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就是到這裏了,或許晚上會再發一章,額咳咳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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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意味深長七拐八轉陰陽怪氣地“哦——”一聲,我已經預感到他接下來不會有好話:“為了穆雲清跟他分手了?那後來為什麽又對穆那麽反感了?欲擒故縱?”

“餵!”我不悅地打斷他毫無根據的揣測,走到鄭一鳴桌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說:“我留下來可以,但不能再讓我做違背原則的新聞,也不要再像這樣隨便八卦誹謗我。”

娘總兩手互相摩挲著,砸吧砸吧嘴用天真無邪的目光盯著我說:“那好唄,若你對新聞的心不變,我再怎麽強制又怎麽會奈何得到你呢,你說是吧。好啦,你先去工作吧,雖說這次事故不是你直接造成的,但跟你有關你不能否認吧,將功補過你想下下期選題吧,做個策劃案給我看。”

“好吧。”應著轉了身就回去想選題了。

赫氏的飲料含毒危機竟然在兩天內就已經解決了,但現在大家炮轟的對象已經換成了另一家公司,就是甘泉飲料有限公司。

據赫氏公關團隊表示,甘泉買通了一條流水線的負責人,所以只有那批次生產線生產的飲料才會出現問題。而甘泉那邊,其實制作工序一直偷工減料,制作工廠破舊不堪,釀飲過程更是亂成了一團糟,已有多人被曝喝完甘泉旗下飲料腹瀉不止。

作為新上市的公司,且不說做陷害別的企業這種傻逼事,就憑它不尊重消費者把消費者都當傻子的這種態度,就註定不會做長久了。

原來羅文孝和徐國棟就是為了這事去采訪,這樣的企業還有臉開什麽發布會,不怕被雞蛋砸死麽?

下午三點多點的時候,辦公室裏忽然熱鬧了起來,幾個*湊到了一起不知在興味盎然地看著什麽消息,我對著電腦不禁好奇地豎長了耳朵聽他們講什麽。

“怎麽能吵起來呢?”

“真的,剛才發生的,網上就有視頻了。”

“快打開快打開。”

之後是一陣吵雜的聲音,音樂可以聽到打罵聲,可是卻很模糊,誰的聲音也聽不出來。

幾個*又開始交談了起來:“文孝實習生這罵得挺對的呀,不過就是擅自打斷人家講話確實說不過去。”

徐晟麽?徐晟竟然和甘泉的人罵起來了?我忙搜了下新聞,果然,“淩華周報記者與甘泉公司發言人在發布會現場大打出手,言出不遜”。

“哎,看來我們報社又要火一把。”

“難以預料啊,再招來一片罵聲,我們報社就快辦不下去了吧,哈哈。”一個*自嘲著。

另一個聽了似乎不是很高興:“說什麽呢,咱起碼也算淩華市排的上號的媒體吧。”

“是是是……”情緒冷了下去,幾人也散開了。

☆、25.1 【恨?愛?】

徐國棟回來之前娘總已經聽說了他和主辦方吵起來的消息,網絡上更是對此事吵得火熱。

總有那麽些個自詡專業人士的人,在這個時候就會跳出來了,說什麽呢?這一方面說記者應該有起碼的職業素養,在人家講話的時候不能隨意打斷人講話強制進行提問;另一方面又說企業公關團隊在這一方面做得很差,防狗防盜防記者,怎麽能在媒體見面會上和記者公然對峙起來。

說實話,這種所謂的專業分析,大概也就是給我這種非專業的人所看的,但私以為,徐國棟這次做得很不錯,那種混賬企業,就應該當場砸了它招牌,不罵不打還留著它麽。

我又看了下網友們的評論,開始都是向著報社這一方,說甘泉的不是,但過了一會兒,像是劫匪突襲了一樣,瞬間湧現出來的都是罵報社的言論,一直持續了一個小時,忽然又有消息說,其實那些罵報社的言論是甘泉買粉,靠水軍刷的,然後輿論傾向又漸漸向報社這邊倒戈過來。

“咦,這企業真是無良啊——”看看時間準備關了電腦下班,選題著實是件令人苦惱的事,在我想出選題之前,娘總已經吩咐我去調查一家科技公司最近開發的一款一發布就迅速在全國流行起來的視頻通話軟件的收費問題,這個選題很不錯,雖然不是我想的,呵呵。

我收拾著東西站起來,轉身,一擡頭,一個黑影杵在面前,嚇得我不禁叫了聲“媽。”

我捂著胸脯退後一步,邊緩著氣邊無奈地看著面前的人,忿忿地說:“你能別一聲不響站人身後麽,你當自己是報社之絕唱,無韻之悶騷,嚇死人不償命啊?”

徐國棟“嘁嘁”笑起來,壓低聲音道:“於十,我最近越發覺得你像個漢子了,怎麽,沒我的荷爾蒙中和你就內分泌失調了?”

我狠狠剜他一眼,背了包就急急地往外走,經過他時不忘狠狠撞他一下,沒想到他卻不生氣,一路跟了出來。

“你事情解決了?”我好奇地問。

他抿抿嘴,溫和地笑:“有什麽事情?”

“今天下午啊,不是和甘泉那邊炒起來了麽?”

“你懂什麽。”徐國棟邊笑著邊進了電梯,我聽了他的話楞了楞神,反應過來也跟了進去。

走到大樓前廳才發現外面下了雨,徐國棟已經稱好了傘在外面等我,面容那樣安詳像極了還在一起時的樣子。

“進來啊。”徐國棟不耐煩地喊我。

我站在新聞社大樓門口的臺階上,面色如常地看著他應:“我不回學校,我們不順路。”

徐國棟將傘柄從右手換到左手,右手掌攤開遮上了右邊的鏡框說:“於十,你過來吧,你知不知道這個樣子我就完全看不到你在哪裏了。”

“……”想要開口說什麽卻終究什麽都說不出來,擡腳沖到了傘下。

徐國棟先是一楞,隨即放下了右手,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撐著傘同我一起往車站走。其實雨下得並不大,即便是我帶了傘,我大概也懶得拿出來。

“你腰上的傷怎麽樣了?”他先打破了沈默。

“好了。”我淡淡地答。娘總沒有問,大叔沒有問,竟然是徐國棟一直擔心著,可我並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便故作輕松地調侃他道:“徐國棟,原來你改名字之後脾氣也見長啊,連正式的采訪都敢和人吵架了。”

他卻一本正經地搖頭:“不是啊,我故意的。”

“嗯?”我微蹙了眉,不解地問:“為什麽要故意吵架?”

“於十你不知道有種東西叫炒作嗎?你可以不要那麽老土地認為只有明星可以炒作行嗎,網絡紅人也是炒作出來的,炫富艷照什麽的哪個不是炒作出來的,這年頭要出名就得依靠輿論的力量。”

“可是我們本身就是媒體人啊,哪有媒體人自己炒自己的?”

徐國棟無奈地笑:“於十,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你像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什麽都看透了的樣子很天仙,但有時候又懵懂得讓我不好意思說你其實是傻是無知。算了,不要再談論這個話題了,你等著看吧,淩華周報要火了。”

竟然這麽自信……或許真的因為是非專業的,所以在做新聞這方面總覺得好像CPU運轉速度不夠似的,對於他們做的事總是很難理解。之前天不怕地不怕地以為讀了幾本書就能做好采訪和報道的自己,其實是錯的吧……

“你等的車來了。”徐國棟提醒我。

我這才發現徐國棟把我送到了車站還陪我在等車,去學校的車應該是反方向的。

臨上車時我回頭沖他認真地道聲謝,不想他卻不由分說地又把傘塞到了我手裏,拿包遮著頭蓋骨,見我又要還他才說:“你體質差,這天受涼了不愛好,帶著傘。”

我鼻頭一酸,終究是接下拿著上了車,車緩緩發動,透過玻璃窗,我看著徐國棟隨窗上雨水扭曲了的身影一點點往後退,不由的又陷入了糾結的困境。

大二我選過一門新聞學院的公選課,期末考試的時候,我粗心將之前爺爺給我的印章不小心落在了考場,大概是取橡皮的時候掉了出來又急著做題就忽視了,大中午收拾筆袋時才發現。

考場除了考試時間,其它時間都是封鎖的,而我在那個考場也不會再有考試了,本來已經對找回來不抱什麽希望了,一直到下午考試前都蔫蔫的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

你們大概也可以猜到,不知徐國棟怎麽知道的,反正是他給我找回來的。你們不知道,不論用什麽樣溢美的文字都無法表達我當時內心的喜悅,對徐國棟的好感也大多源於那件事。

因為爺爺給我留的東西真的不多,所以我才異常寶貝。

後來還是聽夏雪說,徐國棟一中午都沒歇過,找門衛找保安又找學院老師,差點就要打院長的電話了,就為了讓他們開門取個小小的印章。

我曾問徐國棟為什麽要對我那麽好,他只說覺得那印章對我很重要,不想看我傷心。徐國棟真的不會任何的甜言蜜語,只是做的事情讓你覺得踏實可靠。

曾經像女神一樣寶貝著我的徐國棟,就像今晚這樣細致體貼的關心一樣,於細微處見知著,之前我當然也不會預料到有一天他會這樣恨我的。

我還沒到站就收到了徐國棟的短信,說他已經打車回學校了,一切安好,沒有被雨淋到。我沈思了一會兒,最終將手機又重新塞進了兜裏,沒有回他。

☆、25.2 【勢如破竹的逆襲】

果然如徐國棟預料的那般,甚至於我覺得可能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

一夜之間,淩華周報微博粉絲數量驟曾到以百萬計,幾乎與省級媒體齊平;網頁的點擊數量也暴漲,新註冊用戶已有幾十萬人;淩華周報紙質刊披露甘泉飲料這期一時呈現出洛陽紙貴的壯觀場面,連新聞社內部人員人手一本的福利都滿足不了了。

對報社來講,這無疑是極好的,但還有更意外的,淩華周報一戰成名,廣告投資商因此紛至沓來,娘總、葉大帥,還有廣告部部長藍沁每天都處在不停地開會洽談狀態,從新媒體會議室,到*部會議室,甚至總會議室,白天我幾乎很少見到娘總能安穩地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待超過五分鐘。

我偶爾會被娘總使喚著給他們端個咖啡送個水順帶著訂訂外賣,進門時總會看到言笑晏晏的別家公司接洽人,而娘總他們卻是皮笑肉不笑的,感覺很大牌一樣。

不過這樣謹慎地選擇廣告投資商也是有原因的,最近之所以這麽多家企業被曝出各種問題,是因為3·15要來了,各行各業都多多少少受到了波及,有一點做的不好就會被媒體拿出來大做文章。所以報社現在對廣告商的選擇也很謹慎,考慮到商家的品牌歷史、綜合信譽以及群眾口碑,甚至要評估到可能會發生的問題,會有怎樣的風險才會最終定下幾家企業。

紙媒那邊一直有合作的企業,新媒體網站這邊,因為剛建不久,之前廣告部怎樣拉商家都拉不到,只有赫氏一家支撐著,所以對赫氏真是當老佛爺似的供著。現在好了,挑都能挑花眼,嘖嘖,經此一役,幾天前還被同行所不恥的淩華周報迅速地逆襲成為市媒體中的翹楚,氣勢真是已非昔日能比的了啊。

不過,娘總即使忙著,也沒有忘記提醒我跟進采訪。按照他的指示,我先搜了下那家科技公司的背景,竟然比大叔的人間要早創建,但一直處於不慍不火的狀態,開發出這款免費的視頻軟件後一夜爆紅,就像這次的淩華周報的成名一樣。網絡現在儼然已經成為最強的營銷方式了,中國別的方面沒什麽優勢,就是人多。

那家科技公司叫方門,聽上去很江湖的名字,總會先想起方白羽的千門系列,開始我以為方門CEO也是方白羽的粉絲,還想著或許可以套下近乎呢,後來查了資料才知道,方門CEO名字叫石方,想來大概就是取的名字中那個“方”字來做的公司名,跟武俠小說八竿子打不著,倒害我白白空歡喜了一場。

不過大概是因為娘總之前就聯系了方門CEO,我和他秘書打電話預約采訪時間的時候竟很爽快地就定下了周五——剛好是3·15那天下午四點。

娘總真是打算把這個全權交給我原來,我跟他說出去采訪的時候他竟笑著祝我一切順利,那時莫名又有一種掉入陷阱的感覺。但總歸鄭一鳴還是管著我飯碗的,之前跟他吵幾次反倒讓我沒那麽怵他了,現在他說我幾句,我就當聽個笑話,呵呵一笑也不會再放在心上。

方門總部是在市郊,坐公交車要兩個多小時,當時查完路線我心都碎了,忽然理解了大叔說的到哪裏都要用上車的意思,尼瑪鄭一鳴敢不敢給我派輛車,作為現在市裏炙手可熱的媒體,給記者派輛車的郵費錢都不舍得出麽。

忿忿地收拾好背包,查看好錄音筆和訪談大綱,我就上路了,中途要換成兩次,真他妹的坑爹。

只是我沒想到,在我上車之後,身後忽然又上來一個熟悉的人。

不知為何,車上人特別多,我連能穩住腳的把手都握不到,車一開動,我就被迫隨著慣性往後倒去,還是娘總先反應過來,及時拉住了我,這一拉又差點讓我撲倒在他胸前,只是我兩手已經先於大腦,撐在了前面。

我剛要跟他道歉,卻見娘總一手握了高處的欄桿低頭朝我笑道:“於十,這下你知道出門踩高蹺的重要性了吧,要是沒有我,你剛剛會不會被踩到啊?”

“呵。”我無奈地一笑,尷尬地放下手,但周圍越來越擠身體只能跟他貼得很近,眼看臉都要貼上他胸膛了,我忙把臉扭向窗外,於是變成了左臉頰貼到了他胸前。

我又忘記了他剛才嘲笑過我了,笑著將右手墊到了臉下,艱難地擡眼沖娘總不好意思地笑:“不好意思,今天沒踩高蹺,只能借您當一下墊腳石了。”

娘總尷尬地嘴角抽搐一下,不再看我,我心裏暗笑一下,也不再理他。

快要到站的時候又經歷了一次更緊密地貼近,我自己感覺,好像是我把娘總撲倒了一樣,虧他一只手就能撐住自己和我了。

經歷了這樣的尷尬,我心想等別人下車,我一定要搶一個有扶手或座位我能握到的位置。可是,悲劇的是,這站不僅下的人少,上的人反而更多了。

“擠死了,沒地方了啊。”我痛苦地嘲司機大哥喊。

前邊完全被擋著,我根本見不到司機大哥的樣子,只聽著感覺他是笑著的,說:“小姑娘忍忍吧,大家都趕時間也不容易。”

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剛要回頭找空位,卻被娘總握了肩膀,他似乎在推著我往後邊走,我疑惑地沒有多問就一邊說著“借過”一邊慢慢挪到了車後面,竟然——這邊真的很空!

我找了個車座握好,後頭感激地沖娘總笑笑,他卻不屑地瞄我一眼,一臉雲淡風輕的樣子又扭頭去欣賞窗外的風景了。

我這才想起來什麽似的,看看他身上,只背了一個黑色背包,還是癟癟的好像什麽都沒裝似的,我不禁皺了眉疑惑起來。

“怎麽?”娘總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您不會要跟我一起去采訪吧?”我索性將心裏的疑惑說出了口。

娘總笑著搖了搖頭:“不是,我去那家面包廠做下調研,也是在郊區。”

“廣告商?不是應該藍部長去麽?”

娘總聳聳肩:“新媒體這邊,我親自把關會放心一些。”

“但是……”我本來想勸他不要這麽放不下心,但想到上次高熙敏用我賬號發新聞的事,而且新媒體這邊好不容易將功補過了,不能再出什麽岔子,確實是謹慎一些為好。

“下車嗎?請讓一下,下站下車。”聽後面有人說了句話,娘總的身體忽地就貼到了我後背,但是不像我之前是壓著他一樣,絲毫感覺不到他的重量。

我扭頭去看,明白過來瞬間就楞住了。

娘總兩手握著欄桿艱難地撐在我上方,屁股後面被人狠狠地推搡著卻一點都沒有往我這邊靠近。

原來不是後方寬敞,是他用自己的身軀為我搭建了一處寬松的立腳之處。

☆、25.3 【方門巧遇】

我還沒來得急道謝,就聽非常清脆的“啪”的一聲響,隨即娘總幾乎是瞬間變得面紅耳赤,直身跳到了我身邊,窘迫地朝身後看去。

一個身高剛到娘總胸部的大媽笑瞇瞇地站在那裏,手還保持著剛剛拍打的動作,操著口濃郁的本地鄉音說道:“哎呀,小夥子看著挺瘦,屁股倒是很挺拔的嘛,嘿嘿嘿。”

周圍的人紛紛看過來,不時地爆出幾聲“噗嗤”“噗嗤”的暗笑,這時,不要說是娘總了,連我聽了都羞得滿臉通紅,阿姨您也不用這麽實在吧,雖然我知道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我尷尬地看向娘總,只見他翹起蘭花指超前嬌嗔地一指,又羞澀地別過頭什麽也沒說。我無奈地白他一眼,正要扭頭跟大媽理論一下,大媽卻在停車時下了車。

“您沒事吧?”我憋著笑看還紅著臉的娘總問。

娘總依舊囧著,卻還沖我笑笑,然後又兩手撐上欄桿將我護了起來。

我忽然覺得臉頰灼熱了起來,想要擡頭跟娘總說不必那樣卻又怕被察覺到自己害羞了,終還是轉過了頭一路故作鎮定地看向窗外。

換乘車娘總還和我一起,最後一段換乘城際鐵路的時候,他竟也跟來了,想想之前他說廣告商在郊區,可能跟我一樣要去很遠的地方我就忍了,沒想到下了城鐵,他竟又將我送到了方門,七轉八轉的路兩邊又只有樹,看上去就很淒清的樣子,沒有娘總,我可能真的很難自己找到。

“請出示你們的證件。”到了門口,卻又被門衛大叔毫不留情地攔了下來。

娘總拿出手機,點了幾下沖大叔一亮:“我和你們老板預約過了。”

“老師,你這麽說人家怎麽能……”

“對不起,對不起,您快請進。”

“讓……你……進……”在我完全震驚得瞠目結舌中,門衛大叔點頭哈腰地迅速開了門。

娘總得意洋洋地扭身走了進去,我收回要掉下去的下巴,忙跟了上去。

“那個,您不是要去面包廠麽?”我追在娘總後面問,丫左扭右扭的走的卻是真快。

“先送你過去,你不認識路。”娘總頭也不回地說。

小瞧我,問路我還是會的,再說,這話說得好像他有多熟似的。我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景象。

這一看不禁傻了眼,這圍墻裏面和外面截然不同,我和娘總正在走的是一條蜿蜒的公路,公路兩邊是參天的大樹,極為茂密。走到公路分叉口,往左邊是整齊的樓房,看上去像是公寓似的,往右邊是一座小山,半山腰上坐落著數座高矮不一的圓筒尖肋拱頂的哥特教堂式建築,氤氳在霧氣間,遠遠一看簡直就像是少女夢想的浪漫城堡!

“喏。”

“啊!”我痛得捂了頭,娘總沒有預兆地突然停下,害我直楞楞地撞了上去。

“往那邊嘍,你自己上去吧,我走了。”

我擡頭看娘總皺眉一臉嫌惡,再看看城堡下面那一級一級的泛白石階堆砌一望無邊層層疊疊的石階,手扶額頭帶著哭腔問:“還有近路麽?”實在是無法想象等我爬上去會累成什麽樣子。

娘總不耐煩地擺擺手,扭著身子朝外面走幾步,又回頭沖我詭異地一笑:“其實半山腰只是食堂,公司總部還在更高的地方,F3樓哦,祝你成功,記得代我向方方問聲好。”

“啥?”我疑惑地用目光追隨著娘總,可娘總卻全然不再理我,迅速地消失在了我的視線中。

我回頭再望望山上,似乎更高的地方確實還有幾棟樓的樣子,買噶的……最失策的是,竟然沒有查公司環境圖,還以為是和我們新聞社差不多的辦公樓。但是還好,還好我今天穿的是運動鞋而不是高跟鞋,聽娘總的意思,明明是知道這裏的情況,還在公交上嘲笑我矮,真是狠毒啊。

“呼哧、呼哧……”總算到了傳說中的“城堡”處,看到一方石凳我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忙不疊奔過去直接癱坐了上去。

知道自己路癡怕迷路特地提前好久出了門,現在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目測一下到後面稍高一點的像是辦公樓的地方用不了那麽久,那就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好了。

“於——十?”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我疑惑地回頭看,穿一身銀色女士職業套裝的米寒提著高跟鞋站在高幾階臺階的地方,她不自然地空出一手扶了扶肩上的包包,又捋順了下劉海,才恢覆了正常的笑驕傲地擡起頭跟我對視著,一步一步地邁下來。

我這才看到,她腳上的黑絲襪已經被磨破了,幾個腳趾暴露在外面好不狼狽,可她卻絲毫不在意地朝我走來,表情依舊很孤傲,走到我面前挑了一邊眉毛問:“你來這裏是?”

“采訪。”我輕松地說,看她的樣子比我好不到哪裏去,我心情好了不少。

她嘴角微微一揚:“這樣啊——”尾音上翹聽得我極不舒服,像是我也取悅了她。

我癟癟嘴,起身拍怕屁股打算走人,這女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現在這樣子真心讓我不屑。

“於十。”我還沒走幾步,又被她喊住。

我停住腳,等她說。

“雲清要和赫淺淺解除婚約了。”

“什麽?”我驚訝地回頭看她,難道這就是大叔又在奇葩娘那裏重拾回好感的原因麽。

米寒又笑一下,提著鞋的手瞬間伸向我,沈了臉色厲聲說:“但是,於十,雲清也不是你的,他會和我在一起的。”

“你……”我本來很想和她理論一番,但想了想還是息事寧人的好,無所謂地笑了笑說:“我沒想過要得到他。”說完擺擺手回頭去爬我的石梯了。

雲清,我記得的,那次要給大叔做采訪,他說在酒店,就是米寒接的電話,即便沒有聽到那次電話,後來赫淺淺看到米寒臉色大變又那麽排斥的樣子,足以證明她和大叔的關系不一般。我確實不懂,有錢人閑大了非要搞得那麽覆雜的愛情游戲,為什麽一定要找我這個小人物來襯托。

不過這公司也夠奇葩了,是為了鼓勵員工們多加鍛煉才把公司建在山上麽,看來我的采訪大綱又要加上幾條了。

☆、25.4 【方門之門】

石階上去,正對的就是F3大樓,還有幾棟其他的樓,按照這個序號大概是F1,F2,F4之類吧,同樣的歐式建築。大樓圍聚的中央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上不是全空,而是栽種了兩邊對稱修剪得極為整齊的冬青和楊樹,中間剛好空出了通往F3的玻璃磚路。玻璃磚下是潺潺的流水,在七彩燈光的照射下混合出極好看的顏色,走在上面,讓我瞬間有了種穿越到了公主小妹豪宅的感覺。

進公司大樓要刷員工卡,我隔著門禁機朝前臺小姐出示了下記者證,前臺二話沒說直接放我進去了。繞過前臺高高的隔墻,發現後面大廳正中央竟是一座噴水池,種了假山與樹木,直連到對面的電梯處,好不奢侈。電梯外圍是透明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樓的風景,最高只有六層。

“您是於記者吧?請跟我來。”一出頂層電梯,就有一個妝容淡雅身材高挑的女人在門口等著我,應該是石方的秘書了。

我小心翼翼地跟上去,又偷偷打量著周圍的情形,本來以為會是像赫淺淺總裁辦公室那樣占一層樓奢華的裝潢,但竟然就像是普通的辦公室樓層,不過稍隔幾個辦公室,就會有休息區,放了桌椅還有大型盆栽,好不悠閑。

從室外的歐洲覆古風到室內的山水淡雅風,再由我一路的暢通無阻,可以看出石方這個人心思很細膩,不像是照片上死板木訥的工科編碼男的樣子,更不像是85年生,比娘總還大一歲的猥瑣大叔。

用當下流行的話說,石方可不就是個文藝小青年麽。印象中他是六一兒童節的生日,因為日期特別反而讓我記住了,難不成他是受兒童節影響才會這樣充滿浪漫文藝氣息麽,哈哈,我對這個人越來越好奇了。

走到一個角落,從外面看就很小巧的辦公間外面,秘書小姐輕輕刷了下卡,厚實的磨砂玻璃門緩緩開啟,秘書小姐猛地超前躬下身,我尋思這是發生什麽了,往前一看,發現石方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裏。

“你下去吧,我有事會call你。”石方淡淡吩咐了句,秘書就退下了,他個子雖然矮了點,但氣勢一點都不弱。我尷尬地杵在那裏一時竟忘記了自己是來采訪的。

“進來吧。”石方竟溫和地笑了起來,和剛才的冷若冰山分明判若兩人,他接了杯熱水遞給我,“我當是什麽人把一鳴折磨得那樣頭疼,沒想到竟是你這樣一個黃毛丫頭。”

石方示意我在沙發上坐下,自己轉身去修剪茶幾旁的盆栽。

他的辦公室很簡單,屬於自己的只有一張辦公桌,一把椅子以及一臺電腦,對著辦公桌的是即是我現在坐的會客用的一席沙發,另外也就還有一個玻璃茶幾,一臺飲水機,兩株盆栽罷了。

石方修剪完盆栽,坐到了自己的轉椅上,兩手搭在一起,聳聳肩沈了聲音說:“我們開始吧。”

我這才想起來此行的正事,慌忙從包裏拿出錄音筆和提問大綱。

“石總,您好,我們知道近期業界關於‘易聊’要收費的傳聞很多,不知您對此有何解釋呢?”

“首先要謝謝大家對我們軟件的關心,不過我在這裏可以向大家打包票,‘易聊’就是為了方便大家聊天而設計出來的,絕對不會收費。”

“我看到2000年的《信息產業部關於開放我國IP電話業務的通告》中說,”我看著提問大綱,讀道:“未經信息產業部批準,未獲得IP電話業務經營許可證的任何單位和個人均不得擅自經營IP電話業務,違者均按違規經營電信業務論處。各地電信主管部門應切實加強對電信業務市場的監督管理,加大打擊力度,嚴禁以任何形式違規經營IP電話業務,一旦發現,應立即按有關規定組織查處,予以取締。”讀完才擡頭看向他:“您覺得‘易聊’是沒有違背這條原則的是麽?”

我看到在我說出問題的瞬間,石方原本雖然未笑但也還算輕松的神色立馬沈了下去,捉摸不透心緒地反問我道:“不知於大記者經過研究後覺得‘易聊’算不算合格呢?我聽一鳴說,你也是學計算機的是吧?”

我尷尬地一笑,無奈的點頭答:“是。我只是覺得石總這不收費的保證缺少些例證,難以讓群眾信服,所以不過是想請您多解釋一些罷了。”

石方將手抵在鼻梁上方的鏡框下,似笑非笑地看著我,“沒什麽好解釋,我就是‘易聊’的老板,收不收費我說了算。”

“呵,既然石總都這樣說了,那我也就不再懷疑了,一定會向公眾正確傳達這條消息的。”我低頭看看采訪大綱,在完成的問題前畫個勾,又瀏覽了下下面繼續問:“我們知道現在的IT產業發展相當迅速,手機更新換代很快,當然,手機軟件的發展也是極為迅速的,我想知道的是,在如此多的視頻通話軟件中,您覺得‘易聊’能脫穎而出的主要原因是什麽呢?”

石方將手放下來,盯著我看了幾秒鐘,隨即笑了笑,朝椅背上一躺,十分簡潔地說:“無他,唯技術耳。”

“哈?”我記得《千門之門》的序言是:人,既無虎狼之爪牙,亦無獅象之力量,卻能擒狼縛虎,馴獅獵象,無他,唯智慧耳。

見石方驚訝地有些不悅地看我一眼,我又忙低頭按照大綱繼續提問,博弈了將近一個小時,采訪總算接近了尾聲。

“謝謝石總您百忙之中能抽出時間來接受我的采訪,我一定會好好寫的。”我收拾好背包,站起身準備往外走,卻突然聽石方問:“剛剛你是在驚訝什麽呢?”

我站穩腳,沖石方笑了笑說:“開始以為您是喜歡方白羽的千門系列才將公司名取為方門,但後來查到您名字是‘方’字,又否認了自己的猜想,可是剛剛您又說了句很像是《千門之門》序言的話,所以我才驚訝了一下。”

“難得你知道,女生喜歡看武俠小說的不多啊,一鳴是撿了個寶啊。”石方笑著調侃我。

聽他提起娘總,我忽地想起來,“鄭總編讓我替他問候您一下,本來他已經到山下了,只是還有別的事要去處理。”

“快得了吧,別人我不懂還能不懂他,不放架飛機下去他才不敢上來。”

“噗——”我一個沒忍住,被石方逗得笑出了聲。

☆、26.1 【挨打】

“您跟鄭總編很熟嗎?”我幾乎是忘記了眼前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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