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是蓄意蠱惑，迫使王爺放棄。”

法師內心想得卻是，她果然是妖女，能得知他們曾有過恩怨。

衛擎義微坐起，身旁的舞姬美人遞了顆荔枝，送入他的嘴中。

法師內心不悅。

“本王知道了。”衛擎義又撫了撫身旁美人的玉手。

“聽見沒，還不趕快下去？”有位美人嗔怪道：“不要打攪我們與王爺的好事。”

“……是。”

法師出了房門，一股子惱火。

下屬寬慰道：“我們王爺是風流了些，但是論雄韜武略，是不遜於祁王的。”

“我正是看重王爺此點，才答應為王爺謀事。”

“慢慢適應就好了。對了，法師大人，你是怎麽測出來是那孟茗有皇後之命的？”

“天機不可洩露。”

下屬又古怪問道：“那法師大人先前是在哪兒另謀高就？”

法師道：“此乃機密。”

待人走後，下屬跟另一人討論道：“我看巫師大人以前沒什麽本事。”

“此話怎說？”

“他看起來有些草包。”

“這話可說不得，王爺聽見了，也是要怪的。”

下屬便噤聲了。

法師走到了外頭，一絲奸佞閃過。

什麽皇後之命，當年在水溪鎮，害得他被送進官府，好容易逃了出來，四處謀生。

他是絕對不會讓孟茗好過的！

這廂，丫鬟還是把事情告訴了自家公子。

“事情就是這樣了。”她低低著個頭稟報。

沈行之的眉頭輕皺，“知道了。”

“那夫人那邊……”

“退下。”

“可是夫人她。”

“退下。”

丫鬟便只得應了句，從未見過公子發這麽大脾氣過。

孟茗這時候出來透透氣。

看到不遠處的沈行之，想著便走了過去。

“夫人。”

他站在她的面前，這樣的稱呼，讓她依舊沒有習慣。

這樣，她倒是不知該怎麽稱呼他了。

“夫人今日一日都在房中？”沈行之詢問。

孟茗眨了兩眼，道：“是啊。”

“那為何丫鬟所說，與夫人有所出入呢。”

丫鬟？

她裝作不知道的樣子。

“我已經知道了。你何苦瞞我。”沈行之輕嘆一聲，語氣軟了下來。

孟茗歉疚道：“這件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我不想拖累沈公子。”

“我們現在已是……”他將夫妻二字省去，道：“已是一條線上的人了。”

“我知道，可我終究是不想再連累你。”

沈行之走近幾步，想要去握起她的人，但她卻情不自禁的後退幾步，保持距離。

“我想被你依靠。”

他認真的看著她。

孟茗錯愕的垂頭。

“雖然，我們只是掛名的夫妻。但是，我多想你能夠試著更依靠我一些。有任何能夠幫到你的，我都會去幫。你的心願，我亦會為你達成。”

沈行之誠懇問道：“夫人可明白？”

她點了點頭。

“顏瞬能夠為你做的，我也可以。李修巖能夠在你心中，我也想試著，在那兒留下一席之位。”

孟茗打斷道：“我們已經說好的，沈公子。”

“我知道。”

“所以……”

“所以在那之前。”沈行之頓了頓，繼續道：“在我放你離開之前，可否讓我再感受一下，有夫人的感覺。”

孟茗皺了皺眉。

“我的心裏，已經再也裝不下另外一個人了。”

“那至少現在，我還陪在你身邊。即便你心裏無我，但我此刻依舊是你的夫君。”

沈行之溫溫得說道。

顏瞬忽然橫在了二人中間。

“我在一邊聽你們兩個說說說，看著我都急死了。我還以為你是個堂堂正正的君子呢，沒想到聽你這麽說，是想反悔了？你不是全心全意的想幫小茗兒，你是想讓她留在你的身邊，滿足你的一己私欲罷了。”

他一通說完，果見沈行之面上一痛。

孟茗對著他搖頭，壓低聲音道：“不要再說了。”

“你看看我，我也喜歡小茗兒不是。但是，我知道她喜歡李修巖，這是你我都沒法插手的事情。所以只好看著她開心咯，她開心，我就什麽都可以放下了。”

顏瞬笑著看著她。

她嘆氣一聲。

沈行之怔了幾下，道：“你說得很對。”

“是吧是吧。”

孟茗想盡快結束這個話題，便忽然道了句：“國慶節快要到了吧？”

“……”

一陣鴉雀無聲。

“怎麽了？”她有說錯什麽話嗎？

“這國慶節……是什麽節？”沈行之疑惑。

孟茗極速反應過來，吞吐道：“就是，就是百姓的節日。”

“百姓有什麽節日？”這下換顏瞬問了。

她呃了聲，無法自圓其話。

不過好在，話題確實被她帶過去了。

沈行之笑了笑，“近日忙來倒是忘了。再過幾日，便是花燈節了。”

孟茗驚奇，這月還真有節日的嗎？

顏瞬瞇了瞇眼道：“你不會要帶她出去看花燈吧？”

“夫人認為呢？”

“我？隨便啦……”

沈行之笑，“那便定下了。”

——

孟茗日常對著池水發呆，偶爾投餵那麽幾顆魚食。

“你又在餵魚？這池子裏的魚，都要讓你給餵死了。”

顏瞬來到她的身旁坐了下來。

“你又不是魚，你知道它吃飽了？”她頭也沒回。

“還有幾日就是花燈節了。”

“你覺得，他會不會出現？”顏瞬問。

孟茗當然知道他所指的人是誰了。

“我成婚這麽大的事，他都沒出現。何況一個花燈節呢？”

雖然是假成婚。

但他一定不知道。

顏瞬讚同道：“有道理。你說他知道你跟沈行之成婚了，會怎麽樣？”

“我不是他，我怎麽知道？”孟茗漫不經心道。

他覺得她現在越發的伶牙俐齒了。

“行，我不跟你叨了。”他坐了下來，身子半仰，雙手撐在一旁，看著日頭。

這幾日在沈府，她過得每日都一個樣，無聊得很。

不是跟顏瞬拌拌嘴，就是來看看魚。

直到花燈節的來臨，才讓她覺得有些人間煙火氣了些。

府外頭賣花燈的，都賣到家門口了。

知道沈府二公子娶了個美嬌娘，這等活動定然是不會錯過的。

老管家道小販會做生意，也省得跑腿，買了幾個精致的花燈。

“夫人，您看看，可好看。要是喜歡，老奴再去跑腿多買些來。”

孟茗挑了個鵝黃色的小鴨燈籠，不禁笑了出聲，“這個倒是有意思。”

“還有兔子的。”顏瞬拿過一旁粉黛色的。

“唔，還有貓頭鷹的，以及金魚樣式的。這些真有意思，沒見過這樣的花燈。”

老管家見自家夫人喜歡，便道：“是今兒早上一個小販送來的。”

“小販？”孟茗疑惑。

“這小販可真聰明，真會做生意。或許知道夫人嫁過了門，這花燈節是一定會去的。所以便來我們府外頭賣。”

“挺有意思的，那小販可還能尋到他，我想再挑幾個可愛些的。”孟茗是真喜歡。

老管家遲疑道：“買完了他就走了，不過老奴可以去街上找找看。”

“好。”

顏瞬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便道：“你會喜歡這些？”

“不能？”孟茗反問。

“能。但……看不出來啊。小茗兒，我發現越了解你越覺得你獨特。雖然吧，你總是說出一些奇怪的話。”

“這個兔子的好可愛，這個貓頭鷹的也好看。你說，這小販得多聰明，換著花樣賣，那他生意一定很好吧。”

顏瞬古怪道：“要是生意好，也不至於特意拿到沈府外頭賣給我們吧？”

孟茗頓了頓。

她看著金魚燈籠的反面有一行小字，是一句情詩。

“哦我知道了，小茗兒。許是那小販看上你了。”他似笑非笑。

“這你就不懂了，人們通常都會在花燈上寫這些語句。”

顏瞬沒怎麽註意過，所以還真不知道。

以往的花燈節，他都覺得十分無趣，都是女子家家喜歡的節日。

孟茗莫名覺得那上頭的字有些熟悉。

“今日就是花燈節？”

“是啊。”

“那為何，外頭不怎麽熱鬧？”

顏瞬失笑，道：“你這個養在閨閣裏頭的小丫頭啊。”

孟茗聞此，忽想起了師父。

他也會這麽喚自己。

“花燈節呢，一般是到了夜幕降臨的時候，約莫亥時開始，就已經非常的熱鬧了。街市上都是燈火通明的呢。”

顏瞬在她面前打了哥響指。

孟茗拂開他的手，說道：“這個我自然是知道了。但沒想到，白日裏的氣氛不如夜裏來得熱鬧。”

“也不一定。要不要出去看看？這沈府坐落在此，離街道上不遠。”

“去哪兒？”沈行之面帶微笑的走來。

“我們正想去街上看看熱鬧呢。”顏瞬隨意揪斷一狗尾巴草，叼在嘴裏頭。

“我可以陪夫人去。”

孟茗勉強笑笑。

現在的這個情形，還是讓她覺得尷尬。

老管家正好回府，一副敗興而歸的樣子。

“怎麽了？”沈行之問道。

“公子。是這樣的，今日早上，有一賣花燈的小販，拿著些個漂亮的花燈到府外來賣。奴便買了幾個，夫人瞧著也是喜歡得緊。奴便去街上尋那小販，但卻尋了一圈，也未曾看見，奴好生奇怪。”

孟茗聽著，面上也帶著兩分困惑，三分猜疑。

“哦？可曾記得那小販生得模樣？”

老管家搖頭，道：“他低低著個頭，沒仔細看。”

“可問過街上的人？”沈行之又問。

“問過了，賣這樣花燈的，少之又少，奴仔細瞧了，不是那小販。”

顏瞬也納悶道：“賣個花燈而已，還把自己給賣丟了啊？”

“夫人若喜歡，尋人定制便是。”沈行之轉身寬慰。

孟茗笑道：“也不是特別喜歡，沒有也沒什麽。”

老管家問：“公子，今日便是花燈節了，現在命人定制，店鋪都是來不及的。”

“那便再去街上尋。”沈行之發話。

“是。”

“哎不用了。”孟茗伸手，但卻聽他道：“夫人喜歡，我便給你。”

“挺麻煩的，這幾個就夠了，真的。”她也不願意麻煩他。

顏瞬要不是保護她，也可以出府去找找人的。

老管家便去了。

沈行之微笑。

孟茗無奈，只好受著了。

“這花燈……確實惹人喜歡。”他看了幾眼。

“她就是喜歡可愛的東西。”顏瞬補了句。

沈行之忽問道：“夫人喜歡兔子？”

孟茗遲疑了下。

“喜歡的。”顏瞬又替她回答。

“好，我命人去捉幾只。”沈行之笑。

“你替我搭什麽話？”孟茗憤憤。

“我看你磨磨唧唧的，我急我。”顏瞬將狗尾巴草啐掉。

沈行之依舊面如春風的看著兩人拌嘴。

似乎並沒有被打擾那片平和。

丫鬟經過，心裏頭嘆了句，公子真是中邪了。

夫人與顏公子走得這樣近，公子居然一句話也不說，還能這樣笑看著兩人。

公子這是怎麽了？

跟了公子多年，越發看不明白他了。

似乎遇到了夫人後，他就變啦。

好容易等到了暮色黑沈之時，老管家欣喜的來跟孟茗道：“夫人，找到了，找到了。那小販答應，只要夫人與公子去游賞花燈的時候，去那第一個巷子口前頭，就可以找到他了。介時，他會奉上做好的花燈。”

“那很好，有勞管家了。”

“哎呀夫人，這話說不得。奴要折壽的。”

“沒事的，我沒有把你們當作下人看待。”孟茗覺得，都是人，沒有貧貴之分。

老管家也不好意思多說，只道：“那夫人，現在該與公子動身了。”

“什麽時辰了？”

她記得用晚膳兩個時辰。

“快到亥時了。這會兒，街上可熱鬧著呢。”

老管家也由衷的高興。

“好。”

沈行之臨行前，不忘為她系上披風，道：“夜涼，夫人莫著涼了。”

孟茗點了點頭。

“除了顏瞬，其餘人不必跟隨。”他發話。

“是，公子。”

丫鬟們心想，現在不僅僅是夫人依賴顏公子，連自家公子都時常囑咐，除了顏公子之外，都不讓他們跟在後頭。

這樣下去，他們可能要失寵了。

出了府，迎來陣陣的涼風，果然是冷，幸好有這件披風，孟茗不禁在心頭感謝了下沈行之。

顏瞬跟在二人的後頭保衛著。

只要一旁有人，沈行之就會自覺的靠近孟茗，並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卻時常冰涼。

“沈二夫人喲，真漂亮！”

“二公子也真真是翩翩俏兒郎啊！兩人真是般配。”

這樣的話，孟茗已經聽到麻木，沒有半分的喜悅之情。

沈行之則是一路面帶著笑意。

他好似總是這般溫和，以禮待人，翩翩君子。

顏瞬聽得耳朵起繭子，不由得掏了掏耳朵。

孟茗記得，老管家說，巷子口第一個，就是那小販準備花燈的地方。

她不自覺的松開了手，得到了自由。

“等一等，我去取花燈。”

“我陪你去。”沈行之溫聲道。

“不用，就在前頭。”孟茗不容他多說，便徑直走向那頭。

“夫人，是來取花燈的吧。”小販的聲音低啞。

她震撼在原地，楞楞的看著面前的人。

雖然他的花燈並沒有亮起，一片漆黑看不清對方的臉。

但他給她的感覺，他的聲音，讓她情不自禁的將心頭的那個人聯系在一起。

“李……修巖？”孟茗不知是怎麽喚出來他的名字的。

面前的人沒有應聲，只是淡淡道：“亥時三刻，溪水橋，第三個臺階。”

她默默記住。

“我是有苦衷的，你該懂。”她丟下這話，便拿了兔子的花燈離開。

顏瞬在暗處保護，也得知了李修巖。

他出現他面前，道：“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他沒回應。

“你知不知道你離開，她多傷心難過？”

顏瞬一把揪起他的領子，雖然打不過他。

李修巖漆黑的墨眸點點波瀾，暗啞道：“我離開不久，她便嫁人了。”

“那是迫不得已的！”

“是麽。”

“你！”顏瞬放道下一個字，就聽得不遠處孟茗急急喚道：“顏瞬！”

他松開了他的衣領。

沈行之起疑，“怎麽了？”

“沒，沒什麽。我好像看到他得罪人，吵起來了。所以讓他回來。”

顏瞬來到她身邊，有些悶悶。

“發生了何事。”沈行之詢問。

孟茗不動聲色的拉了下他的衣角。

顏瞬便意會道：“那小販忒不會說話，我一時生氣來著。”

“你也真是的。今日是花燈節，少生些事吧，不然下回不帶你出來了。”

她責怪。

他動了動嘴，半個字也道不出來。

“我們繼續走吧。”孟茗笑。

沈行之也溫溫道：“好。”

亥時二刻。

她有些緊張了。

顏瞬方才都聽到他們的談話了。

溪水橋，第三個臺階。三刻。

孟茗忽然道：“我，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怎麽了？”沈行之面帶憂色。

“許是，許是著涼了吧。我要去方便一下。”

“我陪你去。”

“不用，這樣反而不方便了。我去解手的時候，不希望有人陪著。”

孟茗捂著肚子。

沈行之四處望了望，蹙眉道：“可是，這附近好似沒有方便之地。”

“我知道，我知道。我帶她去。”顏瞬出聲道。

“好吧，你快些帶我去吧。我快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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