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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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司樂身為沐家長老,主要負責一部分沐家名下的店鋪經營,因而每個月固定有幾天需要外出視察。

沐錦年進不了飛霜沐雪,卻知道王司樂在豐臺城的落腳點,距離無厭城不過一天的路程。

算算日子,距王司樂巡視還有幾天時間,足夠他們趕路的。

前提是,沒什麽意外的話。

沐錦年握緊自己的零靈劍,看著前面的嚴鈞,嚴陣以待。

悠閑等了半晌的嚴鈞絲毫沒有擋路的意識,見久等的人終於出現,笑得好像與白羽二人久別重逢喜上心頭,一張嘴卻滿是咄咄逼人的話:“許久不見,年兄……或者,我該叫你,沐兄。”

對付這種人,絕不能自亂陣腳上了他的當。

沐錦年沈默不語,只拿眼睛死死盯著對方,以不變應萬變,看他還能使出什麽手段。

嚴鈞絲毫不在意自己唱的這出戲無人配合,他自顧自繼續往下演:“昔年論道大會,你我一見如故,之後數次見面,皆匆匆一別。我本以為,久別重逢一場,沐兄當如我一般喜出望外,卻不知沐兄竟是把我忘了個一幹二凈,連真容都不肯展露,實在是讓兄弟我心碎欲絕……”

一番說辭,情真意切,唱念俱佳。

沐錦年不懈地撇嘴冷哼,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麽苦情戲裏深情守侯的小姐在斥責負心郎,哪知他滿嘴胡謅,沒一句真話。

說到最後,嚴鈞圖窮匕現,側身讓出一條路,做了個“請”的手勢:“久未相見,不知沐兄肯不肯給愚兄一個臉面,去嚴山做客,好讓愚兄略盡綿薄之力,好好招待一番?”

“這恐……”

沐錦年正要一口回絕,站在他身邊的白羽借著遮掩,悄悄一拉他的衣袖,在他手心寫了個字:“拖。”

他眼都不眨一下,迅速改口:“嚴兄與沐兄的手足之情在下深有感悟,只可惜嚴兄實在是認錯了人,這邀請,在下若是應了,反倒對不起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沐兄。這等橫插一腳的事,在下做不出,也還望嚴兄,三思啊。”

嚴鈞眼角含淚,一副被沐錦年傷情至深的模樣:“沐兄當真如此絕情?若沐兄有什麽難處,只管說出來,我嚴鈞絕對鼎力相助。沐兄何故為了和我撇清關系,說這般傷人的話?”

那神態動作,仿佛沐錦年做了什麽大逆不道的事。

白羽和沐錦年都被嚴鈞的架勢弄得心裏齊齊一震,雞皮疙瘩掉了一地。若不是氣勢不能輸,兩人巴不得後撤八百裏,從此和嚴鈞劃清界限,再也不見。

白羽仗著好友看不見,用難以言喻的目光瞥了他一眼。

都說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阿年之前究竟是什麽性子,才能和嚴鈞攪和在一起啊?

沐錦年一邊和嚴鈞對峙,一邊還能一心二用,憑借自己對好友的理解,準確地猜到白羽的想法,反手給了他一記肘擊,用實際行動表明,如果時間重來,他就算被沐越煩死,被狠狠揍一頓,他也絕對不會在論道大會上出那個風頭!

白羽平白挨了打,頗為無辜地沖沐錦年眨眨眼睛。

沐錦年他……他哼哼一聲,稍微挪開一點腳,表示絕不原諒白羽無端汙自己清白。

被晾在一邊的嚴鈞看那兩個人眉來眼去“聊”得熱火朝天,自己反而被晾在一邊。走哪兒都是絕對中心的人哪能受得了這個委屈,當下懶得再費口舌,直接撕破臉皮,擡起胳膊一揮。

早已埋伏在路邊的墨影衛接到信號,現出身來,結成陣法,將沐錦年二人團團困在中央。

見那兩個人重新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嚴鈞滿意地彈了彈不染纖塵的衣袖,一昂首,道:“生死不論,上。”

墨影衛聞聲而動,齊齊揮動手中的利刃,憑借超乎尋常的默契彼此分工,鎖住敵人所有的退路。陣法最中央的四人同時出手,互相配合著攻向沐錦年白羽的上下兩路,一擊被擋也不戀戰,竟自退回陣中。

緊隨其後的另外四名影衛接替了他們的位置,再次對陣中的兩人發動攻擊。

這樣的車輪戰無疑對墨影衛們更為有利,他們可以從出其不意的方向發動出其不意的攻擊,一擊即退,在同伴的保護下回覆靈力,等待下次攻擊。

沐錦年與白羽像兩只被罩在網中的飛蛾,無力掙脫困境,只能被動承受來自四面八方的進攻,精神高度集中,一絲的松懈就會帶來死亡。

墨影衛們的殺陣無聲而絕妙,暗藏殺機,組成陣法的墨影衛們也並非平庸之輩,他們每個人的修為都足以與沐錦年比肩。

更糟糕的是,嚴鈞身邊站著兩個黑衣人盡僅散發出的些許氣息都比其餘墨影衛強了不止一分半點。

他們警戒地監視四周的動靜,很明顯在等待什麽。

這無疑是嚴鈞精心準備的殺局,他提前探明沐錦年一行人的動靜,選好最適合襲擊的地點,然後提前布置好一切,像只張開了網的蜘蛛,只需要蹲坐在蛛網的中央,耐心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或許還期待著能有什麽意外收獲。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向嚴鈞預設的方向發展。

還沒能突破到築基的白羽很快就現出頹勢,手臂和背上多了幾道細且深的劃痕。

一旁的沐錦年也沒能好上多少,身上雖然沒有傷痕,但註意力明顯在降低,應付起來沒有一開始那麽從容,再加上想要幫白羽分擔一些壓力,整個人亦是狼狽不堪。

嚴鈞看在眼裏,笑在嘴上,他甚至不知從哪裏拿出悼念亡者的白布條笑嘻嘻地拎在手上,沖沐錦年他們揮手。

瘋子!

沐錦年唾棄一聲,抓住墨影衛攻擊的間隙狠狠喘息幾聲。

與他背靠背的白羽安慰道:“再......再堅持一會兒,墨......墨師伯就會來救......救我們。”

“真的?”沐錦年精神一振,咧開嘴就要笑,忽然想起自己好像還在和人家鬧別扭,還放了狠話不想再見墨染,頓時笑不起來,“切,就算墨染不來,小爺我也不可能栽在嚴鈞這個瘋子手裏!”

都這時候了還嘴硬?

白羽分出一點寶貴的精力翻了個白眼:“知道你厲害。”

眼看墨影衛身法變動,下一波進攻就在眼前,沐錦年面容整肅,正色問道:“堅持得住嗎,阿羽?”

白羽橫劍在前:“放心。”

“那就比比,在墨染來之前能殺多少個吧!”話音剛落,沐錦年主動出擊。

就算墨染回來,他們也不能把勝算都壓在這上面。這半天的打也不是白挨的,至少對墨影衛的攻擊了解了個大概。趁著還有力氣拼一把,就算不能突出重圍,也總能拉幾個墊背的。

可惜這些墨影衛伸手靈活,出手太快。他雖有逸前輩給的符咒,一沒時間拿出來,二來就算丟出去也炸不到人,一個不小心傷到自己,那就是滑天下之大稽了。

“別小看我!”白羽深吸一口氣,不甘落後地沖了出去。

他修為雖不及沐錦年,劍術造詣卻不低,此刻不計後果地爆發,一時竟逼退不少人。

兩人似有峰回路轉的勁頭,嚴鈞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墨二墨五,你們也上。”

墨五有些遲疑:“可是......”

嚴鈞漫不經心地提醒了一句:“想想墨一的下場。”

“屬下遵命。”

兩人的加入瞬間改變焦灼的戰局,突圍在即的沐錦年與白羽被重新壓回殺陣,甚至更慘,墨二墨五輕易挑飛他們手中的劍,出手直指他們的咽喉而去。

要......死了嗎?

鋒利至極的劍鋒已經吻上沐錦年的脖頸,割出一絲血線。

血珠凝結,眼看就要滑落。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從天邊轉瞬即至,帶著殘影眨眼間在墨影衛中穿梭而過,在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高高懸停在半空。

那是一把通體漆黑的劍,劍身修長,光華內斂,樸實無華。

卻沒有人敢輕視。

整個空間詭異的寂靜片刻。

下一秒,接連不斷的倒地聲打破沈寂。

圍在沐錦年他們身邊的墨影衛有一個算一個,全部倒了下去,生死不知,只剩嚴鈞一人直勾勾盯著半空中懸浮的劍,眼中的光熾熱到嚇人。

那把劍嗡鳴一聲,對嚴鈞視而不見,乳燕投懷般撲進沐錦年的懷裏,輕輕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地方,不動了。

魔淵!

沐錦年一眼就認出這把劍的來歷。

是墨染來救他們了。

他抱著魔淵,背對嚴鈞擋下那個瘋子讓人不舒服的目光,收起自己的靈劍,有點開心,又有點難過,心裏亂糟糟團成一團。

白羽沒想那麽多,他高高興興撿回清影,規規矩矩向來人抱拳行晚輩禮:“白羽見過墨師伯。”

墨染點點頭,目光掃過沐錦年脖子上醒目的血痕,和白羽身上的數道劃傷,眉頭緊緊皺起,看向嚴鈞的視線中帶了獨屬於絕頂高手的威壓:“不該碰的東西不要碰,嚴家,越線了。”

作者有話要說: 墨染:(第一時間看了看沐少年的脖子)錦年受傷了!嚴家該死!

白羽:墨師伯看我看我!我身上都是傷!!

墨染:咦?白羽你怎麽受傷了??

白羽:……(本人已死,有事燒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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