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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轉讓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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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勺汗濕的金發,咧嘴幹笑了兩聲,對於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夏安安已心知肚明,直接快步跑來的人,壓根忘了桌號這一茬。

“等我一下,馬上回來。”陸成這麽說著便要舉步去找空桌,夏安安的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心中卻十分無奈的嘆了口氣。

“喲,這不是逢迎拍馬第一家,陸家,陸大校的三子嗎?”男聲本是低沈,但語氣中夾帶上不屑、嘲諷、輕蔑時,刺穿人耳膜一般的尖銳。

夏安安心中一跳,這一個多月的相處下來,她已大體能猜到那三個男人的禁忌,陸成的便是他的家庭。

從說話之人的口吻來看,顯然是刻意在戳陸成的痛腳,十足的挑釁。

夏安安不禁輕蹙眉頭朝著聲源看了過

去,一行五人,為首的男人一頭深栗色的短卷發,膚色和五官輪廓都有著類似中世紀歐洲對於吸血鬼的描述,蒼白的,高矜的……只是此刻,那抹來自於斜斜勾起嘴角的惡意笑容,完全破壞了那份神秘的高貴。

“是你,康奈特!”從牙縫中呲出的話語,可以看到陸成額角、脖頸因為怒氣暴起的青筋。

好似絲毫感覺不到陸成的怒火,名叫康奈特的男人上前一步,與陸成僅相距一步遠,身高相近的兩人,近距離的對視,暗潮洶湧。

“怎麽沒見你一直搖著尾巴跟著的那位?”康奈特臉上的諷刺意味更濃了,“啊,讓我想想,那個人是誰來著……”深陷的眼本該深邃,此刻染了調笑,完全失了美感。

“我想起來了,是尊敬上將的麽子,果然陸家人的嗅覺就跟傳聞中的一樣,對於權勢,比狗都靈敏。”

太過刻意、難聽的說辭,即便是夏安安心中也不自覺的湧出了一團火。

陸成的雙手緊捏,森白的骨骼似要鉆出皮膚了一般。

“不過再好的狗也有嗅覺失靈的時候,別忘了上將可還有一個年輕有為的長子。”康奈特錯步繞過整個人都發僵的陸成,走到夏安安跟前。

夏安安一怔,下顎已經被大力的擒住,男人深陷的眼微微瞇起,“確實長得不錯。”毫無讚美語氣的稱讚,“為那麽一個必然會失勢的私生子疲於奔命……要點15號的是他吧?”康奈特轉過頭似在詢問陸成,卻沒有給回答的餘裕,續道:“果然是來自D區的賤……”

‘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桌椅倒地的巨響,玻璃杯、瓶碎裂的聲音以及驟然沈寂後的議論聲、壓抑的尖叫聲。

陸成猝不及防的急狠一拳,終於止住了那些惡毒的字句。

倒在一片狼藉中的康奈特顯然沒料到陸成會無視學院規章,公然向他出手,捂著半邊面頰,眼裏盡是沒有回過味來的驚愕。

夏安安看了眼陸成,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周遭投來的探究目光,讓她明白,這一次她被徹底的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晉江獨家首發>

氣急的陸成完全失了控制,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直直朝著地上的人撲去。

‘砰’又是一拳。

攝於陸成突然爆發的狠戾,康奈特一時間怔怔,雙眼瞳孔緊縮,駭然的盯著頭頂上方的行兇者,竟是沒有還手。

而跟隨著康奈特而來的四個人也是懵了,直到陸成的第三拳落下,康奈特痛叫一聲,才回過神。

四對一的混戰,人數上的絕對差距,本身的戰鬥力已經可以忽略不計,勝負早已分明。

無措的站在原地,夏安安焦慮的看著地上被四個人圍毆的陸成,已經遠離混戰群的康奈特撐著斜躺在地的桌椅站起了身,陸成的三拳,兩拳在臉上,一拳則打在軟肋腰側,他一手覆在腰側,緊蹙著眉頭以手背揩去了嘴角的血跡。

放下染了血跡的手,康奈特幾近怨毒的看向混戰的四人,冷哼一聲,“陸成,今天既然由你先動的手,我也沒什麽好擔心的,就算軍務處懲處,也輪不到我頭上。”這麽說著,他似要嘲笑,卻無奈牽扯了嘴角的傷,嘶得吸了一口涼氣。

“軍務處到底怎麽罰,那要看我怎麽上報,這夜娛可不是隨隨便便由著你們肆無忌憚的地方。”

慵懶的聲線,輕飄飄的語氣,這聲音明明不大,卻似能刺透空氣,屏退嘈雜,周遭頓時一默。地上打紅眼的四個人在那一瞬間就好似被下了定身咒,揚起的拳頭頓在了半空。陸成趁此掀翻了坐在他身上的人,側頭啐了一口血水,雙手撐在身後,氣喘籲籲的昂起了上半身。

見陸成臉上雖有明顯的青腫和撕裂傷,但神色清明,依舊站著未動的夏安安在心裏松了一口氣。

撥開周遭不知何時聚攏成圈的人群,莫姨依舊是那副懶散卻風姿綽約的模樣,信步走到混戰的幾人身邊,“有沒有人能給我一個解釋?”攏了攏耳畔的碎發,微微瞇起的眼卻並未落在地上的幾人身上。

那種隱含-著警告與探究的眼神,令夏安安的身形陡然一僵,垂下眼簾,沒有回視。

“這……”康奈特欲開口解釋,似是有些緊張,竟是在吐出了第一個字之後便哽在了那裏,蒼白色臉一側青腫,一側更加蒼白了。

莫姨挑眉看了他一眼,朱-唇再啟:“解釋不好的話,那麽我就只能以我的理解上報軍務處了。”

“咳咳……呵呵呵……”坐在地上的陸成卻在此刻捂著胸口笑了起來

,一邊笑一邊咳,一口白牙上牽滿了血絲。

一眾人的視線都轉移了他的身上,有擔憂,更多的卻是探究。

“就是打個招呼……咳,您也知道在這米萊待久了,難免精力旺-盛……咳,就是動作激烈了點。”陸成這麽說著,緩緩站起了身。

夏安安看他左搖右晃的起身,心幾次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差伸手過去攙扶了。

“哦?打招呼?”似笑非笑的神情,瞇著眼莫姨詢問的看向另一名肇事者。

康奈特神色間帶著猶豫,一手覆在被打的面頰上,心有不甘,卻也不想將事情鬧大:“是的,只是打個招呼而已。”嘴角細微的弧度,僵硬的笑容。

莫姨雙手環胸,視線在在場的七人身上掠過,那四個充當打手的男人也已經站起身,具是緊張的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既然是這樣,你們打招呼弄壞了夜娛的桌椅、杯瓶,會分攤在你們的個人賬戶上扣除,沒有意見吧?”

康奈特一怔,四個打手亦是沒有回過神,陸成輕咳了一聲,“沒問題。”

莫姨點了點頭,“那就這樣。”轉身便要走。

“那,軍務處……”康奈特心有戚戚的出聲。

“年輕人,血氣方剛,打打鬧鬧本就在所難免。”斜側過頭,“再說只是一個招呼,上報軍務處太過小題大做了。”慵懶軟糯的聲音,宣判了這件事的結局。

走至人群邊緣,莫姨打開了別在領口的話筒,“各位客人,請回到自己的座位,事情已經解決,很抱歉打擾各位的興致,只是一個誤會而已,請各位回到自己的座位……”

擴音器中柔柔的語句,圍觀的客人陸續散了開來。

對於這樣的處理,康奈特的臉上有輕松亦有難以置信,惡狠狠的剜了一眼正沖著他笑的男人,終是冷哼一聲,甩袖帶著四個隨從離開了夜娛。

夏安安直到此時才朝著陸成走去,明明並沒有站立太久,但是之前太過緊繃的筋-肉,一時間無法立刻松懈,她的步伐顯得十分僵硬。

“腿軟了?”陸成吸著涼氣垂眼,略帶調侃的問。

“僵。”夏安安答,“你沒事吧?”在男人身側站定,一時間卻不知道該不該伸手攙扶。

肩膀忽然一沈,夏安安錯愕擡眼,就聽男人抱怨道:“你還真是個沒

心沒肺的女人,這場架不說全部,起碼你也有一半的責任,剛才幹架的時候也不見你看我一眼,好歹有個女人的正常反應,尖叫啊,大叫我的名字……”男人挪了挪環在夏安安脖頸處的手臂:“我都受傷了,你低著頭一句‘你沒事吧?’怎麽著也得扳著我的臉上上下下的看一遍,然後眼眶裏帶點眼淚,再問上一句‘你痛不痛?’這樣才算正常吧?”

“都受傷了,還這麽能說……”夏安安嘀咕了一聲。

“女人,我可聽見了。”陸成面露不滿,惡意傾下-身,將身體大半的重量都壓在了靠著的纖細身體上。

腳上踏著高跟鞋的夏安安,被某人這麽一壓,小-腿顫了顫,頂上鞋頭的腳尖一陣刺痛。

“我先扶你找個地方坐下。”莫可奈何的說。

“等等。”陸成正色說,也不給夏安安詫異的時間,沖著前來收拾的侍者便粗-魯的問:“餵,1號桌現在有沒有人?”

侍者沒有任何猶豫的便停了手上的收拾工作,起身走到兩人面前恭敬道:“請稍等。”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月4寸觸屏手機大小的儀器,看了一眼,“還空著。”

“去給我拿1號拿一號桌的點單器!”完全命令的口吻。

這麽侍者剛說一聲稍等,躬身退開,陸成側頭看向打架的時候不知道躲在哪裏,此刻才出現的原點了15號的四個男人:“你們,都給我站著,轉讓還沒弄完。”

一臉傷更添跋扈,四個士官自是忙不疊的點頭。

夏安安在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一個多月七八次的相處下來,她自覺和陸成相處最為隨意自在,當然要是能改掉吆五喝六,言辭粗-魯,常常說寫有的沒的,沖動……那就更好了。

樓煌的性格太過冷漠且最初的那件事之於夏安安始終是一道隱傷,而莫子熙雖表現的謙和卻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反倒是從面相來看最難相處的陸成,心裏想什麽都寫在臉上,坦率,算是三個人裏待人最真誠的了。

“可以走了!”已經弄完轉讓的陸成,握著點單器的手在夏安安的眼前晃了晃,“想什麽呢!?”

夏安安回過神,看了他一眼,男人臉上的青腫已經越來越明顯了,“沒什麽,走吧!”

攙扶著男人緩慢往1號桌走,在經過某章四人座時,一道異常灼熱紮人的目光,使得夏安安不禁側目。

一個被按著頭,掐著腮幫灌酒的女人,雙眼向上直直的盯著他們,夏安安在那雙眼眶都爆疼出!血絲的眼中看到了仇視,太過濃烈的情緒讓她的心頭一跳,悚然感沿著背脊而上直達四肢百骸。

腳步沒有停,很快就和那雙眼錯開了。

“還真夠粗!魯的,那麽玩有意思嗎?……嘶,真疼!”對於灌酒行為的評價,陸成一只手微掩在下顎處,扯到了傷處,一張臉痛得扭曲。

“疼就少說兩句。”夏安安瞥了他一眼,提醒。垂下眼,腦海裏浮現出那雙眼睛,女人的臉被幾個男人的手遮去了大半,露出的部分也被掐得變形,一時間夏安安倒還真對不上人。

兩人剛一落座,便又侍者送來了藥膏、毛巾和水,藥膏還沒有開過封,白毛巾也一看便知是全新的,盛在廣口玻璃器皿裏的水甚至是溫熱的。

“幫我跟莫姨道個歉,順便謝謝他。”毫無形象,攤手攤腳在沙發上的陸成沖著送東西來的侍者說。

“好的,如果還需要什麽,請盡管吩咐。”

陸成點頭,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

夏安安拿起桌上的膏藥看說明,侍者剛一走,就聽某個似是已經憋忍多時的男人,不大不小的嚎了一聲,“操,老子第一次純挨揍,康奈特那個小子,看老子下次怎麽收拾你……嗷,輕點,你他媽輕點,嘶……”

就在某男宣布自己的覆仇大計時,夏安安將毛巾疊成了方塊兒狀,蘸了水給他擦臉上的血漬和汙垢。

“忍忍。”盡量放輕了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的擦拭。

如此,陸成也不再說話,不亂動了,任著夏安安一點點的擦。兩個人靠得很近,陸成甚至能感覺到夏安安噴在他臉上的鼻息,一陣麻癢直搔到心裏,尷尬的發現禁欲良久的身體竟然開始發熱。

“咳。”幹咳了一聲,“那個什麽……?”試圖轉移自己的註意力。不斷在腦子裏自我催眠,這是樓煌的女人,這是樓煌的女人……

夏安安見他面色有異,擦拭的手一頓,“什麽?”疑惑的問。

“其實今天……是實戰模擬演練,你發訊息來的時候,那兩個家夥還在演練室裏沒出來,我就一個人過來了。”

算得上沒頭沒腦的解釋,夏安安頗有些莫名其妙的點了點頭,“哦。”手上的動作繼續。

不過說到每次被

點給三個人提前發訊息這件事,倒還真有幾分緣由,大概是夏安安第四次來夜娛,點她的人坐的的位置相當偏僻,樓煌找來的時候,她已經被人按在桌上灌酒了……其實之前夏安安也好奇過,聯絡簿上出現的聯絡人,都是被動的接受,難道沒有主動添加的方法?不過想歸想,她也沒有多花心思研究。直到那件事之後,樓煌將自己通訊方式添加入她的聯絡簿,她才知道,只要長按聯絡簿空白處,就會出現添加、刪除等字樣,輸入通訊板上的那一串數字編號,就等同於手機的號碼,聯絡簿就會自動顯示通訊板所屬聯絡人,也就可以常來常往的通信了。

陸成平覆了身體的燥熱後便沒再開口,畢竟傷患容易疲累。

☆、<晉江獨家首發>

第二天一大清早。

經過一夜,夏安安自認為已經做好了面對任何狀況的準備,只是當跨出宿舍樓,一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來,探究、不甘、譏諷……仇視,雙手在不經意間緊握成拳,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安安……”感覺到周遭的異樣,林響張嘴想要詢問,話到嘴邊,在看到夏安安發白的臉色後,終還是咽了回去。

從宿舍門前的平臺到空地有五階臺階,迎著眾人的目光,夏安安一步一步的往下走。

短短的幾步,卻好像被拉成了無限的距離,漫長得心頭發顫。

視線掃過一張張,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夏安安早已料到會被人敵視,這也是她之前盡力想要掩飾的原因。當所有人都同樣受著不公平的待遇,那麽唯一能給自己的安慰就是,至少身邊的人都跟我一樣,而只要有那麽一個人不同,虛偽的公平被打破,心裏的天平迅速失衡,沒有了唯一的安慰,空蕩蕩的心臟卻還需要寄托,於是……恨!

這就像在很久之前夏安安所看到的一條新聞,細節已經不清晰了,大致是一幫子七個女生相約出游,途中遇到了持械強/奸/犯,其中一名女生因為去替另外六個人買飲料而未被劫持,歸來時歹徒正在施暴,一個女生看到了她向她求救,她自知不是歹徒的對手,便跑開迅速去報警。最終六名女生雖被女幹汙,卻順利獲救。到這裏,不能說皆大歡喜,但至少從旁觀者看來那名女生當時的判斷是正確的,畢竟不自量力向前沖,結果可不僅僅是增加一個受害者,得不到營救,七個女生都將面對性命之憂……

然而這件事最後的結果,卻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那名女生的行為非但沒有被表彰,六名女生的怨恨,家長甚至學校的斥責,周遭愈演愈烈一邊倒的輿論壓力……

為什麽對同伴的呼救視而不見?

為什麽在報完警後不回來?其實根本不想救她們吧?

為什麽只有你是幹凈的,我們就該變得骯/臟?

如果不是我們讓你去買飲料,你本該也在我們之列,為什麽不來救我們?

為什麽……

被同學排斥,被社會冷眼,女生最終選擇從圖書館的天臺上縱身而下,結束她充滿了矛盾的生命。

心理失衡是可怕的,只是讓夏安安意外的是,竟會有那麽多雙眼睛,那麽多人選擇……無理智的,仇恨!

在距離人群數步遠的地方,夏安安停下了腳步,不得不停下,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壓抑感讓她寸步難行。

林響一直註視著夏安安,看著她的臉色愈漸蒼白,就連嘴唇都失了血色,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動了動,想要像從前一樣拉住夏安安的手表示自己的安慰,但……到底發生了什麽?

西亞撥開人群跑至兩人跟前,“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安安?她們說得那些都是真的?”急急詢問,向上挑起的眼內染著擔憂。

西亞的話讓林響的眼波一閃,側頭望向夏安安。

面對兩個人探尋的目光,夏安安苦澀又無奈,其實昨天晚上的事很簡單,可以說她不過是被卷入其中的,只是真要解釋清楚卻又並不那麽容易,更何況就像西亞所問及的‘她們說得都是真的?’關於昨天晚上的情況,‘她們’又是怎麽樣理解的?

“整隊!”

猶豫間,一道洪亮的聲音劃破了周遭的晦澀,與此同時夏安安在心中籲了口氣。

西亞見此瞥了瞥嘴,伸手在夏安安的肩上拍了一下,“晨練後再說。”語畢,匆匆跑開了。

夏安安和林響對視一眼,兩人具是無言,跑入了隊列中。

被踩到第一腳的時候,正深陷在自己思緒中的夏安安並沒有多想,畢竟跑步中偶爾被踩到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只是第二腳,第三腳……一腳比一腳重,腳背上鉆心的疼痛讓夏安安擰起了眉,低頭盡力去避開那些‘不小心’踩上來的腳的同時,她忽然有些想笑,這種行為與小學生鬧別扭有什麽差別?

只是反過來想想,在現有的環境下,除了這種讓人有口說不清的小打小鬧,即使心中再怎麽不平,除非你已經做好了挨鞭子的準備,否則還當真不敢掀起什麽風浪。

如此想來,夏安安的心緒倒是平靜了下來,她原本也不是有多害怕這些女孩之間的勾心鬥角,只是一時間被眾多怨毒的眼盯得心頭發寒……現在她只希望這件事能到此為止,女孩們的怨恨畢竟有限,不要再橫生枝節才好。

昨天晚上,莫姨那別有深意的一眼,至今還深刻在她的腦海中。

晨練跑步結束,夏安安噝噝的吸著涼氣坐在臺階上揉腳,雖然已經避開了不少,但畢竟踩得人每一腳都下了狠勁,就是一兩下也夠受了。

林響和西亞站在夏安安面前,擔憂的

看她,“沒事吧?”西亞問。

夏安安搖了搖頭,淺笑說:“沒事,你們先去吃早飯吧,記得給我帶一份,我再坐一會兒。”

站著的兩人相視一眼,西亞率先開口,“我去弄早飯,你在這裏陪安安吧!”

夏安安本想說自己不需要陪護,卻無奈另外兩人已然做了確認,西亞沖著兩人揮了揮手便跑開了。

林響在夏安安身邊坐下,雙手抱著膝蓋,下巴磕在膝頭,側頭看著夏安安,“剛才……”

“我知道。”打斷了林響的話,夏安安回以一抹明了的淺笑。

跑步的縱隊裏,林響本是排在夏安安身後的,‘踩踏事件’發生之前,或許是怕她幫助夏安安,兩個女孩將她擠到了後頭。

“對不起,安安。”林響垂下眼,盯著自己的腳尖,歉意的聲音,很輕很輕。

夏安安笑,“又不是你的錯。”

西亞拿了三份早飯就跑了回來,夏安安站起身左右扭了扭腳,在確定並沒有傷到筋骨後,便到一邊的水池洗了個手。

三個女孩並排坐在臺階上吃早飯。

“安安,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早餐已經舉到嘴邊的西亞卻並沒有咬下去,沒有得到的答案顯然要比她手中的早飯重要得多。

林響也頓了咀嚼的動作,看向夏安安。

夏安安嘆了口氣,同樣放下了手中的早餐,事已至此她也沒什麽可隱瞞的了,“她們是怎麽說的?”

“有好幾個版本。”咬了一口早飯,“比較籠統的是說昨天晚上三桌客人為了點你打了起來。詳細一點的說是有個A區的中尉脅迫點了你的下士轉讓,談判不成就打了起來。我覺得比較可信也是流傳最廣的是說,你被某個A區極有地位的大少爺圈了起來,那位大少爺非常看重你,每次你被夜娛抽中,他必會到場點你,如果沒有在第一時間點到,他也會命他的手下去交涉轉讓,昨天晚上打起來是因為另一位A區的大少爺看不慣他的作風,尋釁。大概就這麽多吧!”西亞說得相當興致勃勃,就好似口中嚼著的早飯也沒有這些傳聞來得津津有味,“傳聞這第三個是從客人嘴裏挖出來的,是這樣嗎,安安?”

竟然還有三個版本,夏安安有些哭笑不得,沖著好奇望過來的兩人搖了搖頭,將昨晚的情形的如實的陳述了一遍。

夏安安說完,

西亞感嘆一聲,又咬了一口手中已經發涼的早點,“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啊!~雖然確實有轉讓這麽回事,卻沒有脅迫,雖然確實有兩個A區大少爺幹架,卻不是為了安安,更不是三桌客人群毆,所以說謠傳的三個版本沒一個是真的啊!~”

林響在一旁默默的聽著,在聽到西亞的結論時,也不知何故的,她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吃完了手中的早點,西亞將裝早餐的盒子捏成一個球,在掌心一下一下的拋,來回拋了十幾下之後她橫手在半空握住了球,“餵,安安,說實話,是不是真的有人把你圈起來了?”側頭,神色難得的認真。

夏安安並沒有立刻回答,也將早餐盒捏在了手中,微微揚起頭看著多雲的天空,“恩。”她答。

周遭一下子沈寂了下來,就好似所有的嘈雜都被一層無形的膜所屏蔽,薄膜之類的三人,動作、神態、呼吸都停止了下來。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西亞忽然笑了起來,哈哈的笑,十分暢快的樣子,將那層無形的膜完全驅散,夏安安和林響同時望著她。

“我就知道,我就說嘛,要是沒被圈起來,怎麽可能每次從夜娛回來都跟沒事人似的,身上連一點痕跡也沒有!”西亞將手中的紙球拋在了夏安安身上,“還騙我說運氣好恩?”一臉笑意的湊到夏安安跟前。

夏安安本還有些不知所措,此時也被那笑意感染,“抱歉。”

“這麽好的事你怎麽不早說啊!怎麽著也得慶祝一下,恭喜啊!話說什麽時候開始的?”

“第一次!”

“你……我說安安,你捂得夠嚴實的啊!是不是我看到的那三個?”某人的好奇心徹底被打開了,狹長上挑的眼睛笑瞇成一條縫。

“恩。”沒了尷尬,夏安安也大大方方了起來。

“那昨天晚上打架的……?”

“是他的朋友。”

“……”

兩人十分歡快的一問一答,誰也沒有發現默默坐在一邊的女孩,也在笑,嘴角斜斜勾起的弧度卻異常苦澀、諷刺!

☆、<晉江獨家首發>

形體課上。

“雙手向兩側張開,身體盡量前傾,左腳向後擡起,繃緊,整個身體呈一條直線……好,堅持兩個節拍……”

虛擬教練的聲音即使是在這樣的高難度動作下,依舊甜美活力,而此時跟著它動作的夏安安,單腳維持著自身的重量以及平衡,額上起了一層薄汗,身體不受控制的左右搖晃。

“加油,再堅持一會兒,二二三四……”虛擬教練向後看了夏安安一眼,笑著為她鼓勁。

夏安安一邊艱難的控制身體的平衡,忍受著從腳背傳來的一陣陣刺痛,心中暗嘆,今天她的腳受的罪有夠多的了。

冷不防的,擡起的左腳猛的被一撞,身體劇烈的失衡讓夏安安一驚,雙眼驟然大睜,根本來不及做任何的調整,身體迅速下墜……

就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形體房內所有人都頓了動作,朝這邊望了過來。

毫無防護的直直跌在冷硬的木地板上,夏安安有些發懵,本微張著喘息的嘴,在身體劇烈的撞擊中,牙齒磕到了舌尖,血腥氣迅速在口腔中彌漫。

“安安。”林響和西亞都被嚇了一跳,忙跑過來攙扶。

“沒事吧!?”西亞擔憂的問。

之前繃緊的肌肉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摔完全松了,一陣陣的酸麻加上疼痛,被攙扶起來的夏安安一時間整個人都處在綿`軟無力的狀態,只能斜靠在兩個攙扶者身上喘息。

耳畔可以聽到隱隱絡絡的議論聲、竊笑聲,休息了片刻的夏安安身體漸漸恢覆了知覺,她自然清楚剛才的那一撞絕非偶然,沖著西亞和林響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在兩人的幫助下站起身。

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後,此刻正垂頭認真跟著虛擬教練動作的女孩,“我沒事,你們回去練習吧!”磕破的舌尖說起話來一紮一紮的疼。

兩個女孩有些猶豫的沒動,站在正前方的李教官發話了,“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繼續訓練!”

夏安安又沖著兩個女孩點了點頭,兩個女孩的眼中雖仍帶著擔憂,終究還是各歸各位了。

沒有再去看身後的那個女孩,夏安安深吸一口氣繼續跟著虛擬教練動作,只動作間對周遭多留了幾分心。

之後,女孩的幾次突襲,夏安安算是都有驚無險的避了過去。

一個動作結束,夏安安正欲從

伸縮球上站起身,腳尖剛落下,與木質地板不一樣的觸感讓本就處在警惕狀態下的夏安安立刻縮腳,垂眼,她之前落腳的地方,赫然一塊通訊板。

心下無奈苦笑,這是打算換策略對付她了?

從伸縮球的側面下地,夏安安轉身與女孩對視,目光觸到的剎那,腦海裏一陣電光火石,是那個女孩,被按著灌酒,滿眼怨毒……但或許女孩還曾在她腦海中留過其他的印象,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了。

已經超越了單純的譏諷、敵視——偏激者!

轉回身,夏安安輕蹙起眉,將通訊板和伸縮球往前移,繼續訓練。

於是,女孩向前逼,夏安安向前挪,一來二去,訓練斷斷續續做不下去了,夏安安的心頭也來了火氣。

畢竟在這裏,她並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只是單純的想要息事寧人而已。既然對方毫不放過,步步緊逼,她亦沒有任人欺淩的道理。

擡腳將通訊板踢到最前方,頂墻,又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將收縮球移了過去,詫異之後,人群騷`動了起來,議論聲越來越大,因為夏安安現在的位置,就在李教官的身側……

林響和西亞都停下了動作,相互對視一眼,具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擔憂。西亞又將轉向處在夏安安身後的人,顏色沈黯……

夏安安到底要做什麽?

這是眾人心中的疑問。

“你幹什麽?”李教官走到夏安安跟前發問。

夏安安站直身板,無懼的與李教官對視,眼角的餘光卻瞥著身後的女孩,看著女孩的臉色一點點的發白,畢竟還是會害怕啊!既是害怕,又何必做得如此,毫無理智的咄咄逼人。

“報告教官,只是拉開合適的距離,避免不必要的碰撞。”夏安安義正言辭答,這並不算是告狀,只是一個提醒。她不信站在最前面的教官沒有發現異常,只不過女孩之間的小打小鬧,沒有人打報告,她自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李教官看了眼夏安安背後的女孩,本就肅然的臉眉心一擰便令人的背脊不由一僵,女孩垂下頭,牙齒咬著下唇,身體不能自控的顫抖了起來。

“你,後面空著一大塊是做什麽的,向後退。”擡手指著女孩,李教官的聲音洪亮,女孩自然順服的向後,不過李教官倒是沒有讓夏安安後退,夏安安便待在了原處,雖然位置顯眼,不過現在

她這個人就已經足夠紮眼了,只要能不影響訓練,她也已經豁出去了。

三※點,訓練結束,夏安安第一時間跑進贈室,用熱水泡腳,因為腳背腫得頗高,鞋子竟然卡住了,夏安安一手握著鞋跟用力往外拽,疼得後背發汗,嘴裏不斷吸氣。

林響就站在夏安安跟前,見她如此疼痛,即使心中掛著一個死結,卻也很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伴隨著夏安安鼻腔一聲輕哼,鞋子終於脫了下來,夏安安大松一口氣的同時,林響也跟著松了一口氣。

“我沒事,你也別站著,出去坐會兒。”正準備脫襪子的時候,夏安安的手一頓,擡手對林響說。

林響盯著她的腳遲疑了一會兒,轉身出了贈室。

女孩一走,夏安安擡手掩了門,開了贈室的燈,就這麽隔著襪子看,腳背的腫※脹就已經相當可觀了,夏安安擰著眉,一點點的剝掉襪子。

左腳稍好,只是腳背青紫了一片,稍稍蠻起,相較而言,右腳就要嚴重上許多,腳背上青紫的發黑,腫起很大一塊,大拇腳指指甲瓣中間依稀可見的淤血。

還真夠狠的!搖頭苦笑,夏安安嘶著涼氣將腳泡進了熱水裏。

出贈室的時候,已經過了四點,口袋裏的通訊板已經響過了,只響了一下,夏安安輕籲一口氣,心道還好,還好……否則在這種情形下穿高跟鞋,她的腳估計就真得廢了。

“今天,怎麽樣?”趿拉著拖鞋,夏安安就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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