說已經收到了。

我本來以為他也會像我一樣震驚,沒想到過了三秒他就淡淡地說了句:“這種事多了去了,不算什麽新聞,別管了。”

“可是……”還沒等我說下去,娘總就不悅地打斷我:“好了,於十,你最近不是應該在忙畢設麽?有空回來拿下你東西,沒事我先掛了,忙著呢。”

“嗯,好吧。”我沈著臉掛了電話,盯著郵件內容發了好久呆,娘總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中國政治多黑暗早是人們心中不言而喻的事,人艱不拆,我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二畝三分地好,免得總被人說裝聖母多管閑事。

我甚至沒有和徐國棟提過這件事情,我個人覺得,他叔叔做過什麽他都清楚的,而且明明他出國也還是要利用他叔叔這層關系,我說不說又會有什麽影響呢。

石方果然在交流會過後選了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請我吃飯,沒有很奢華,只是普通的家常菜館,倒是讓我輕松了不少。他今天沒有西裝革履,淺黃色調的一身休閑套裝,獨特的地方在於,在領結處系了條靛藍色蝴蝶領結,看上去很隨意卻也不失紳士風度。

“小丫頭又漂亮了呀!”沒想到石方開口竟是這樣一句。

我努努嘴,邊在他對面坐下邊調侃:“好歹也是知名科技公司總裁,竟然就請人家吃這樣的飯,嘖嘖,真是令人失望啊!”

石方略驚訝:“哦?我只是怕你不習慣,沒想到是我多慮了,那我們換地方吧。”說著竟真的要起身,害我忙失了禮節地拉了他胳膊:“我逗你呢,你還真當真。”

石方頷首一笑:“呵,你怎麽知道剛是我逗你呢?”

我聽了臉立馬一沈,不同於大叔的冷靜沈著,他這樣活泛也難免還是掩蓋不住那商人的腹黑潛質啊。

“來一份幹煸豆角,一份田園大豐收,一份香幹芹菜,怎樣?”石方合了菜單問我,我正驚訝於他竟然小氣到如此地步,慌忙笑著說可以了,殊不知石方已經看透了我的想法,笑著遞過菜單說:“一鳴說你愛吃素的,你要不再看看?”

娘總?我忿忿地咬著嘴唇,這倆人在一起真是天造地設才子佳人啊,罵人都不帶臟字的!

石方看我的樣子又似笑非笑地將菜單遞給了服務生,又說:“將剛才的菜改成雞絲拌芹菜,黃瓜炒鮑魚,還有一份桂花百合燉燕窩,一份綠豆湯。”

“呵……”我無奈地看著石方,故意整我呢這是。

“覺得你好玩才會這樣做啊,不然哪裏敢得罪於大小姐。”石方邊給我倒水邊解釋著,自始至終都是在溫柔地笑著,讓我連挑刺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如您先說說那個互利雙贏的條件,我再看看這頓飯我能不能吃下去?”我試探性地問,可石方卻完全不中我的套,淡定地輕啜一口水說:“不急不急,我們吃飽再聊。”

我皺皺眉,但還是聽從了他的提議,反正我現在多的就是時間,他早晚都要說。

後來,石方直到喝完了最後一口綠豆湯才慢慢跟我說他計劃中的互利雙贏的事。

我說他怎麽對我這麽好,原來是聽說了我和大叔的事情,想讓我幫他搞到大叔公司正在開發的一個項目的機密。想必他知道大叔和我的關系又是來自娘總,呵,解釋來解釋去就是不聽我的話,現在想起鄭一鳴,我就會有種想要胸口碎大石的沖動。

“可能石總您誤會了,我和穆總真的是單純工作中有過接觸,如果說私人感情,他倒是曾受過我爺爺的一段教導,但我爺爺已經過世了,爺爺過世前我和他也是素未謀面的。”我神色懨懨地跟石方解釋,我想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再澄清我和大叔的關系,我實在是很累了。

“不不不,”石方連忙擺手:“你大概沒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說穆總一直愛慕著於十你,而至於你是怎麽想,就你目前的態度來看,應該是一直在推脫吧?”

石方一副成竹在胸運籌帷幄的樣子看得我真是火大,忍不住就憤怒地站了起來想要走,這時卻聽石方說:“於十你只聽了對我有利的一方,何不聽聽那對你有利的一面呢?我說過這可是互利雙贏的好事兒。”

我回頭疑惑地看看石方,他兩手抱胸得意地笑著,甚至故意用手托托眼鏡,沖我拋個媚眼。我忿忿地咬咬嘴角,終究還是又坐了下去,沒好氣地說:“有話就快放!”

“其實我和穆總也還算有點交情,但他這次做的確實有些過分了,以至於我實在看不過眼了,忍不住想要向你劇透。”

“於二十,你要時刻小心我們總裁。”聽了石方那席話,許意的忠告又在我耳邊回響起來,我忍不住皺了眉頭等待著石方的下文。

“我今天來你們學校聽說了一個很有趣的畢業審核標準,你猜,是什麽?”

“嘁,要說就快說,別賣關子。”石方這個人從開始就沒有讓我產生一種害怕的感覺,反而越來越肆無忌憚。

石方臉上浮現出一抹神秘的笑,緩緩地說:“說你們現在要拿到畢業證一定要有計算機相關單位的實習證明。”

“怎麽可能?”我激動地忍不住又站了起來,大驚失色地望著石方。

☆、27.3 【爺爺祭日】

大叔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大叔不是一個很紳士的人嗎?大叔不是一個很正派的人嗎?怎麽會在人背後做這樣為人不恥的事情……之前盜我賬號發布假新聞我可以原諒,可現在竟然連不讓我畢業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一路跌跌撞撞,我都不知道是怎麽出了餐廳的門,石方說要送我,但被我拒絕掉了。

不對勁,想不通,無法理解。我沒有畢業從事計算機相關行業的打算,自然也不會去找什麽計算機的實習啊,可我安安靜靜地畢我的業,到底哪裏礙他眼了?如果之前找高熙敏發稿子是為了逼我離開報社,那現在不讓我畢業又是為了什麽?

“你忘了,我可以給你開實習證明,很多人夢寐以求的哦,只要你答應我之前的條件,我可以毫不費力地就給你弄到。”石方的話又在耳畔回蕩起來。

對啊,多了這項指標,我就一定要找計算機相關的實習,大叔也是經營科技公司的,呵呵,他難道是在等著我去求他麽?細思恐極,真是搞笑,難道我除了認識他就不會認識其他IT業的人麽?雖然我確實不認識,唯一認識的娘總已經轉行做了新聞,但我還是很有自信不會去求他,如石方的不請自來,就當我是年少輕狂,我現在真的已經對大叔徹底反感了。

不過我還是沒有答應石方的條件,我需要實習證明,但也沒辦法去做盜取機密的事情,在我這裏,我的個人原則理得很清楚,如果沒辦法救人,那起碼自己不要去害人吧,即便是大叔對我做過那樣的事,只要我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了。

淩華自從下了雪就一直維持在10°左右的溫度,不至於很冷,卻也熱不起來,天又總是陰陰的,惹得人們心情也痛快不起來。

教務處果然在畢業審核的時候沒給我過,我甚至連新聞社實習的證明都沒有出具,想著反正拿到了也不會過,那我又何苦再多跑一趟。不過即便是這樣,我的畢設也還是要繼續進行的。畢業證沒有了,我還有學位證,抱著這樣樂觀的心態,我竟然在爺爺的忌日前就順利完成了畢設。

我知道大叔一定會去,所以我一定要去會會他。聽許意說,人間最近確實有過資料丟失的事情發生,但只是很少一部分,並不影響大局。我其實並不覺得這是石方會做的事,若只是為了那一小部分,他也不會來找我了。

爺爺離開是一個好時節,不管是祭祀當日,還是七七祭,抑或是周年祭,從未逃脫開雨天的運命。但即便是下雨,也是溫柔的,不像之前的雷電交加,如春風般的細雨一點點滋潤著人們的心田,我是喜歡如此的。

當然,我其實不過是因為喜歡爺爺才喜歡這樣的雨的。

過了三周年之後的周年祭,都是只有自家人參加的。實話是,其實每次爺爺周年祭的時候我都會很傷感,不大理會來拜祭的人,所以其實也沒註意有誰參加,但我聽奇葩娘的意思,隱隱聽出大叔好像是每年都會參加的。

爺爺的墓碑立在家鄉的一座小山坡上,小時候爺爺常帶我去爬山,也常去采摘野果和草藥,歡樂的緊,那時從沒有想過他走了之後竟是被埋在那裏。若我那時知道,定要小心地對待每一棵花草,每一株樹木,每一粒果實,希望它們長命無衰,替我守護在爺爺身旁。

家裏人是早早便會去的,之前我有說過我們老家那邊重男輕女,就連祭祀這樣的事情,女人都是不允許去的,當然,我是個例外,至於我為什麽可以去,至今連奇葩娘和溫順爹也都未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青青因為還太小,怕老人受了驚擾我們便不會帶他,又因為下雨的緣故,大家都在大伯家換下了每次祭拜時穿的褲子和鞋子,再套上雨衣然後才動身。不過在我們走出家門之前,大叔先來了。

他的車大概也是停在入村的地方,只獨自撐了一把傘,穿一襲黑色西裝,拎著個竹籃,裏邊裝著祭祀用的紅燭香火還有酒水甜點。

大伯一家似乎也認識他,都只是點頭致意一下,大家心情都比較沈重,也不怎麽說話。不過這一來,卻愁壞了奇葩娘和大伯母,四處翻騰著大叔去拜祭穿的鞋子和衣服,最後無奈拿出一套大伯上山幹活時穿的迷彩服和一雙解放軍時期穿的黃幫鞋不好意思地遞給大叔。

我料大叔也不敢在人前顯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但沒想到他會真的換上,然後瞬間……他好像變成了軍訓的大學生,又好像是要上戰場打仗的英氣少年,又像是即將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的知識青年,哈哈哈哈,褲子還短一大截,好像家裏沒錢給添布料一樣。

“哎呀,挺好挺好。”大伯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帶著我們幾個人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雨勢是看不出變化的,一直不慍不火,源遠流長,好像是老天故意為了營造這樣一種氛圍似的。我偶爾會無聊地伸出手去接,雨滴渾圓地就躺進我手心裏,乖巧極了。

“小心著涼。”伸得久了,大叔就把我手給掖進雨衣袖裏,我當然有看到,他伸出傘外的衣袖已經被雨水打濕了,可他想讓我怎樣,我偏不想如他願,又霸道地伸出手,來回折騰幾次,他竟也不嫌煩,衣袖濕得都在往下滴水。

“於十,你別鬧。”走在前面的溫順爹不知什麽時候回了頭,蹙了眉頭看著我。

我不悅地吐吐舌頭,終是將手埋進了雨衣裏,大叔也收回了手,撐著傘沖溫順爹說:“小孩子嘛,愛玩。”

我不悅地自己小聲嘀咕:“你才是小孩子。”卻聽大伯“哈哈”笑了起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大叔說:“這可是我們全家的寶貝啊,你是得多擔待著。”

“嗯,我知道。”我看大叔羞澀地一笑,竟然是紅了臉。

尼瑪,又占我便宜!這賬我們回去再算!

☆、27.4 【長輩誤會】

我沒有想到大叔竟會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吃午飯。

村裏用的是太陽能熱水器,因為下雨天涼的緣故,這邊甚至洗不了澡,他就那樣隨性地用毛巾擦了擦濺了泥土的腳踝處,然後換上了自己的黑西裝。我都看得出來,他是越來越招長輩們喜歡了。

今天人多,大伯特地請了老式的檀木大圓桌來,小時候不懂事,我還一直當那是大伯家的鎮宅之寶。

青青一見我就纏我,坐在我旁邊是必然的,但沒想到大伯母又讓大叔坐在了我旁邊,我故意使勁往青青那邊坐坐,青青卻不開心地嚷:“姑姑,我沒地方了。”這個小混蛋,平日裏沒少占我便宜,這下給我騰點地方倒是不願意了,我尷尬著又只得端正了坐著,右胳膊幾乎和大叔的左胳膊挨到了一起。

我看得出大伯今天很開心,還讓大伯母給他倒了杯老白幹,大伯母笑著嗔怪:“人多這還長臉了,就喝一杯哈!”

大伯羞澀地笑著應:“好,好,就一杯。”見識了此情此景,一桌人都不約而同地笑起來,大叔也笑了,偷偷瞄了我一眼,我本還是笑著的,看到他的目光立馬沈了臉。

大伯端起酒杯看著溫順爹和大叔問道:“二丫頭這是該定下了吧?”

“誰說……”我剛要反駁,卻見溫順爹遞給我一個不悅的眼神,然後看他也端起了酒杯,笑著回:“這丫頭性子多頑劣咱也清楚,不過倒是該找個人好好看著她了。”

“誒——”大伯聽這話若有所思地輕輕搖搖頭,將酒杯朝向了大叔,大叔也忙端著酒杯碰上去,看大伯和藹地笑著說:“我可不同意肅溫的話,咱家二丫頭這是青春活力,像我們這些老人,哪個還能活泛的起來,你說是吧?”

這話倒是誇我了,聽得我那個心花怒放,得意地朝溫順爹拋個媚眼,溫順爹無奈地搖了搖頭,沖大伯說:“你再誇,那丫頭可是要了不得了。”

大伯只是笑著,一直等著大叔答話,我也好奇地啜著桃汁聽下去。

“恩,我是太靜默了些,剛好互補。”大叔一句話,惹得溫順爹竟也跟著大伯大笑起來。

剛好互補?!丫真敢說出口。我氣鼓鼓地瞪眼大叔,剛好碰上他收了酒杯回來笑瞇瞇地看著我。

“姑姑,你幹嘛老一直看他?”

“什……什麽?沒有啊……”我忙強笑著扭過頭,看著啄了一嘴的飯臉已經鼓囊囊的青青,臭小子,真虧他吃成這樣還能講出話。

“傻孩子,那是你未來的姑父。”嫂子摸著青青的頭告訴他,真是一幅煞有介事的樣子,搞得我真是跟身上黏了塊臭皮糖似的,怎麽甩都甩不掉。

“姑父是什麽?”青青天真地問。

“姑父啊,”嫂子笑著看向我和大叔,解釋道:“姑父就是你姑姑的結婚對象,就是像爸爸媽媽這樣的關系。”

“哦,那也要生一個我嗎?”青青還不依不撓,我羞紅了臉忍不住上前摟過青青:“世界上有一個你就夠了,你還想要幾個你來折磨我,啊?”

“哈哈哈,青青不要鬧姑姑了。來,我也跟準妹夫喝一杯。”孩子起哄,老婆起哄,堂哥也開始跟著起哄。

大叔這一餐飯吃的,真像是帶新姑爺回娘家的樣子。我沒有註意到一頓飯除了我吃得不自在意外,溫順爹其實臉色也不大好看,回家又和奇葩娘理論了一番,不過這也是後話了,眼前這事態顯然已經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期。

下午回淩華的時候已經不再飄雨點,但天還是陰著,不像以前透亮的還能看到彩虹。也不知怎的,像商量好了似的,所有人都推我上大叔的車,我有想過要找一次和大叔正面理論的機會,但沒想到會是這樣,所以一路我幾乎都是在看窗外的風景,找不到合適的開口機會。但我知道,我不說,他肯定會先說。

車開到我家樓下,他沒有要開車門的意思,我也沒有要下車的意思,他不是很腹黑嗎,我就是想看看他能不能有我沈得住氣。

“呵,你整我。”過了一會兒,大叔才笑道。

我面無表情地看看他,車內暖氣開的足,他上車就脫了西服外套,只穿件白條紋襯衫,見我緊盯不放的目光,他撐了幾秒的笑容終於漸漸隱了下去,握著方向盤看著車窗前面問:“寧願不要畢業證也不來我公司?”

“去你公司有什麽好處嗎?”我一直盯著他,註視著他臉上哪怕一小點的表情變化。

“你不用受苦。”

“我現在也沒有受苦,若說有的話,也是你給我的。”聽了這句話,大叔終於扭過了頭,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暴起,神色冷漠地直盯著我說道:“你還是不知道誰對你好。”

“呵,呵呵呵。”我大笑著將頭扭向正前方,嘲諷道:“千方百計不想讓我畢業就是你對我的好。”

“砰、砰、砰……”雨滴突然大顆大顆落下來,窗外遠處的烏雲翻滾著,瞬時大雨如註,漸漸聚到一起蒙到車窗上厚厚的一層,汩汩不斷地流下去。淩華近日的天氣還真是如大姨媽般善變哪。

“你是還沒體驗夠。”我聽大叔淡淡說了句,然後又聽右耳邊“砰”的一聲,他把我這側車門鎖打開了。

呵,跟我耍脾氣麽?我心裏苦笑一下,沒有絲毫猶豫地開了車門,頂著暴雨回了家。最近大抵是到了我人生低谷的時候,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竟淋了兩次雨。

我是在娘胎裏就受了涼,前一次強撐著沒有病倒,只怕這次是躲不過了。

剛到家門口就聽到奇葩娘和溫順爹的爭吵。

“孩子都還沒同意的事,平日裏來咱家坐坐也就算了,你怎麽能讓他去老家呢?這萬一以後事兒沒成,對孩子的名聲影響多大啊。”聽得出溫順爹盡量不擡高語氣,在忍讓著奇葩娘。

奇葩娘卻絲毫沒有悔過之意,絮叨著:“那死丫頭懂什麽?咱家這邊好好的大學不報,非要去外地,怎麽樣?到底被遣送回來了吧?計算機那麽掙錢的專業她不喜歡非要轉別的專業,也沒成功,這都快畢業了,找個實習還非得找別的專業的,成天累死累活得點什麽好?反正啊,之前我們就是太慣她了,咱對雲清也算知根知底了,丫頭嫁他有什麽不好?”

“知根知底?知根知底的話他之前怎麽沒說他家那麽有背景,又怎麽沒說要訂婚的事情?咱媽都說過了,那種人不是我們能攀得起的,新新,你是一點也不擔心女兒嫁過去受委屈啊?”

一句話問得奇葩娘沒了氣焰,隱隱聽她說:“人家好歹也是大門大戶,全市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呢。”

“咱姑娘什麽脾氣你不知道?平日在家裏是任性了些,出門也還是知道輕重的,受了委屈她能跟你說才怪?”溫順爹最後一句話有些重,說得我眼淚都掉了下來,奇葩娘是不知道我還沒有拿到畢業證,若是知道了的話,估計已經巴不得我明天就出嫁了。

☆、28.1 【疫情大爆發】

淩華今年的天氣異常地奇怪,還沒冷多久,氣溫又忽地回升到了二十度,害我一個重感冒眼看即將轉好的人,又被這突如其來的溫度變化打垮了,高燒三十九度直接臥床不起,上吐下瀉,吃不下東西,就連喝點白粥也會立馬排*去。

“哎呀,於小十,你這畢業證都解決了,怎麽還這麽虛弱?”白花花心疼地摸著我的手,因為她自己扶不動我,只好找來了夏雪,她在另一邊幫襯著。

去校醫院的路上陽光有些晃眼,我掙紮著想要擡手卻終是氣力全無,夏雪見狀忙沖白花花喊:“快幫她遮住頭。”我虛弱著又昏在了夏雪的肩膀上。

迷迷糊糊地好像聽醫生說是腸胃感冒,後來發生了什麽完全不知道,清醒過來的時候手上的輸液管還沒有拔掉。

“小哥,花花,謝謝。”我想坐起來,卻還是很吃力。

“於石頭,你也太不讓人省心了,我們才多久不見,你就把自己搞成這個奶奶熊模樣了。”夏雪將我一只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一邊嗔怪著一邊扶我坐了起來。

她還穿著服務生工作服,看來是上班請了假出來。雖然她語氣不好,可我知道她是心疼我,自己說不出話也沒力氣動渾身難受忍不住又想哭。

“哎,難受麽?你就作吧你,自己幾斤幾兩也沒個數。”夏雪用手給我擦擦淚,一副恨不得生病的是自己一樣。

自從上次聽到了奇葩娘和溫順爹的對話,我漸漸對奇葩娘產生了排斥感,雖然感冒了,但從回來一個多星期就沒有回去過,我大概確實是怕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古代被迫入宮參加選秀的秀女,怎樣都是心酸。

因為經常生病,所以我明白能夠健康活著是件多麽幸福的事情,所以看到鄭飛騰淩子謙那樣的人的時候,我總忍不住想去告訴他們生活有多美好,可是我大概真的是錯了,我連自己體內的小怪獸都趕不走,又怎麽做別人的奧特曼?

畢業證的事,其實我也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赫淺淺給走的前一天來找了我,遞給我一份人間科技的實習證明,但被我拒絕了,可是後來教務處又打來電話說我通過了畢業審核,或許大叔終究不忍心麽,聽赫淺淺說了很多,我似乎終於相信,他是真的愛我。

可問題就在於,我一點也不愛他,而且很不喜歡他愛我的方式。

大病初愈的時候,我給家裏打了個電話,奇葩娘直罵我沒良心,離得這麽近也不回家,又說表哥要結婚了,讓我準備好。我只是一直推托著自己忙,盡量抽空回去,可我現在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和奇葩娘交流了,我總怕她下一句又會說雲清怎樣怎樣。

除了記者,我還沒有想好自己還有什麽想做的工作,而記者,目前我也對它充滿著乏力感,所以這段時間我一次都沒有投過簡歷,而且如果投的話,我也不想留在本市了。奇葩娘或許沒有想過,在上了四年大學之後,我想要逃離這裏的想法反而越來越強烈了。

相較於前邊的波折,我的畢設答辯竟是出奇地順利,順利到我將需求設計的電路圖紙搞丟了,老師們都沒有為難我。

花花說我的噩夢總算過去了,我嘴上附和著心裏卻開心不起來。

這個時候已經5月中旬,畢業的腳步越來越近,我的小夥們紛紛開始了離別聚餐的節奏,當然,也早有那些保研工作解決了的人開始了畢業旅行。我覺著,既然我現在也沒什麽包袱了,應該和他們好好地玩耍一下了,可是我還沒有開始,一場席卷全城的暴風雨又要到來了。

我畢設答辯結束的第二天,禽流感在淩華全面爆發,街上見不到一個人,所有的學校單位全部封鎖,任何人不得出自己的那棟樓,表哥的婚禮被迫取消,我也終於只能過著和家人用電話聯系的日子。

這座城市像是變成了全國的隱形炸彈,在被發現了之後,遭到了全世界的唾棄。

我、花花、貓貓還有兔子開著收音機,伏在窗臺呆呆地看著樓下花園入夏後本該熙熙攘攘現在卻是無人問津門庭冷落的樣子,默默地在心裏哀嘆。

“哎呀,死兔子頭這麽大還擠。”花花不堪擁擠叫嚷了起來。

“臭花花,就你嬌氣。”兔子雖然不滿,終究還是將頭縮回了點,我們這才寬敞了些,安靜地聽著收音機裏關於疫情的報道。

“目前,全市已進入高度警備狀態,防疫署已第一時間啟動A級災役應急方案,富林鎮疫情已被控制……”

“被控制住了,還將全市封鎖?去他妹的防疫署,之前說什麽沒有傳染性,這下好了,一個村子都感染了,城市裏還不知有多少潛在的傳染源,怎麽不讓那些說風涼話的領導全家被傳染,而被傳染的都是我們這樣的無知群眾?”貓貓忿忿地破口大罵起來。

“哎……”我長嘆一口氣,聽收音機裏女播報員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緊急插播一條消息,剛剛獲悉,全市權威報刊《淩華周報》派往該發疫地區的記者,不幸被傳染了……禽流感,但已被立即送往市第一醫院進行隔離治療,在這裏特別提醒各位記者同仁……註意安全。”

聽到最後,感覺這播報員說得愈加悲壯起來。

“於小十,那不是你實習的地方?”花花驚恐地扭頭問我,因為地方太小,我驚慌地一扭頭,“砰”地跟她的撞到了一起。

“哎呀,疼死了。”花花捂著頭索性起身不再和我們擠窗戶。

而我因為心中那股很強烈的不詳的預感,此刻竟不知該如何是好,我竟然沒有聽出來,我竟然將淩華周報忘得那樣徹底。反應了幾秒,我慌忙回床拿起手機去播娘總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聽了這句話,我一下子沒了力氣,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盡管沒有報出來,但我隱隱覺得,被傳染的,是娘總。

☆、28.2 【失聯娘總】

一個星期後,學校的禁閉解除了,但流感的餘波還沒有過去,依然沒有人敢出校門。隨著淩華氣溫的升高,這場瘟疫更是很難那麽容易地克服過去。

醫院只報道過七例死亡病例,名單裏沒有娘總,可他的電話卻一直打不通。還是徐國棟打電話通知了我娘總感染的消息,他本來大概是為著出國的事情因為流感爆發被拒簽到我這裏找安慰來的,聽我冷淡的口氣也不敢再多造次,我問娘總的事情他就乖乖答了。

發現那個幾乎全村都感染了的村子後,報社要派人去前方報道,但沒有人敢去,只有娘總站了出來去了,直到發病時被發現,再後來,連徐國棟也不知道怎樣了,真的是將整個人隔離得杳無音信了。

徐國棟要比我更倒黴些,直接被困在了報社,因為娘總感染的事情,淩華周報後來直接放棄了派遣記者去前方,現在雖然可以出門,但大家基本還是盡量避免出門,除非有避不開的采訪,在路上也要捂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只眼睛。

一場瘟疫直接將表哥表嫂的婚禮延期到孩子出生之後,但卻沒有阻擋我們林欣和牛斯時這對熱戀男女,他們的婚期定在我們授予學士學位那天,請到校長做主婚人,信物就是彼此的學位證書。兩人皆穿著*的學士服,當著全校畢業生的面,雙手合十緊握高舉著喊出對彼此的承諾:“牛斯時(林欣),我們一定不離不棄!”

全場掌聲雷動,一時間,這場瘟疫帶給我們的傷感和絕望全都煙消雲散。

中午,在牛斯時和林欣的婚宴上,大家壓抑了許久的難過像是終於找到了發洩點,即便是平日裏不大說得上話的人,也要相擁著喝幾杯。

夏雪是跟著我來的,平日裏也有許多好哥們,這個點我們都有點喝大了,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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