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轉讓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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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話說明天停更一天,養數據,也存文,後天三更。

樓煌看了眼手臂上已經脫了痂的鞭痕,透著與旁邊皮膚不同的肉粉,沈黑的眼暗了暗,揚手穿上了襯衫。

門鈴聲響起的時候樓煌正在扣袖扣,就聽門口的‘應門器’傳來陸成略顯聒噪的聲音:“餵,樓煌再不走可就只有被人挑剩下了的。”

樓煌沒有應聲,垂著眼扣好袖扣,撫平袖子,擡起頭整理衣領。

宿舍門外,陸成一手抵著門框,金色的刺頭沖著緊閉的電子門微垂著,口中喃喃自語道:“這家夥,怎麽今天又忽然想到要去了?”

筆直站在門邊的莫子熙正用白帕擦著一只手的指尖,削薄的唇嘲諷的挑起,“看來你沒看今天夜娛發來的抽號預告。”

“那有什麽可看的,反正號碼和人我也對不上。”金色刺頭扭到一邊,陸成看著莫子熙,眼睛一亮,“你又知道什麽□?來說說,都是自己人,消息共享哈!”

莫子熙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只聽他冷笑一聲,“這需要什麽□,夜娛能引起樓煌註意的不就只有那麽一個人,15號。”

“你是說……那個女人?”陸成撓了撓頭,“不是說沒問題嗎?”疑惑的看向莫子熙。

“誰知道!”扔掉了手中的白帕,莫子熙左右扭動了幾下脖頸,“就當睡前消遣。”

兩個人這麽說著,‘嘀’的一聲,電子門應聲滑開。

面對著兩張完全陌生的男性面孔,夏安安在心中苦澀的笑,失望?埋怨?還是早有預料?

本來就是凝在黑暗中的信任之種,即使生根發芽了,那發黃萎頓的葉脈也經受不住任何的風吹雨打。

接受現實吧,夏安安,接受現實吧!無論在哪裏,哪個世界,除了你自己,又有誰會來救你。抿了抿唇,夏安安在心中告誡自己。

或許是因為之前和西亞的一番談話,夏安安自覺在心理上還算平靜。深吸一口氣,蒼白的臉色,僵硬的身體漸漸恢覆過來。

“不知是否還有什麽吩咐?”侍者恭敬的聲音響起。

坐著的兩個男人看了一眼夏安安,具是搖頭,其中一個男人揮了揮手。侍者會意,一鞠躬,褪了下去。

侍者一走,獨留下夏安安筆直的杵著,坐著的兩個男人,一個高壯粗獷,另一個則黑瘦。

“過來坐。”黑瘦男人拍了拍與另一個男人之間的空隙,示意。

四人座,其實真正意義上只有兩張椅子,呈半圓形的環形椅,一張椅子的椅面大概有普通三張椅子那麽大,坐兩個人綽綽有餘,只是當坐著的是兩個人高馬大的軍人時,那麽就只能說是剛好了。

夏安安雙手緊握,垂眼看著那不足二十公分的餘裕,咬了咬下唇。

“你們兩個玩得挺高興啊!”

就在夏安安躊躇著向前擡腿時,一道突兀的男聲從側面傳來。

‘嗑嗒’,高跟鞋鞋跟與地面相磕的聲音。

“啊,是陸中尉!”聲音裏透著幾分驚訝,幾分恭敬,兩個男人一齊站起了身。

夏安安能感覺到來者走到了她的身邊,眼睛的餘光裏,可以看到來者松垮歪斜的襯衫衣領,凸出的喉結,以及脖頸處蜜色的皮膚。

“什麽中尉不中尉的,來這地方可不看軍銜,就圖個樂呵,都坐,坐下吧!”痞氣的說話腔調,讓夏安安不自覺的蹙了蹙眉。

夏安安的眼一直都保持著平視或者下垂的狀態,此刻就見對面兩個男人坐是坐下了,卻帶著點猶猶豫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味道。

來者就勢拉了側面的椅子,背對著夏安安,正對著兩個男人坐下,他這一坐,很明顯,對面的兩個男人更加坐立難安了。

夏安安看不到來者的臉,僅能看到一顆金色的刺頭以及裹在白襯衫裏的寬厚背脊。

陸中尉?中尉嗎?夏安安在心中暗忖。

米萊是軍校,但也有著一般軍隊的慣例,也就是官大一級壓死人。本來到了夜娛,就像這位陸中尉所說的,不看軍銜,純粹玩樂的地方,但這其實還是建立在各玩各的情況下。

要知道夜娛雖然同時向機甲組和空中堡壘組開放,表面上來說兩個組在米萊的待遇是相同的,都是精英組。但事實上,這其中的貓膩可不小。凡能跨入機甲組的哪一個不是A區有頭有臉的公子哥,那可都是一進校直接晉升尉官軍銜的,天之驕子,眼高於頂,人有的是資本。中空堡壘組當然也不能算差,但士官和尉官的差距,在軍隊,那就是上級和下屬,命令與服從。

原本尉官與尉官紮堆,士官和士官作團,兩廂涇渭分明,就算偶爾出入相遇,行個軍禮點個頭也就過了。像此刻這樣,一個尉官忽然坐到兩個士官桌上的情況,在此之前還真沒發生過,也勿怪兩個男人會如此緊張。

“陸中尉,這是,有什麽事嗎?”黑瘦男人幹巴巴的問,勉強在臉上撐起一抹討好的笑意,只是因為緊張的緣故,臉部肌肉僵硬,看起來倒像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

陸中尉翹著個二郎腿,隨意的擺了擺手,“其實也沒什麽事。”

“那,您這是……”粗狂男人欲言又止。

“啊,啊,這個啊……”來來回回的感嘆詞,卻沒有實際意義,弄得對面兩個男人前前後後提了幾次氣,卻最後也沒個所以然。

“其實……”陸中尉放下交疊的腿,微微探頭。兩個男人見此,都十分識時務的將頭往前探。

“我有件事想跟兩位商量。”

“您,您說。”兩個男人忙道。

“你們點的這個15號,嘖,其實我新兵會那天就想點,可惜下手不夠快啊!”這麽說著陸中尉似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所以……不知道兩位今天能否將15號讓給我?”雖說這話聽起來像是懇求,其實卻並沒有多少懇求的語氣。

站在一旁的夏安安一怔,夜娛的點牌雖然為了避免沖突采用了先點先得的規矩,但在雙方協商一致的情況下,轉讓或者交換還是可行的。

“這……”兩個男人對看一眼,又擡頭看了眼夏安安,雖然面上依舊堆笑,其中的難色卻也是分明。

頓了片刻,黑瘦男人才回:“當然……沒有問題。”只是臉上討好的笑意更加僵硬了。

夏安安聽著三個男人的談話,她只覺得自己或許已經麻木,否則面對著如物品一般的轉讓,她的心中怎麽連波瀾都一絲不起。

而此刻已經談妥的三個男人,黑瘦男人打開了放在一邊的點單器,打開點牌欄,點牌欄內赫然顯示著15號字樣,字樣正上方橫向整齊羅列著,‘消號’‘轉讓’‘交換’‘其他’四個按鈕,按下轉讓,彈出一個名為‘對方桌號’的編輯框,黑瘦男人擡眼看向對面的男人。

“1號。”陸中尉道,看著黑手男人輸入1號按下確定,他才如釋重負一般的站起身,“謝了。”不忘對兩個男人道。

陸中尉轉過身,夏安安這才看清他的面目,一張線條硬朗,眉宇間相當囂張跋扈的臉,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剛好將之前向前邁的一步收了回來。垂下眼,夏安安能感覺到男人投來的別有意味甚至略帶探究的目光,隱約間竟然有一絲熟悉感。

此刻外圍靠大門口的1號團型沙發位上,被放置在皮墊上的點單器忽然自動亮了一下。

莫子熙一挑眉拿起點單器瞥了一眼,“成了。”對著坐在靠裏位置的男人淡淡道。

☆、

保持著兩步遠的距離,夏安安亦步亦趨的跟著男人往前走,擡眼可以看到男人身上滿是褶子的白襯衫,一側的衣擺被隨意的塞進軍褲裏,另一側則垂著,腳步邁動間襯衫正中的背線已不知斜到了什麽地方。

也不知何故的,此刻的夏安安並不感到緊張,雖然也談不上輕松,單純的要面對一件相對陌生的事件時的心情。

視線偶爾游離到行經的人身上,正經交談的,痛飲的,調笑的……形形色+色。女孩們大多已經摻雜進了人群中,所以周遭也愈漸熱鬧了起來。晃眼間夏安安恰好看到不遠處正與三個男人碰杯把酒言歡的西亞,臉上燦爛的笑與近處被撬開嘴硬逼著灌酒的女孩的眼淚就好似某種可悲的諷刺。

是啊,到了這裏,身份就已經擺在那了,任你如何叫囂著自己的迫不得已,自己的青白,自己的堅持,自己的自尊,在旁人看來那不過是不識時務的矯情罷了!

“餵,怎麽每次這種得罪人的事都輪到我,低聲下氣求人,還好是兩個士官,要是兩個尉官,還他媽真得跟我翻臉!”

男人夾帶著憤慨,略顯聒噪的聲音讓思緒游離的夏安安回過了神,視線向前,已經沒有男人吊兒郎當的背影,慣性循著聲源側轉,對上一雙幽深的眼,夏安安整個人都是一跳。

樓、煌!

“下次再有這種事,誰的事誰解決,別想著支使我,真他媽丟人。”陸中尉繼續罵罵咧咧,劈手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灌了下去。

夏安安卻已經聽不見周遭了,直楞楞的與那雙眼對視,已經不再期待的信任,忽然間失而覆得了,一時間,措手不及。

“誰讓你是我們之中嘴皮子最利索的。”莫子熙淡淡的說,目光卻落在仍站著的女孩身上,“陸大校的兒子,關系牌可都是打得一等一的好。”雖然字句是誇讚,但語氣中的明顯的嘲諷意味,卻讓整句話都變了味。

原本正欲灌酒的陸成手一頓,張揚跋扈的眉宇間隱隱透了幾分戾氣。

莫子熙似也感覺到自己失言,看了陸成一眼,沒在說話。

陸成斂起了眉眼,仰頭將酒灌下。

一下子的沈寂讓夏安安心頭一跳,意識到什麽一般的迅速將眼睛側開。

“坐下。”冷冽的聲音。

夏安安的眼簾在這一聲中下意識的一擡,就見坐在側面的男人站起身,繞出了沙

發。

團型沙發的座位,除了向外的一面是空的,其他三面都是高靠背沙發,樓煌坐在正對夏安安最靠裏的一面,所以側面男人站起身的意旨很明顯,就是讓她坐進去。

隨著步伐,腳上的高跟鞋發出一聲聲脆響,清晰的仿佛映在了腦海裏。

在靠近扶手的地方坐下,夏安安並不否認自己對於樓煌的懼怕,或許是第一次留下的陰影已經深入肌骨,或許是男人周身所散發出的氣勢,冷冽的氣息,也或許是因為男人那雙令人完全捉摸不透的眼,仿佛有著深深的隱忍。

夏安安落座後,之前為了方便她往裏走的莫子熙也跟著坐了下來。

陸成一杯接著一杯的灌酒,四個人,無人開口,團型沙發的高靠背就像天然的屏障,在隔絕周遭視線的同時連嘈雜的聲音都好似一並消音。

夏安安原本緊繃的脊背漸漸松了下來,她謹慎的打量著之前站起身的男人,男人的長相應是相當斯文的類型,只是那雙帶著眼鏡的眼太過銳利,太過精明,嘴唇又稍薄,便給人一種高傲、刻薄的感覺。

似是感覺到夏安安的目光,男人轉過頭,斜斜扯起的嘴角是一抹慣性嘲諷的笑,“我是莫子熙。”

夏安安一楞,回:“夏安安。”

“陸成,我叫陸成。”仍在不斷灌根本喝不醉的‘酒’的陸中尉也跟著自我介紹。

夏安安沖他略略頷首。

到這裏,又是沈默,但氣氛顯然要比之前和緩很多。

夏安安的目光在坐在側面的兩個男人身上來回掃了一圈,很明顯,莫子熙之前的話一不小心戳到了陸成的痛腳。

一瓶酒灌完,陸成站起身道:“太沒意思,我先走了。”略弓起背,雙手插在褲袋裏,大步往門口走。

莫子熙也站了起來,看著樓煌問:“你怎麽樣?”

樓煌遂站起身,“回去。”他答,低頭看了眼夏安安,“你也回去。”

眼看著兩個男人並肩離開,夏安安楞了。她必須待到十二點,根本不能像上次那樣提前離開,而一旦男人們離開,她所要面臨的就是被消號重點……

這樣的話,和之前根本毫無差別。

夏安安猛的站起身,“……樓……”張了張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那個男人,眼看著收點單器的侍者走了過

來,夏安安的雙手不自覺一握,“樓煌。”聲音便沖出了口。

兩個男人的身形同時一頓,轉過頭。

“十二點之後,我才能離開。”瞥著越走越近的侍者,夏安安的聲音因為焦急而不自覺的拔高。

迫不得已,毫無辦法是一回事,只是眼前既然有能夠保全自己的辦法,她又為何要放棄,哪怕是祈求又何妨?

樓煌站著站在不遠處的女人,側頭跟莫子熙說了一句什麽,便轉身往回走。

看著男人向自己走來,無論如何夏安安都在心中松了口氣。

兩個人又坐回團型沙發,收點單器的侍者僅過來詢問了一聲便離開了。

“謝謝。”雙手相扣,夏安安盯著桌上的玻璃杯,低聲道。

沈黑的眼中,一閃而過的錯愕,樓煌扭頭看向身側的女人,女人的發異常的筆直柔順,卻並不黑,在燈光下隱隱透著棕,流瀉在側面的發遮住了大半張側臉,僅能看到並不算挺直卻小巧的鼻梁,略略上翹,呈半個菱形的嘴唇。印象中,女人的皮膚很白,尤其是脖頸,繃直的時候甚至能看到上面青紫色的血脈……

盯著女人被頭發掩蓋住的脖頸,想要伸手撩起再看一次的零星沖動,讓樓煌一驚。

感覺到側面似有目光投來,轉頭確認,依舊是男人淩厲的側臉,夏安安暗嘲自己多疑,轉回了頭。

晚上七點到十二點,整整五個小時,說長,對於盡興玩樂的人來說,不夠;說短,對於無所事事的人來說,磨人。

原本對於夏安安來說,哪怕是一動不動的坐上五個小時,她也是毫無怨言的,只是當她看到男人掏出通訊板,並在眼角的餘光中看到男人在看書的時候……先是有幾分詫異,而後有些猶豫。

看了眼大屏幕上的時鐘,還有近三個小時,夏安安看了眼專註的男人,終也掏出了自己的通訊板,調出之前上過的課程,溫故而知新了起來。

應該慶幸,一號座位在最外圍且靠門,幾乎沒有並排的座位,否則在如此嘈雜的娛樂場所看書,這種異類一般的行為,必然會吸引來不少探究的目光。

樓煌在轉頁的間隙側頭看了眼正盯著通訊板一臉認真的女孩,兩人之間的距離並不遠,也因此他看清了女人通訊板上顯示的內容。

沈黑的眼中染上了一分若有所思,如果沒弄錯的話,那應

該是機械化步兵組的理論課教學內容。

看書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在夏安安將所有上完的內容過了三分之二左右時,一陣尖銳到刺耳的鈴聲在猝不及防間響起,全神貫註的她被驚得背脊一麻,心都漏跳了一拍。

“營業時間結束,請各位客人配合起身……”莫姨慵懶的聲音響起。

夏安安垂眼一看通訊板上的時間,果然已經十二點了。

樓煌關了通訊板站起身,看了夏安安一眼,便直接離開了。

因為是門口的位置,夏安安只等到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往後臺走。這麽耽擱了一會兒,進化妝間的時候,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西亞換了一身工作服,長袖T恤加軍褲,斜靠在17號梳妝臺上掩嘴打哈欠,看著夏安安進來松開手問:“這麽晚?”

夏安安略一頷首,“等我?”

西亞點了點頭,夏安安看見她的脖頸和耳側有幾塊不明顯的紅痕,眼光不自覺一閃,之後又覺自己矯情,本就是聲色場上避無可避的東西,更何況看西亞的模樣,很明顯,她有自己的一套應對方法。

換了衣服,夏安安和西亞並肩往宿舍樓走,一路上兩人的話不多,夏安安本來也不是會挑起話頭的人,而西亞顯然有些疲累了。

到宿舍樓下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自覺的擡頭望了一眼。

“我住403。安安你呢?”西亞垂下頭問。

夏安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403,漆黑一片,“506。”

“有人等門,真幸福!”西亞感慨一聲,拍了拍夏安安的肩膀便往裏走。

夏安安看著女孩的背影,又望了一眼燈火通明的506,或許,她真的可以算是幸運的。

☆、

東帝國技術研發部地下22層

一條狹貫穿整個區域的鋼架走道,一高一矮兩人緩步其上,不時看著鋼架之下交談著。

鋼架之下,亦或者說鋼架之側,四個隔間,看不出的輪廓的巨大機械結構,升降梯上來來回回忙碌的工作人員。

“談談你的成果。”身形高者淡淡開口詢問,側望時露出的花白鬢角、側臉分明的輪廓,給人以沈毅、嚴肅之感。

矮瘦之人,謝頂,只餘耳側稀疏的幾根白發,皺褶縱橫的臉上依稀可見的塊狀茶色斑痕,顯然年事已高,只是那雙帶著浮腫的眼卻異常清明,老者慢悠悠的向前走了幾步,正對側面標著1號的巨大隔間:“1號機,就像變色龍,可以隨時隨地融入周遭的環境中,我叫它幻影,戰鬥時的表現特征,悄無聲息的潛伏,如影隨形,適於海陸空三棲。”

如果仔細去看1號隔間內的機械結構就會發現,其實已經隱約能夠分辨,這是一具未完全完工的機甲,只是已經要比普通的機甲至少大了一倍。

老者一邊說,一邊盯著那巨型機械,眼神就仿若正看著自己最貴的寶物一般。

往前走了幾步,老者停在了二號隔間前,“2號,我稱它為擬獸,除了駕駛艙以及動力艙外,所有部件都可以拆散變形,重組化身為各異猛獸,使用特殊記憶型裝甲板,戰鬥力隨化形而變化,戰鬥特征是多遍,死於海陸兩棲作戰。”

老者的介紹雖然絮絮叨叨,但身形高者卻聽得異常認真,那雙帶著威勢的眼中不時流露出讚許之光。

“3號,威懾力十足的巨型身軀,身上的凹槽可裝配上所有高能武器,就像一個巨型武器庫,我給了它一個名字,重甲,戰鬥時可以提供武器支援,高火力掩護,適於陸地作戰。”

“4號,我花費了最多的心血而成的精品,體型僅比普通機甲稍大,使用融合型輕質裝甲板,輕!盈的身形,使它在陸地戰無論是攻擊還是閃避,速度都將是普通機甲的十倍以上,我還會在它的後背安上一對可伸縮羽翼,與推進器不同,利用高能量子團沖擊時的固定線路形成虛擬羽翼,最高速將超過偵察型隱形戰鬥機。我叫它青鸞,適於陸空作戰。”老者近似癡迷的盯著4號隔間裏比之於另外幾個隔間更不成樣子的機械構架。

身形高者亦看著四個隔間,良久又問:“還需要多少時間能夠投入使用?”

老者將視線轉到了

他臉上,似是思量了一番才道:“核心組件已經完成,外部裝甲板拼裝完成就可以使用,不過……”老者頓了頓,視線又移向四具機械武裝,“不過,高戰鬥力也意味著高能耗,如果找不到壓縮能源的方法,或者替代能源的話,使用普通動力艙,也就是伽馬蓄電池,以電腦模擬,最高戰鬥時長僅3分鐘。”

身形高者負手,眉心輕蹙了起來,3分鐘即使是針對完全機械化戰鬥的現今,也太過短暫了。他要的是秘密武器,可不是戰場上的曇花一現。

“解決能源問題,要多久?”低沈的聲音,分明的壓迫感。

“短期內想要做到完全解決,是不可能的。”老者直截了當的回答,“增加戰鬥時長到能令其往返補充能源,還有一定的可行性。”

“能增加多少?”

“至多一個小時。”老者面色凝重答。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轉眼初春變為仲春,花草異常繁盛的時令。

夏安安偶爾算算日子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來到這個世界竟也有一個多月了。

一個多月,約莫五個星期,算上迎新兵會,夏安安被抽到去夜娛的次數是8次。

記得在起初莫姨說出隨機抽取的時候,夏安安和林響都還肖想著,一次都不被抽到的可能性,只是時間一久,兩人便發現,那根本就是妄想。

就拿夏安安和林響為例,每個星期至少會被抽到一次,這是誰也逃不掉的,而如果你這一星期你就只被抽到這一次,那麽恭喜你,你絕對是幸運的。一般而言兩次是正常現象,三次、四次算你倒黴。而據說一個星期被抽到四次也已經封頂了,據誰說的?自然是消息靈通的西亞。想來所謂的隨機抽取其實還是建立在某種‘公平’‘均衡’的前提下的。

五個星期實際只被抽到7次的夏安安絕對算是幸運的,這一點為林響和西亞羨慕了許久。

這麽一段日子下來,或許大家都漸漸開始適應了這裏的生活,密布的陰雲漸漸散去,眼前雖不是晴空,氣氛還是和緩了不少。同住一棟宿舍,不能說人人熟稔,點頭之交還是有的。

“那我走了,困了的話你就先睡,不用等我。”拿上通訊板,夏安安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便朝著門口走。

原本坐在床!上看‘童話’的林響擡起頭,訥訥的應了一聲,看著夏安安隱沒進走道的背影,聽著電子門‘滴’一

聲,腳步聲遠離。林響放下通訊板仰躺在床!上,棕色的發長了一些,散了開來。

她的心中有個謎團,而且隨著自己越來越深的猜測,謎團似乎不再僅僅是謎團。那個謎團來自夏安安……

看著頭頂森白的天花板,林響擡手將頭被貼在了額頭上。

為什麽自第一次被抽中去了夜娛之後,夏安安的臉上就再沒有了初始的那種凝重感?因為習慣亦或者不再掙紮?不,這都不是她所認識的夏安安。

為什麽從來沒有傷痕,甚至一點痕跡也沒有?她曾在夏安安換衣服的時候暗暗觀察過,沒有,一點也沒有。但這怎麽可能?一次兩次的偶然還可信……哪怕是路上隨意遇到的人,三個裏面總有一個臉上帶傷,亦或者脖頸、耳側這些沒做遮掩的地方帶著痕跡。

別人或許不會在意,也不會知道,但和夏安安住在一起的她卻清楚,一般來說去夜娛工作後的第二天總是尤為疲累,尤其是被做了那件事以後,身體都是酸痛難當,訓練絕對是勉強的。但是夏安安,除了晚睡的疲累外,其他毫無征兆……

她不是沒有好奇詢問過,只是夏安安總是以自己比較幸運為理由,之後便轉移了話題。

西亞,這個穿~插~進她和夏安安之間的人。

她起初並不喜歡這個熱情過了頭的女孩,女孩的加入分散了夏安安原本完全投在她身上目光,甚至由於兩個人都選了課,很多時候兩人在訓練的間隙亦或者吃飯的時間,一談起課程內容,完全插不上嘴的她就有種被孤立的感覺。

只是現在她卻不能說討厭西亞,至少她偶爾能給她帶來一些想要了解的消息,關於夏安安的消息。

她和夏安安至今還從沒有被同時抽到過,而西亞和夏安安卻已經被同時抽到過3次了。

“我發現每次點安安的都是那三個人呢!”某次西亞在飯桌上如此說,“長相很不錯,看那架勢家世應該也相當好吧?”

雖然這句話最終被夏安安以‘我們一共也沒一起被點到過幾次,你這是從哪裏得來的結論’搪塞過。但在林響的心湖中,就像被突然投進了一顆石子,‘嘟’的一聲,一圈一圈的波紋蕩開,再難恢覆到原本的模樣了。

安安這麽漂亮,又讀過書,說不定那三個人真的喜歡上了安安,將安安保護起來了。

在林響看來,完全符合邏輯的猜測,因為太喜

歡了,所以在安安不願意的情況下,他們便不碰她。這樣的情形,她在E區時也曾聽說過,D區市街最下等酒所裏的裸_體舞女,被一個相當有勢力的男人看上了,很快就被帶走並保護了起來……

只是為什麽安安要隱瞞呢?如果真的如她猜測的,她會替安安高興,是的,應該會高興的,祝賀安安的好運。

是因為擔心她在知道後就會祈求幫助,得到同樣的庇護?覺得她是一個……負累?心中陡然而起的想法令林響自己都是一驚。

不,不,安安不是這樣的人,她甚至願意犧牲自己所剩不多的休息時間教自己認字……猛烈的搖著頭,立刻在心中將之前的想法否定。

抵在額上的手背緩緩下移,掩住了眼睛,只是……認字和庇護,在程度上,完全不同吧!

沒有答案的猜測,最終的結局只會是一個結,一個越來越大,越系越緊的……死結!

☆、<晉江獨家首發>

現在被抽中到夜娛,夏安安已經不再會有緊張感了,即使不喜歡夜娛的氣氛,但好在還可以忍耐,更何況那個男人很多時候都會選擇安靜的套房。

在經過了三番四次的轉讓後,已經鮮少有客人不識時務的去點夏安安了。就像是一種約定俗成,15號在大多數明白人眼中就是那三個人的專屬。關於這一點,雖然現在暫時只是隱隱在客人中達成的共識,但夏安安卻清楚,很快就會被傳開,無論她如何去隱藏都避無可避,能夠安寧這麽些日子,本就實屬不易。不要太過顯眼,太過招搖……此刻的夏安安已經無法去顧及太多了,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在米萊那三個人的地位應該頗高,夏安安曾在心中思忖過,因為一臉討好、諂媚、趨炎附勢,點了她又願意將她轉讓的可不僅僅只有士官,雖然之前陸成抱怨過,如果遇到尉官會很不好辦,但事實上就算遇到尉官,結果還是一樣,那種隱隱露怯的眼神已經直接表明了身份上的差距。

不過仔細想想像樓煌那樣的人,既然說出了會庇護的承諾,那麽定然有他的把握。夏安安並不認為自己了解那個冷冰冰的男人,但心中卻不知何故的就這樣認定了。

偶爾夏安安會想,她就這樣心安理得的棲息於那個強!暴犯的庇護之下了?在平靜與安逸中麻痹了自己,忘記了那日的疼痛?給予那人最大的信任?

心中的答案明確,不可能!

只是與樓煌這個人相處越久,便越了解這個人秉性,如果沒有最初的那段惡劣行徑,這個人的性格雖算不上好,但從某種角度來說,但凡寡言孤高的人,最起碼某些道德標尺還是相當高的。不過反過來想,如果沒有最初的那段,也就不會有男人之後的允諾,失了庇護她,下場必然會比現在更悲慘……

這是一個繞不出的邏輯怪圈。本身亦不能以被侵-犯一次和被侵-犯多次來作為衡量,因為之中經歷和心境不同,便沒有了可比性。

腳步跟著侍者向前,夏安安在腦子裏彎彎繞繞的想著,最終也只是以嘴角的一抹自嘲的笑為告終。

停下腳步,面對著四張毫無印象的臉,夏安安在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之前說過,已經鮮少有除了樓煌他們以外的人點她了,用了鮮少也就表明並不是沒有,比如某些好事的單純想看看她在樓煌他們心中的‘地位’亦或者想看看樓煌他們為了她來談判轉讓,當然也會有一些消息閉塞或者初來乍到,全不知約定俗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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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四位,夏安安在心中將之判定為後者,只是不知道這次那三個人準備何時趕來救場。

每每看那三個人按著某種事先決定的次序輪換著來救場,用本性的高傲、冰冷作為震懾的,親和著一張臉好言相勸的,張揚跋扈裝腔作勢的……就像在看大戲,已算是夏安安為數不多的消遣。

“坐!”四個男人中的一個開口道。

擡起眼睫,視線從四個男人臉上掃過,夏安安向前邁步,其中一個男人為了方便她走動,已經站起了身。正在這時,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即使在大堂的一片喧囂中依舊分明,夏安安頓了身形,她還沒有坐下,剛好正對著門,所以看著男人急急跑來,而後在她的身邊停下。

顯然跑急了,陸成雙手撐著膝蓋,金色的刺猬頭微垂,呼呼的喘氣,身上本就只扣了寥寥幾顆紐扣的白襯衫,已經完全走了樣。

喘夠了,陸成擡起頭,按照慣例他並沒有去夏安安,而是盯上那四人。四個男人顯然對這忽來的不速之客還不能做出反應,四雙眼睛直勾勾的回視。

“陸,陸中尉?”之前開口的人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喚道。

陸成點了點頭,舌頭舔了舔被風幹的嘴,雙手一拍身上的白襯衫,站直了身形。

夏安安知道,大戲又要開演了。

就聽陸成一番欲揚先抑的口舌,四個鮮少來夜娛的士官已然被說得‘心悅臣服’,拿出點單器便按下了轉讓。

“陸中尉,不知道你坐幾號桌?”一人戰戰兢兢的開口詢問。

陸成撓了撓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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