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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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染的威壓太過強盛,實力不過築基的嚴鈞膝蓋一軟,直接跌跪在地上,雙手撐地想要支撐起身體。

墨染臉上看不出喜怒,下手一點沒留情,他結滿冰霜的黑眸冷漠地看著猶在掙紮不休的人,一點點增加力度,直至嚴鈞徹底支撐不住,側頭咳出一大口血,“嘭”一聲摔向地面,險些昏死過去。

沐錦年抱著魔淵,把它還給墨染。

魔淵似乎不太樂意,在沐錦年懷裏磨磨蹭蹭半天,才在墨染的註視下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的身體。

墨染與沐錦年,兩人的相處大多都是沐錦年嘰嘰喳喳,墨染認真聽著,然後在少年猶豫不決或有問題時拿個主意或為少年解惑。

現在沐錦年低著頭不肯去看墨染,也不肯說話,兩人之間一時竟是無話可說,就這麽沈默下來。

白羽在一旁看了都覺得尬的慌,這次連個借口都懶得找,裝出查看墨影衛情況的模樣,溜溜達達離那兩個自成一體相對無言的人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墨染註意到少年在刻意同他保持距離,腦海中通過同心結可以明顯感應到少年此刻的思緒亦不似平常那般躍動,反倒安靜得很。

這般場景,早在他決定坦白自己的來歷時不久已經想到過了嗎?為什麽,如死水般沈寂了那麽長時間的心,現在卻微微頓痛,不是很疼,卻讓他有點喘不上氣來?

措手不及的心緒讓墨染止步於少年身前,原本想要為少年包紮的手顫動幾下,最終安靜地垂在身側。他掃過已經止血的傷口,用一如往常平靜地聲音問道:“你沒事吧?”

沐錦年搖搖頭,把腦袋壓得更低。

方才在他神識中掠過的感覺是什麽?錯覺嗎?

前腳剛說了要變強,不想拖後腿,後腳就得靠墨染救命,現實的一巴掌扇在沐錦年臉上,把他扇得眼冒金星,緩不過神來。

說什麽喜歡,說什麽相攜一輩子,現在的他弱到連墨染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就這麽毫無準備急匆匆的告白,仿佛一個笑話,一個小孩子講出的玩笑,也難怪墨染會說自己決定得太輕率。

這麽丟人的樣子被墨染看到了,一定會被嫌棄的……這麽一想,沐錦年簡直心如死灰。

而且……沐錦年偷偷瞄了墨染一眼,果不其然發現他的臉色陰沈的可怕……

肯定是在嫌棄我不爭氣,這麽多年一點長進都沒有,還不自量力,輕敵,不長記性,在一個人手裏連栽了兩次,警惕性差……

越是數落,越覺得自己簡直一無是處。要不是墨染就在跟前,他強撐著不想更丟臉,此刻只怕已經抱緊阿羽號啕大哭了。

他用力眨眨眼睛,心裏胡亂抱怨,哪來的沙子這麽討厭,害得他眼睛好疼好難受。

墨染見沐錦年身體抖得厲害,顧不上避諱,一把拉起少年的右手,問道:“暗傷?”,一邊將手指搭在少年腕間,以靈力探查一番。

好在只是靈力消耗過多,好好休息即可。

只是……

沐錦年突然把手從他指下抽走,蹬蹬連退數步,這般避之不及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想,若是那一晚沒有將影牌留給錦年……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就被墨染狠狠摁下去。做就是做了,什麽時候,他竟然也要靠“如果”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來騙自己?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嚴鈞。”扔下這句話,墨染徑自離開。

逃過一劫,沐錦年惡狠狠揉揉自己的眼睛,直楞楞看著熟悉的黑色背影漸行漸遠,趕在被發現前收回視線,找了處幹凈的地方,打坐調息。

嚴鈞費力地翻了個身,仰面躺在地上,瞇起眼去看頭頂上的人,將他的名字念得輕佻又暧昧:“墨~染~”

墨染輕皺起眉,擡腳踩在嚴鈞身上,控制好腳上的力道,向下壓。

“哢嚓”一聲輕響,嚴鈞的一根肋骨被踩出裂紋,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嘴裏瀉出一聲慘叫,雙腿蜷曲,掙紮著想要掙脫身上的壓制。

墨染就這麽安靜地看著,放任這個所謂的嚴家少主在自己腳下哀嚎扭曲得像條四腳爬蟲。

他千算萬算,用武力震懾當代的墨影衛統領,警告嚴家家主,確認阿明他們的安全,卻唯獨沒想到,在已經被明確告知的情況下,嚴家的少主敢公然違抗家主的命令,直接對沐錦年和白羽下死手。

按照從墨一那裏得來的情報,嚴明是個心機頗深老謀深算的人,這種人一般謀定而後動,沒有勝算絕不輕易出手。

墨染本以為嚴鈞縱不能得嚴明十成真傳,五六分總是有的。

卻沒料到,這人發起瘋來真的是一刻鐘都忍不了。心機歹毒下手利落是沒錯,可他從不考慮後果,只顧一時爽快。

這樣的人,怎麽能當上少主的?嚴明不像這麽蠢的人吶。

墨染思索的功夫,嚴鈞已經回過氣,不怕死地繼續挑動墨染的神經:“方才對著沐兄還溫情脈脈,怎麽對著我,阿染就這麽絕情呢?”

墨染腳下微動。

另一根肋骨,同樣的傷勢。

“明明是嚴家養出來的一條狗,怎麽就對著別家的人亂搖尾巴?”

又一根。

“我哪裏比不上沐兄?不如等我把他殺了,把你搶過來……”

墨染突然封住嚴鈞的嘴,靈力凝成細針,朝著死穴鉆進去,盡情在他身體裏肆虐。

這一招,還是嚴家發明的四大酷刑之一,金針過穴,當初連他都扛得極為艱辛,險些死在這個刑罰之下。

如今沒有特質金針,暫且用靈針替代,效果遠有不及,但聊勝於無。

嚴鈞眼睛泛白,口水直流,四肢抽搐不已,意識卻空前的清醒。身體無一處不在痛,恨不能把身體的肉一片一片刮下來,也好過如今這般煎熬。

痛到甚至模糊,他似乎聽到有人說:“……一刻鐘……解開……”

一番“小懲”大戒,墨染看著不成人樣的嚴鈞,心中痛快不少。他帶著輕松些許的心情走回沐錦年身邊,拒絕承認自己剛剛是在洩憤。

要怪也只能怪嚴鈞那張嘴太煩。

白羽已經處理好自己的傷口,現在就坐在沐錦年身邊調整,見墨染過來,很自覺就要起身走人。

墨染叫住他:“白羽你留下。”

白羽:……所以墨師伯,之前我離開的時候您都看到了?果然我就是個沒人愛的小可憐唄。

“這個給你們。”墨染拿出兩枚明顯是趕制的玉簡,“危機時捏碎這枚玉簡,不僅可以給我傳遞消息,還能凝成一個足以擋下金丹十層高手一擊的結界,保你們安全。這段時間我會一直呆在飛霜沐雪。你們歷練時一定要多加小心。”

白羽接得恭敬中透著高興,沐錦年卻別別扭扭,收得不情不願。

墨染嘆了口氣,不顧少年的反抗一手壓在他的肩上,輕輕拍了拍:“我知你不想見我。只是,這終歸是關乎性命的事,你莫要任性。”

一番話說得沐錦年猛地擡頭,瞪大了眼睛去看墨染,滿臉不可思議。

白羽亦是心裏咯噔一下,捧在手裏的玉簡都險些抖落到地上。

墨染黝黑的眼睛沈默地同沐錦年對視,似乎他真的是在哄一個亂發脾氣的孩子。

壞了,白羽心道。

下一瞬,沐錦年“嗖”地站起身,沖墨染不管不顧地大吼一聲:“墨染你簡直冥頑不靈!”

吼完,頭都不回拉起好友就跑。

白羽被拽了個趔趄,告別都沒來得及就這麽被拽走了。

跑了不知多久,再也看不到墨染的身影,沐錦年才松開白羽,暴躁地一拳捶在樹上:“他怎麽會覺得我不想見他!我明明都告白了,他怎麽就是不肯相信!我!我!!”

沐錦年狠狠吸了口氣,繼續破口大罵:“墨染看著挺精明,怎麽就這麽不開竅!我哪裏不想見他了?我巴不得長在他身上!!”

白羽:......阿年,你是不是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

他拍拍沐錦年的胳膊:“你都說了墨師伯不開竅,別氣別氣。你難道沒看見剛才墨師伯收拾嚴鈞替你出氣?墨師伯心裏有你,咱們得慢慢來,不能急。”

沐錦年忿忿道:“等我從秘境出來,實力大增,我一定要把他綁在我身上,去哪裏都得帶著我!”

白羽點頭如啄米:“好好好,綁綁綁。”

這邊白羽忙著安撫炸毛的沐錦年,另一邊,墨染目送二人離開後也消失在原地。

熱鬧的的場地瞬間安靜下來,只剩躺了一地的墨影衛和苦苦煎熬的嚴鈞。

一刻鐘的時間仿佛永遠也到不了頭。

不知過了多久,在體內翻騰的靈針不見蹤影,逼人欲死的痛也開始慢慢消退,直到月上中天,嚴鈞終於緩過氣來。

“墨染......”他看著天上清冷明亮的月亮,嘴裏呢喃著這個令人心醉的名字,突然捂住臉,朗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

笑聲遠遠傳出去,在這般寂靜的夜裏,無端顯出幾分詭譎。

終於笑夠了,透過五指,嚴鈞仿佛又看到了那個佇立在自己面前的冷漠強大的男人,他嘴角溢出一絲溫柔的笑,聲音繾綣的仿佛情人間的絮絮低語:“你逃不掉的......”

作者有話要說: 嚴鈞的神經病屬性不知道小夥伴們感受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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