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百多本書，也夠她看的，把這些書全裝身上帶走也不可能，讓她記腦子裏更是要她命。

於是青鸞從衣服袋子裏掏出了一顆瑩白色的珠子。那珠子有記錄的功能，可以將她眼中看到的全部保存在珠子裏。

青鸞盡可能以最快的速度，輕聲的記錄這些書裏的內容。

她躲在一個角落裏，貪婪的翻閱。

章七五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青鸞的心跳的越來越厲害，她渾身冰涼，連捏著紙張的手都在顫抖，大有一種小時候在考場作弊害怕被老師發現的緊張感，她始終分出三分心神註意著周圍的動靜，有時候連山河燈燈芯火焰躍動投影在地上的影影綽綽都能讓她如驚弓之鳥。

自己嚇自己的滋味可不好受，青鸞覺得自己這小破膽基本上是告別以後走職業特工路線了，適合她的還是在司長旁邊做一個盡心盡責的小秘書，青鸞咬著牙努力紓解心中的緊張感，她回想著和沈洵這小兩百年間相處的往事，從回憶的片段裏不斷的拼湊出勇氣來。

無論仙凡妖魔，但凡有生命的人這輩子活著，心中總有一個寄托，青鸞一直堅信著沈洵是能夠帶給星宿海所有人寄托的人，在沒有人關註的地方帶領著星宿海的各位為了生活而努力活著，來到星宿海做打工仔的大多是在各地犯事後流亡過來的逃犯，他們中的大多數在曾經漫長的日子裏失去了目標，渾渾噩噩的活著，可星宿海給了他們新的身份，給了他們第二次人生，讓他們重新找回了目標，即使這個目標只是簡單到，希望下一個季度自己不要業務墊底，出現在沈胖子的約談名單上。

勤勉，忙碌，踏實，受到重視……星宿海讓人感受到了活著的意義。

百年如一日，青鸞也找到了自己活著的意義，她跟著沈洵一起打拼，從需要跟在胖子身後鞍前馬後的手動扇扇子到和沈洵一起搬進了帶空調的辦公室，她希望未來星宿海可以更好，而不是一個在強權下無關痛癢的犧牲品。

青鸞咬著唇，擡手抹了把眼淚，一顆完整記錄下所有古籍的珠子現在就攥在了她的手中。接入山河燈的神經域發出信號，斷開了與山河燈之間的聯系，所有帶有搜索關鍵詞的古籍在瞬間悄無聲息的退入了山河燈，被重新封存。

珠子握在手中有些灼手，仿佛是握著熾熱的希望。青鸞一顆心一直懸著，總覺得帶在身上不踏實，她雖然心裏也在懷疑，這顆小小的珠子裏記錄的東西真的能夠重寫一族的命運嗎，但這是她

唯一能做的事，為了沈洵能做的事。

青鸞躲在書架後，探頭環視了一圈，她發現在最北面靠墻的書架上方，有一扇通風用的雕花窗，說是窗，其實只是在墻上鑿了四四方方的一個洞，開洞的地方撐著5根鐵欄桿。

青鸞有了想法，從隨身帶的小包裏又取出了一顆珠子，她把珠子扔在地上，兩根手指捏著一個藥瓶往珠子上撒了點粉末，在粉末接觸到珠子的瞬間，那珠子周身起了奇妙的反應，竟然漸漸放大拉長，最後變成了一條棕色的小蛇。

“小七，幫我個忙。”青鸞蹲下去低聲對小蛇說。

小蛇揚起了腦袋，沖她吐了吐信子。

“把這顆珠子交給一個叫程然的人，他會在人界等你。”

小蛇似懂非懂的上下點了點蛇頭，張大了嘴將青鸞手上的珠子吞了下去。

青鸞笑了笑，寵愛的拍了拍小蛇的腦袋，然後兩只手將小蛇托起來，掛在自己的脖子上，“我帶你出去。”

她將書架上的書取出了幾本，給自己搭了一個樓梯，然後一只手扒著書架的頂層，腳踩在書架架子上空出來的地方，使勁借力往上蹦，想幫小蛇離那個窗口近點。

小蛇攀著她的手一路爬，隨後爬到墻上，青鸞一直在下面舉著手拖著它，終於，小蛇的身子一點點躍出了窗口，青鸞如釋重負的舒了口氣，衣服濕漉漉的黏在身上，出了一身大汗。

她慢慢的沿著書架爬下來，準備功成身退的開溜，卻在轉身之時，被驚得魂飛魄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你……”

一個女人正站在她的不遠處，看著她的雙眸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

她長發披散下來，套著一件比她瘦弱身軀要大很多的黑色帽衫，兜帽遮著臉，居高看著青鸞。

因為角度問題，青鸞能基本看清她隱藏在兜帽下的臉，蒼白的毫無血色，臉上布滿了青黑色的紋路，青鸞坐著往後退了幾步，哆哆嗦嗦的從包裏抽出了一把匕首，“你……你是誰？”青鸞不確定那個女人是什麽時候站在那裏的，看到了多少，那個位置無疑可以把她方才做的事一覽無餘，如果女人看到了那條蛇，她今天所做的一切就功虧於潰了。青鸞恨自己怎麽這麽不小心。

“這句話該我問你才對？聽潮閣十三層，一般人可進不來。”女人淡淡的開口。

女人聲音出來的一剎那，和記憶中的一個聲音重疊，青鸞愕然擡頭，“南希落？”南希落在星宿海的那段日子，雖然經常會變換容貌，但朝夕相處過的工作夥伴，她的聲音是不會變的。

“好久不見。”既然被認出來了，南希落也沒有再遮遮掩掩的意思，她將兜帽摘了下來，她被幽冥之力侵蝕的臉在柔和的夜明珠燈光下有一種可怖的妖冶，她眼尾攀著的那只蠍子像一只活物，無時無刻不再發生著變化。

青鸞被她的臉嚇到了，緊緊握著匕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可下一刻，震驚過後，剩下的是燃起的怒火，青鸞雙眼發紅，顧不上害怕，整個人彈起來揮舞著匕首朝南希落狠狠沖去，“你把司長弄去哪裏了！南希落，這麽多年司長對你和你的弟弟妹妹們也不薄，沒想到你恩將仇報，就是一頭狼！”

但到底是做了兩百年的文職工作，青鸞含著激憤揮出去的那刀不僅發虛，在南希落看來更是小孩子過家家，她輕輕往旁邊挪了下，青鸞就撲空了，南希落往旁邊挪的時候，視線無意中看到插在山河燈上的那張權限黑卡，她瞇起了眼睛，順便反手抓住了青鸞的手腕，再一次壓制住了她來勢洶洶刺來的一刀。

“我殺了你！”青鸞牙呲目裂，眼中布滿了血絲。

南希落卻輕輕動了下手指，就卸下了她的刀和腕骨，一股巨力讓青鸞摔了出去。

“你說啊，司長去哪了！你說啊！”青鸞忍著痛從地上爬起來，眼淚不停的流，心頭湧起的是深深的無力感和恨意，像一只沒有能力而鬥敗的小貓。

南希落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看著她，“我今天不想殺人，也不想計較你為什麽會在這裏，青鸞姐姐，看在我們多年的情分上，我放你走，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前。”

“多年的情分，那司長呢？”青鸞渾身顫抖，咬牙問道，她想在南希落漠然的神色中捕捉到哪怕一絲別的情感，可是沒有，南希落只是低聲的說，“他有了不該有的好奇心，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僅此而已。青鸞姐姐，只有活著，你才能來找我報仇，你要是繼續在這裏和我糾纏不清，這機會你可就失去了。”

沈默了幾秒後，“……你給我等著。”青鸞咬著牙，托著另一只被捏碎了腕骨的手，轉身走了，

可沒走出幾步，幻影刃的刃光光速閃過，她的身形忽然停滯，脖子上出現了一圈紅色的血痕，頭慢慢歪倒，那劍氣快到，甚至還沒來得及流血，那顆頭顱就落在了地上。隨後，青鸞的身子也向後倒去。

“……”這一次，南希落臉上的神情終於有了變化，她紅著眼，死死盯著從書架側旁緩緩走出來的男人。

南希落兩只手緊緊握著拳，指甲深深的刻入肉裏，狠狠道，“楚軒逸，你在幹什麽！”

“我在幫你，不要為日後留隱患。”楚軒逸嘴角微勾，他話音剛落，身後有一個紅衣漂亮小男孩朗叫著朝南希落跑了過去，“姐姐姐姐，我們馬上就能回家了！”迦葉抱著南希落，像是沒註意到此刻她的怒火一樣，“姐姐我愛你。”

楚軒逸解釋道，“黑塔進度已經到收尾階段，我之前讓沈洵那家夥充當長命燈燈靈上繳的雙子妖，該到了他發揮用處的時候了。落落，你別生氣了，我也是為你好，這盤棋到了尾聲，在將軍之前我們一步都不能走錯。”

南希落扯開掛在身上的迦葉，讓自己冷靜下去，“楚軒逸，你如果再自作主張……”

楚軒逸笑意玩味的打斷道，“你會選擇放棄幽煌嗎？”

“不會。”南希落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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