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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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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立夏天氣漸漸炎熱起來,蘇璃原本就憊懶的脾性越發重了,除了上課,剩餘時間便躲在房裏不出去,連雲采來叫也懶得動彈,只捧著些志怪傳奇的本子看。

這日,蘇璃正吃著自家大哥讓人送來的冰鎮果子,望見簾門外有個穿綠衣的小丫鬟探頭探腦,便叫了她進來:“你是誰家的丫鬟?找我有何事?”

那丫鬟看著年紀不大,生的細皮嫩肉,眉目間卻有一股妧媚之色:“我家四殿下想請蘇小姐今晚亥時初刻在流芳亭一見,有要事相商!”

“哦?是嗎?不知四殿下有何要事要在晚上才能與蘇璃講?”蘇璃幽深的目光鎖在小丫鬟身上,嘴裏卻仿佛不經意道。

“這個奴婢就不知了。”那丫鬟不敢跟她對視,只低著頭道。

“你就回去跟你家主人說我知道了。”收回視線,拈了顆葡萄細細地剝皮。

丫鬟暗松了口氣,慢慢退出房間。蘇璃望著她的背影,窈窕纖細,真是個美人!蘇璃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這種下三濫的招數都使出來了,看來真有人著急了。

“你說有人以我的名義約她晚上私會?”皇甫明軒斜倚在榻上,左手食指輕扣小幾,若有所思。“她什麽反應?”

“蘇小姐似乎是應下了……”紫奴立在下手,斟酌道。

“似乎?”皇甫明軒聽出她話語中的遲疑。

“蘇小姐只是讓那丫鬟傳達說知道了,是以紫奴無法斷定。”

皇甫明軒輕笑一聲,真是個狡猾的丫頭。“我知道了,你回去繼續保護她。”

“是!”

“阿璃!”在某些方面蘇璃很是佩服雲采,比如成為整個國子監大太陽下還興致勃勃地跟著五大三粗的衛先生學習騎射的唯一女學生,以至於衛先生每次與人聊起她來,有一種恨不得是自家女兒的遺憾。雲采連衣服也不及換便急吼吼地跑來找蘇璃。

“阿璃,我聽衛先生說駐守漠北和我大祁邊境多年的安遠將軍今日差人來報,北方元族安分了十年又開始蠢蠢欲動了,估計可能要打起來!”

雲采身量高挑,比蘇璃足足高了大半個頭,此刻跑的面頰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蘇璃無奈的搖了搖頭,拿出帕子讓她先擦把汗:“瞧把你激動的,北面打仗與你又有何幹系?”

“林放已經向四殿下請示入伍,隨時開赴漠北!”雲采滿不在乎地隨便抹了兩下臉。蘇璃心中微訝,卻不料她又扔下一個重磅炸彈:“我也打算一起去!”

“雲姐姐,打仗可不是鬧著玩兒!”蘇璃不讚同地搖搖頭。

林放武藝不俗,參軍入伍也是好男兒報效國家,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只是雲采一個年僅十五的女孩子,除了平日裏課上騎騎馬射射箭,根本沒有任何實戰經驗,戰場上刀劍無眼,隨時都有可能馬革裹屍,實在是太危險了!

“不行,你不能去!你母親也不會同意的!”

“阿璃,我知道你必定不會讚同我的做法,但我心意已決,哪怕是母親也無法阻止!”

蘇璃腦子飛快地轉動著,尋找可以說服好友的理由:“你曾說你父親不願意你和雲嶺入仕,我想他必有這樣做的原因,你有沒有想過,你若上了戰場,立了戰功,封侯拜將,說不定會給雲家帶來災禍!”

雲采聽了有瞬間的猶豫,但馬上被堅定的神色所取代:“阿璃,你可知自從入了國子監我們所有人都已然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再不能像在平安時那般逃避,京城是權貴們的天下,他們動動手指,便可將我們碾作塵泥。

父親不在,母親時常告誡我要謹慎行事,希望我能夠平安度過三年,可我覺得只有自身變得足夠強大,才能獲得真正的平安!蘇瑾正是看透了這一點才會不再收斂鋒芒,主動為自己爭取機遇!”

蘇璃被雲采的一番話所震驚,這個看似大大咧咧的女孩總能想到她所不願意去想的東西,並且毫不留情地將它擺在她的面前。

“雲姐姐,你……”蘇璃的思緒有些亂,心也有些亂,原先義正言辭阻止雲采的話怎麽也說不口。

“阿璃,你放心,我會保護好自己的,這不還有林放嘛,況且還沒去呢你就擔心成這樣子,簡直跟老媽子一樣啰嗦!”

雲采看著蘇璃訥訥不知所言的樣子,故作輕松道,其實她心裏又何嘗不知戰場的兇險,只是既然做了決定便不要顧慮太多,這不是她雲采的風格。

還有一點她沒好意思說出口,她是絕不能讓林放一個人去的。

聽她提到林放,蘇璃才發現他正抱著手臂倚在門邊,大半年的時間讓他成長為了一個挺拔的青年,此刻他正悠悠地望著雲采,眼中有能溺死人的溫柔。

“阿璃,我剛剛進來的時候看到一個穿綠衣的小丫頭從你院子裏出去,是誰找你嗎?”雲采轉移了話題,隨意道。

“雲姐姐,說到這事,我想請你和林大哥幫個忙!”蘇璃笑的意味深長。

“哦?到底是怎麽回事?”雲采聽她口氣頓時來了興趣,連林放也朝她們側了側身子。蘇璃便將方才之事說與二人聽。

雲采驚訝的張大了嘴,在她印象裏皇甫明軒是那種冰冷孤傲,渾身散發生人勿近氣息的大冰塊:“怎麽可能是四皇子?他如何會做出這麽孟浪的事情?”

蘇璃心裏嘆了口氣,他倒是做過這麽孟浪的事,只是不會假手他人罷了。

“自然不是四殿下,我是他的伴讀,因怕我不肯去,才借了他的名頭,料想我不會拒絕。若是別的惡作劇倒也罷了,夜半私會,這人分明是懷著壞我名聲的惡毒心思,我若姑息忍讓,後面不知又會鬧出什麽幺蛾子來,所以……”

蘇璃讓雲采附耳過來,細細講了自己的計劃,雲采聽後撫掌大笑,直道是個好法子,林放耳力遠勝常人,早聽在耳中,也微微一笑。

天色漸漸暗下來,太學湖上暮霭漸起。國子監有規定,到了戌時所有學子都必須回房安寢,不得四處游蕩,否則便要受過處罰。是以到了亥時初刻,整個監學內便靜悄悄地不見一個人影了。

上官淩雲早早等在流芳亭中,雖說已經入夏,到了半夜還是有些寒浸浸的,為了自詡風流,此番又是約會佳人,他特意穿了輕薄飄逸的衣衫,不料過了亥時末還不見佳人芳蹤,噴嚏倒是結結結實的打了一個又一個。

上官淩雲不禁想起那日從醉仙居回來後,妹妹大發脾氣,將屋裏的東西全摔了,嘴裏不停地咒罵蘇璃,恨不能殺了她,事後,又嬌怯怯的跑來找他訴苦。

唉,大抵漂亮的女子脾氣都不大好,還是蘇璃這樣的清粥小菜適合過日子,難怪能同時入了兩位皇子的眼。

想他上官淩雲久經情場,又怎麽會看不出二位殿下看向那丫頭時眼中的深意,只是過了今晚,她便與他們都無緣,是他上官淩雲的了。

雖然是答應幫妹妹除去這個眼中釘,但他心裏也覺得蘇璃和以往見過的女子都不同,總是那麽恬淡平和,是他真正欣賞的女子,縱使以這種方式得到她,不能嫁與他做正妻,但他會給她一個貴妾的身份,並且也會待她好的。

蘇璃要是知道上官淩雲此刻心中所想,必要氣的仰倒。

其實從見到那個綠衣婢女開始她便知道是個陷阱,那婢女不似一般丫鬟低眉斂目,眉眼妧媚倒像個通房丫頭。

先不說皇甫明軒斷不會帶這麽一個不知規矩的丫鬟在國子監裏,以他的性子也不會遣一個房裏人來約會自己吧,能做出這般荒唐的事情,又與她相識的怕只有那個紈絝子弟上官淩雲了!

上官淩雲正等得焦急,以為蘇璃要放她鴿子了,流蘇那死丫頭又說不清楚,蘇璃不會是沒答應來吧,那自己不是白白吹了一夜的冷風,上官淩雲又重重地打了一個噴嚏,一邊低聲罵著下午派去的丫頭流蘇,一邊從流芳亭往回走。

誰知剛出亭子,迎面行來一個提著昏黃燈籠的窈窕人兒,正是蘇璃!

頓時大喜過望,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蘇璃面前,看到蘇璃似笑非笑的神情,正想說話,不料眼前一黑,整個腦袋被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蒙住,心下大驚,猜測恐怕是著了道兒了,正想大喊,卻被重重一拳擊得眼冒金星,隨後便是密密麻麻如雨點一樣的拳頭,劈頭蓋臉地往他身上招呼。

上官淩雲疼的說不出話來,他平日裏沈迷酒色,身子虧空,根本沒什麽力氣,開始還掙紮幾下,漸漸的便暈了過去。

“好了,小心弄出人命了。”蘇璃看他不動了,連忙讓捶的正歡的雲采林放二人住手。

“真是不禁打,才這麽幾下子就挨不住了!”雲采不情願的收了手,正想去掀他頭上的麻袋,卻被蘇璃制止了:“別急,好戲還在後頭呢!”

果然話音剛落,遠遠的看到劉學監帶著一隊男女學生打著燈籠蛇形而來,不一會便到了他們面前。“蘇小姐,雲小姐,林公子你們怎麽在這裏?”

“四殿下方才與我們一起討論《通史》權臣篇,爾等議到酣處,不知不覺便過了時辰,四殿下不放心我和雲小姐,便讓林公子送我們回去,還望學監見諒。”蘇璃得體地行了學生禮。

劉學監因著蘇瑾的原因對蘇璃幾人也愛屋及烏,又聽他們說是做學問做到這麽晚,老心大慰,現如今這麽愛學習的世家子弟可真是不多了啊!

當下便摸了摸山羊胡子道:“想不到蘇小姐也是這般好學,蘇參議真是生了一雙好兒女啊!”

蘇璃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雲采在她身後忍笑忍得實在辛苦,幸而四周黑咕隆咚的,無人註意到她憋的通紅的臉蛋。林放額角也抽了抽,這個蘇璃平日看著最是正經不過,想不到說起謊話來卻是面不改色,把學監也唬的一楞一楞的。

上官芷見了蘇璃三人面色早已大變,心知自家哥哥必定失手了。

原本她和大哥計劃,讓他將蘇璃約出來見面,再由她帶著劉學監和一眾學生前來“捉奸”,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私會亭中,她蘇璃便是渾身長滿嘴也說不清了,只能乖乖嫁給上官淩雲。

娶則為妻奔為妾,蘇璃往後只能在他們上官家做一個卑微的妾室,可是為什麽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她好好地站在這兒,身邊有雲采和林放兩人陪伴,又有正當的晚歸理由,怎麽看都不像是和人私會的樣子。

“不知學監深夜率眾游園,所為何事?”蘇璃露出關心的神色。

“唉,上官小姐方才有急事去找上官公子商議,卻未在他的房中找到他,問了小廝也不知他去了哪裏,怕他出事,便讓我幫著尋一尋,可是到現在也沒找到,問了守門的侍衛又說不見他出監學。”劉學監皺緊了眉頭,顯然也有些急了。

蘇璃聞言心下了然,這上官兄妹果然打的好算盤。

“咦,這邊好像躺著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姑娘們,求收藏,求評論,不要霸王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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