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會殺了你。”

楚軒逸聳了聳肩，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然後聲音沈了下來，“明日子時，無間地獄將開，父親會在流月城，將通往神界的階梯從地底□□，等待我們的歸來。”

迦葉心中激動，聲音止不住顫抖起來，“姐姐，我們……我們終於可以，破無間，重臨神界了。”

南希落看著迦葉揚起的臉，盡力擠出了一個微笑。

……

此時此刻，人界，一條小蛇，順著青鸞既定的方向，正蜿蜿蜒蜒的爬向程然的家，小蛇像心有所感一樣，一邊爬，身子卻在地上流下了一條血跡。

章七六

處理完青鸞的屍體，楚軒逸和迦葉離開後，南希落借故又在聽潮閣多停留了一會兒，她悄無聲息的拔下了青鸞留在山河燈上的黑卡權限。

人界。

烏雲平鋪著推來，原本晴朗的夜空被翻滾的積雨雲覆蓋，暴雨從天而降。

電視機發著呲呲的電流聲響，屏幕閃爍著微弱的光，女記者穿著雨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努力在狂風中送來最新的一線情報和救災搶險現狀。鏡頭在不斷晃動與切換，這段日子，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地質和大氣變化席卷了整個洛城，氣象局無法對突變做出任何科學上的解釋，震源探測器，海潮檢測器，全部失去監控能力。

從邊緣地帶，高達百米的狂潮沿路摧毀了所有海岸線的浮標和監測儀器，狂風暴雨直接登陸了洛城，枝形閃電墜落在城市中央，遠遠望去，像是奇詭的巨樹從黑色荒原長進了雲層。

高樓大廈傾斜，斷口處向著天空伸出鋼筋。防空警報聲徘徊著，居民大多已經遣散向安全庇護所。

從衛星的航拍反饋中，不僅洛城，其他城市也在短短幾天內被掀起的海潮淹沒，受災情況無法統計。

令氣象學家更難以置信的是，天空中出現了兩輪月亮，原先的月亮顏色慘白，而新升的那一輪月，帶著血色，宣告著末日的到來。

前幾日還是難耐的酷暑，轉瞬已至寒冰。

程然沒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而是選擇坐在了沙發和茶幾中間的地上，他沈默的看著電視，觸地的冰涼能讓他在黑暗中保持住冷靜。隨著神墜的日子越來越接近，陰陽的傾倒越來越厲害，陰陽失衡已經首先反映在了人界的災變上。

房子裏的一間房間門緊緊的鎖著，裏面的擺設布局都沒有動過，甚至連航諾出門前不小心摔在地上折了一條胳膊的手辦都沒有動。程然強迫自己不要進那個房間，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感覺到航諾的存在一樣。

周圍的空氣忽然起了細微的變化，有什麽東西從另一個空間緩緩向他爬去。

程然順著那個方向望去，那是一條棕色的花紋蛇，它不斷吞吐著信子，在黑暗中，那像琥珀一樣瑰麗的蛇眼明亮動人。

程然嘗試著去接觸它，卻沾了滿手冰涼粘稠的血，他心中有不安的預感，小蛇有些痛苦的竭力仰起頭，將吞下肚子的珠子吐到了程然手中，隨後它的腦袋慢慢貼地，雙瞳熄滅。

那一刻，程然的心中有諾大的悲傷湧過，他雙手輕輕撫過那條小蛇，他手經過之處，蛇身化作點點熒光，神親自將那個生命送入了輪回道。

兩天後，程然與蚩煥在酆都城進行了最後一次密談，談話內容沒有人知道。

靈獄的深處，雙子妖毫無征兆地睜開了雙眼。他身體被五條鎖鏈牢牢的鎖在邢架上，鎖鏈的四周閃爍著各種符文咒術，這五條鎖鏈是根據靈的體質而鍛造的，以相生相克的原理，它可以完全限制住任何一個罪靈的所有動作，甚至阻礙了他們身體裏的血液流動，讓他們完全成為了一個廢物，千百年來，被關進靈獄的靈沒有任何掙脫鎖鏈越獄的辦法。

然而，被沈洵充當燈靈交上去的雙子妖並不是靈，而是一種介於鬼與妖之間，用人工實驗制造出來的神奇物種。雙子妖可以化為任何形體，只要是他曾經見過的，不管人還是物，都能模仿的渾然天成，並且從精神域散發出一種氣體，這是一類屏蔽和隱藏信號，可以讓接收到這種信號的人產生誤解，腦海中承認眼前之人就是記憶中的那個人。

接收到行動命令的雙子妖，面容開始猙獰扭曲起來，他的臉和身體漸漸虛化，成為了黑糊糊的一團流動的濃水，鎖鏈對不是靈的生物沒有任何克制的作用，雙子妖輕而易舉的就從這堆廢鐵中脫離了出來。

這坨黑色的水，維持著雙子妖的人形，大步流星的走在靈獄的廊道上，留下了一道殘影，走著走著，他的身體又開始虛化，玄衣加身，劍眉朗月，儼然變作了酆都帝君的樣子，雙子妖勾了勾嘴角，活動了一下剛易形完僵硬的眉眼和身體，隨後闊步向無間地獄走去。

“唉，這兩天荒野上全是孤魂，一到晚上鬼叫的我頭都痛了，精神汙染啊，不知道多少艘載著生魂的舟在過星河罅隙時，翻得連渣都不剩了，連死人帶渡舟人全都被黑潮卷了進去，星河罅隙上一次起那麽大風浪，還是三千年前輪回道崩塌的時候。”

“小五，別說了，我這兒也頭疼著呢，一堆魑魅魍魎在荒原上起義叛亂，早不反晚不反，偏在這節骨眼上反，現在整個幽冥的兵力都被集中到酆都城了，這些年從各地征收的靈也全分派去了酆都軍隊充了陰兵，哪有多餘的兵力去解決荒原生出的汙穢之物，以前軍營兵力足，那些借黃泉地脈力量占地為王的小鬼們就是小打小鬧，這兩天軍營兵被調走了大半，他們直接安營紮寨了，黑壓壓一片密密麻麻的，看得我都犯密集恐懼癥了。”

“唉，不看了不看了，這些玩意兒看得多煩心啊，幽冥將亂啊，好久沒看到那麽多陰兵了，聽說是幽煌反了，酆都城集中兵力就是為了打流月城。”

“啊？流月城！怎麽會呢，夜將軍不是跟先帝一起征戰過來的嗎？”

“陰兵都圍在流月城外，把流月城隔開成一座孤島了！”

幽冥的邊緣地帶，與混沌黑暗連接之處，五個長得奇形怪狀大頭鬼正聚在一起嚼著舌根，他們周邊漂浮著許許多多冰塊，每一塊冰塊上都映照出了幽冥界不同角落正在發生的事，就像是一塊塊監控屏一樣。

這是幽冥帝君對他們這些看守無間地獄入口的人，唯一的優待。

無間地獄是一處屬於幽冥界又有別於幽冥界的空間罅隙，在這個空間裏是生生世世的無邊黑暗，所有的一切都倒退回混沌之初，沒有光，沒有希望，沒有時間的流逝。

而看守無間地獄的職責就像是一個寂寞的枷鎖，將他們永遠禁錮在了這方寸之處，在離無邊黑暗最接近的地方，與外界的一切人，事，物，景隔離，這些冰塊是他們唯一和外界聯系的工具。

“餵，你們看，這是什麽？”缺了一只眼睛的獨眼怪忽然露出了驚慌的神色。

另外四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其中一塊冰面，只見冰面中的景象，是白茫茫的一片，天地間似乎有肆虐的風雪。

幽冥界沒有四季變化，沒有白晝與黑暗，風雪是在幽冥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景象。

只有半張嘴的小鬼努力把話說清楚，“雪，怎麽可能會有雪！”

風雪下，縱橫的街道，古城墻，建築，祭臺，寺廟，冰封的王座……露出的輪廓漸漸清晰。似乎有一股力量正在拉著一座完整的亡城從別的空間進入了幽冥界，城市的輪廓越來越明顯，肆虐的風雪像是一個天然屏障，介於虛與實之間的亡城在努力把自己的身體全部拉進幽冥。

五鬼怔怔地看著冰面，一個個瞠目結舌，被眼前之狀驚得說不出話來。良久，才有人幹巴巴道，“那不是黃泉渡口嗎？那座城是什麽情況？”

獨眼怪突然倒吸了口涼氣，含糊不清的說，“黃泉渡口不是有條天道嗎？連接昆侖之境那個。”

半嘴怪立刻領會到了他的意思，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順著天道走過來的是……”

一個聲音冷冷的落下，銜接上了半嘴怪的後半句話，“天汐域。”

“參見帝君！”五鬼魂飛魄散的全都滾到了地上，一個個把臉貼地，不敢擡頭。已經多少年沒喊出過‘參見帝君’這四個字了！

章七七

在一片戰戰兢兢的氛圍中，頭上長著一只角的小鬼，臉雖然貼在地上，但努力擰著頭，想用眼角的餘光看看如今幽冥的共主，百聞不如一見，更別說他們這種世世代代看守無間地獄入口的鬼靈，連幽冥最低級的生物幽畜都不往這裏飛，除了五張已經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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