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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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背著。
程然找了個借口讓兩個人拐進了一條荒僻的小道，接近晚上9點，游樂園的游客陸陸續續都散了，小道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幾盞路燈。
程然又發了條消息給唐全。
南希落心裏越來越奇怪，忍不住回頭，“我說……”
她的話卻被一個細微的聲音打斷，有微風在黑暗中輕輕拂過她的耳畔，似乎是有感而生，她有些僵硬的回身，由近及遠，一道微光在黑暗的夜晚孤獨的照亮了這條林間小道。
“爸爸，南希姐姐！是螢火蟲！”航諾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興奮的叫起來，抱著大白兔一個勁往前面跑。
路兩邊的樹上系著兩條線，線上吊著一排排的燈籠，三五螢火蟲在燈籠裏緩緩地飛著，散著微光。
心底有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那踩在滿地螢火蟲屍體上的回憶在識海中消散不去，南希落往前走了幾步，看得癡了。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的溫暖氣息從後面將她攏住，“落落，我一直有個遺憾，以前給你在雲鏡準備的禮物，你沒來得及看，雖然現在的螢火蟲沒有了當年映射的能力，但我希望……你能喜歡。”
懷中的身體冰涼，還帶著輕微的顫動，程然垂下頭對著她耳朵說，“餵，人家辛苦給你準備的驚喜，你總得有個表示吧！”
南希落卻掙開了他，逃開了程然期待的目光，輕輕說了句，“走吧，諾諾要跑遠了。”
微光照耀的道路盡頭，唐全努力的回收本來用來隱藏燈籠的黑色布條，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累得直喘氣，老大在制造浪漫，他卻在做苦力活，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人醜被人欺？不過倒是第一次看到老大這麽用心，以前和秦筱在一起沒見他這樣，唐全想著女方看到驚喜後的激動與感動，甚至連接下來程然在漫天星光和人造熒光中趁勢占盡便宜，說著告白情話的浪漫橋段都想好了，然而從路口等到的除了認真開心的航諾外，後面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唐全心中困惑，但還是按照計劃沖上去遞給了程然兩張夜游浪漫摩天輪的票，航諾想要跟上去，結果被唐全拉到一邊，“諾諾跟唐叔叔先回家，不做電燈泡的好習慣要從小養起。”
“電燈泡是什麽？”航諾撓了撓腦袋。
……
俯瞰著夜景和江面上的霓虹燈，從靈獄中出來，兩個人其實一直心照不宣的避開了那個禁忌的話題，不管程然怎麽帶著她玩帶著她瘋，可所有的人都變了，她眷戀溫暖，卻無法再任性的沈溺進去。南希落將小龍放在旁邊，遙遙望著這座城，琥珀色的眸中泛起了水霧，將所有的一切都染的影影綽綽的。
程然靠著她坐下，握著手腕上那個淡到好像馬上就要消失的‘落’字，當摩天輪行至最高點時，程然讓周圍的時間停了下來，玻璃窗外縹緲的雲霧宛若夢境，“落落，你看城市中的光，千家萬戶，每個人都在努力的生活著，在夜晚，人可以回到最本真的狀態……”
南希落擡頭看向他。
“你知道麽，以前的我並不會學著體驗生活，岐滄也好，程然也罷，他們都只是為了自己而活的人，岐滄的心中只有妖族，沒有天下，程然的心中也只有身邊重要的人，我做了逃兵背棄了隊友……曾經我不明白天汐域犧牲自己守護天下蒼生的意義，因此做了很多無法挽回的事，可後來我遇到了你，經歷了一些事，也清楚的記起了那時候我心中的絕望和痛苦，輪回過後，我才明白，原來值得被守護的人和事還有更多。”
南希落心中感傷，她目光落至程然的胸口，手擡起輕輕的撫了上去，“心口刺的那一刀，痛麽？”
程然搖了搖頭，神色卻有些寂寥，“可像秦海那樣，願意為舟渡族人上岸，他們心中的情和義只給了自己珍視的人，這種做法，我們又有什麽理由能認為是錯誤的呢？”程然苦笑，“有些事自始至終就是矛盾的悖論，很多事無法兩全其美，但是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陰陽一旦傾覆，這個世上的一切，美好的生活，希望與期待，全都沒有了。”
“所以……”南希落低低的笑了起來，“這就是你作為神的選擇，作為再一次拋棄幽煌的理由嗎？”
“不。”程然握著南希落的手，“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別的方法。但落落你答應我，不要一錯再錯，告訴我，幽煌建造的黑塔在哪裏？這兩天星軌不斷出現異象，我擔心……”
南希落打斷了他，“程然，幽煌族本為神，他們想重臨神界有什麽錯？這兩百多年，他們雖然騙了我，利用了我，可就像楚軒逸說的，他給了我存在，讓我有了用心去感受的機會，無間地獄幾千年的懲罰已經夠了，你能懂那些僥幸存活下來的人在幽冥惶惶不可終日拿著別人的身份在夾縫中過日子的痛苦麽？他們中的有些還只是孩子，沒有辦法上學，看不到希望，被註入靈魂的只有絕望和仇恨。”
程然張了張嘴。
南希落沒有給他回話的機會，“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幽煌毀了天汐域，但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我不是霂離啊。”南希落眼中有了淚光，仿佛是自嘲，“對，我不是霂離，不是那個你愛的女人，螢火蟲只是我不得不接受的記憶而已，所以，我更願意相信這兩百年來，我作為‘南希落’而存在著的從心底的真實感受。”
“等一下，落落我不是這個意思。”程然意識到剛剛送出的禮物可能產生了什麽誤會。
“諸神具寂。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的，難道不應該是你嗎？為什麽你們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幽煌？”
程然神色一下子黯淡下去。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了，南希落垂下眼睛，不忍心看到他的表情。
沈默了很久，程然嘆道，“落落，你有沒有過後悔的事？”
南希落心底失笑，自從那天看到黑塔後，她就覺得她的手上沾上了永遠洗不凈的血，她一直以來想盡辦法加快與契靈人的契約，可到頭來她完成了他們一世的三個願望，卻永遠抹殺了他們的靈魂，抹殺了他們今世過後的所有可能。但最終，她只是淡淡的開口，“有啊，愛上你。”
聽到回答，程然握緊了拳，心頭隱隱有不安，“落落，我要許願。”
“不可以。”南希落伸出食指貼在了程然的唇上，“你說過，最後一個願望，要許和你自己有關的。”
章七一
靈力從南希落周身浸入無邊夜色，散去了程然結起的時間結界，摩天輪重新開始運轉。
南希落沒有等程然，先下去了，她走在沒有人的路上，心空落落的，月光將她的身影拉的很長。
程然坐在轎廂裏仔細回味著南希落剛剛說的話，悵然若失，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了被落在車上的那頭綠色小龍，他心中動容，落落，你明明已經接受我的身份了，可為什麽……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那一夜，那一場談話，似乎沒有達成和解，遙遠的天際黑雲壓境，翻滾著的雲層夾雜著悶雷像是在低聲咆哮，為不久以後的雷雨造勢。
……
“南希姐姐！”看到南希落，航諾馬上扔了筆，跑過去給了她一個熊抱，全然沒註意到今天南希落是突兀的直接出現在他的房間裏的。
“乖，諾諾在寫作業嗎？”南希落很熟稔的捏了捏航諾的臉，帶著他過去看課桌上攤著的幾個本子，“字寫的不錯啊，諾諾怎麽這麽厲害。”
“爸爸教的！”航諾自豪的仰起了小臉。
南希落註意到備忘錄裏夾著一張通知書，內容是周五上午學校舉辦運動會，下午停課提前放學，南希落隨口問道，“周五要開運動會，你爸爸知道嗎？”
“還不知道，等下吃晚飯的時候和爸爸說，老師說家長要簽字的。”
“那姐姐幫你簽吧。”南希落蹲下身，一手攬著航諾和他平視，“諾諾，南希姐姐和你說一個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好不好？”
小孩子看著大人神神秘秘的樣子，一下子被吸引了註意力，重重點頭拍手道，“好好好。”
“諾諾知道什麽樣的事可以被稱作秘密嗎？”南希落保持著輕松的語調故弄玄虛。
“我知道！”航諾來了興致，以為這是個游戲，“就是只有南希姐姐和諾諾知道，別人都不知道的事！”忽然，他又皺眉歪著頭，有些遲疑的說，“那爸爸呢，爸爸不算別人吧？”
“當然算。”南希落笑著刮了下航諾的鼻子，“我們倆的秘密，怎麽能給你爸爸知道呢！”
“明白！是我和南希姐姐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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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找了個借口讓兩個人拐進了一條荒僻的小道，接近晚上9點，游樂園的游客陸陸續續都散了，小道黑漆漆的，只有零星幾盞路燈。
程然又發了條消息給唐全。
南希落心裏越來越奇怪，忍不住回頭，“我說……”
她的話卻被一個細微的聲音打斷，有微風在黑暗中輕輕拂過她的耳畔，似乎是有感而生，她有些僵硬的回身，由近及遠，一道微光在黑暗的夜晚孤獨的照亮了這條林間小道。
“爸爸，南希姐姐！是螢火蟲！”航諾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興奮的叫起來，抱著大白兔一個勁往前面跑。
路兩邊的樹上系著兩條線，線上吊著一排排的燈籠，三五螢火蟲在燈籠裏緩緩地飛著，散著微光。
心底有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那踩在滿地螢火蟲屍體上的回憶在識海中消散不去，南希落往前走了幾步，看得癡了。熟悉又帶著幾分陌生的溫暖氣息從後面將她攏住，“落落，我一直有個遺憾，以前給你在雲鏡準備的禮物，你沒來得及看，雖然現在的螢火蟲沒有了當年映射的能力，但我希望……你能喜歡。”
懷中的身體冰涼，還帶著輕微的顫動，程然垂下頭對著她耳朵說，“餵，人家辛苦給你準備的驚喜，你總得有個表示吧！”
南希落卻掙開了他，逃開了程然期待的目光，輕輕說了句，“走吧，諾諾要跑遠了。”
微光照耀的道路盡頭，唐全努力的回收本來用來隱藏燈籠的黑色布條，他抹了把臉上的汗，累得直喘氣，老大在制造浪漫，他卻在做苦力活，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人醜被人欺？不過倒是第一次看到老大這麽用心，以前和秦筱在一起沒見他這樣，唐全想著女方看到驚喜後的激動與感動，甚至連接下來程然在漫天星光和人造熒光中趁勢占盡便宜，說著告白情話的浪漫橋段都想好了，然而從路口等到的除了認真開心的航諾外，後面兩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好看。
唐全心中困惑，但還是按照計劃沖上去遞給了程然兩張夜游浪漫摩天輪的票，航諾想要跟上去，結果被唐全拉到一邊，“諾諾跟唐叔叔先回家，不做電燈泡的好習慣要從小養起。”
“電燈泡是什麽？”航諾撓了撓腦袋。
……
俯瞰著夜景和江面上的霓虹燈，從靈獄中出來，兩個人其實一直心照不宣的避開了那個禁忌的話題，不管程然怎麽帶著她玩帶著她瘋，可所有的人都變了，她眷戀溫暖，卻無法再任性的沈溺進去。南希落將小龍放在旁邊，遙遙望著這座城，琥珀色的眸中泛起了水霧，將所有的一切都染的影影綽綽的。
程然靠著她坐下，握著手腕上那個淡到好像馬上就要消失的‘落’字，當摩天輪行至最高點時，程然讓周圍的時間停了下來，玻璃窗外縹緲的雲霧宛若夢境，“落落，你看城市中的光，千家萬戶，每個人都在努力的生活著，在夜晚，人可以回到最本真的狀態……”
南希落擡頭看向他。
“你知道麽，以前的我並不會學著體驗生活，岐滄也好，程然也罷，他們都只是為了自己而活的人，岐滄的心中只有妖族，沒有天下，程然的心中也只有身邊重要的人，我做了逃兵背棄了隊友……曾經我不明白天汐域犧牲自己守護天下蒼生的意義，因此做了很多無法挽回的事，可後來我遇到了你，經歷了一些事，也清楚的記起了那時候我心中的絕望和痛苦，輪回過後，我才明白，原來值得被守護的人和事還有更多。”
南希落心中感傷，她目光落至程然的胸口，手擡起輕輕的撫了上去，“心口刺的那一刀，痛麽？”
程然搖了搖頭，神色卻有些寂寥，“可像秦海那樣，願意為舟渡族人上岸，他們心中的情和義只給了自己珍視的人，這種做法，我們又有什麽理由能認為是錯誤的呢？”程然苦笑，“有些事自始至終就是矛盾的悖論，很多事無法兩全其美，但是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陰陽一旦傾覆，這個世上的一切，美好的生活，希望與期待，全都沒有了。”
“所以……”南希落低低的笑了起來，“這就是你作為神的選擇，作為再一次拋棄幽煌的理由嗎？”
“不。”程然握著南希落的手，“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找到別的方法。但落落你答應我，不要一錯再錯，告訴我，幽煌建造的黑塔在哪裏？這兩天星軌不斷出現異象，我擔心……”
南希落打斷了他，“程然，幽煌族本為神，他們想重臨神界有什麽錯？這兩百多年，他們雖然騙了我，利用了我，可就像楚軒逸說的，他給了我存在，讓我有了用心去感受的機會，無間地獄幾千年的懲罰已經夠了，你能懂那些僥幸存活下來的人在幽冥惶惶不可終日拿著別人的身份在夾縫中過日子的痛苦麽？他們中的有些還只是孩子，沒有辦法上學，看不到希望，被註入靈魂的只有絕望和仇恨。”
程然張了張嘴。
南希落沒有給他回話的機會，“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幽煌毀了天汐域，但這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我不是霂離啊。”南希落眼中有了淚光，仿佛是自嘲，“對，我不是霂離，不是那個你愛的女人，螢火蟲只是我不得不接受的記憶而已，所以，我更願意相信這兩百年來，我作為‘南希落’而存在著的從心底的真實感受。”
“等一下，落落我不是這個意思。”程然意識到剛剛送出的禮物可能產生了什麽誤會。
“諸神具寂。不該出現在這個世上的，難道不應該是你嗎？為什麽你們第一個想到的，卻是幽煌？”
程然神色一下子黯淡下去。
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些重了，南希落垂下眼睛，不忍心看到他的表情。
沈默了很久，程然嘆道，“落落，你有沒有過後悔的事？”
南希落心底失笑，自從那天看到黑塔後，她就覺得她的手上沾上了永遠洗不凈的血，她一直以來想盡辦法加快與契靈人的契約，可到頭來她完成了他們一世的三個願望，卻永遠抹殺了他們的靈魂，抹殺了他們今世過後的所有可能。但最終，她只是淡淡的開口，“有啊，愛上你。”
聽到回答，程然握緊了拳，心頭隱隱有不安，“落落，我要許願。”
“不可以。”南希落伸出食指貼在了程然的唇上，“你說過，最後一個願望，要許和你自己有關的。”
章七一
靈力從南希落周身浸入無邊夜色，散去了程然結起的時間結界，摩天輪重新開始運轉。
南希落沒有等程然，先下去了，她走在沒有人的路上，心空落落的，月光將她的身影拉的很長。
程然坐在轎廂裏仔細回味著南希落剛剛說的話，悵然若失，眼角餘光忽然瞥到了被落在車上的那頭綠色小龍，他心中動容，落落，你明明已經接受我的身份了，可為什麽……你到底在擔心什麽？
那一夜，那一場談話，似乎沒有達成和解，遙遠的天際黑雲壓境，翻滾著的雲層夾雜著悶雷像是在低聲咆哮，為不久以後的雷雨造勢。
……
“南希姐姐！”看到南希落，航諾馬上扔了筆，跑過去給了她一個熊抱，全然沒註意到今天南希落是突兀的直接出現在他的房間裏的。
“乖，諾諾在寫作業嗎？”南希落很熟稔的捏了捏航諾的臉，帶著他過去看課桌上攤著的幾個本子，“字寫的不錯啊，諾諾怎麽這麽厲害。”
“爸爸教的！”航諾自豪的仰起了小臉。
南希落註意到備忘錄裏夾著一張通知書，內容是周五上午學校舉辦運動會，下午停課提前放學，南希落隨口問道，“周五要開運動會，你爸爸知道嗎？”
“還不知道，等下吃晚飯的時候和爸爸說，老師說家長要簽字的。”
“那姐姐幫你簽吧。”南希落蹲下身，一手攬著航諾和他平視，“諾諾，南希姐姐和你說一個我們之間的小秘密好不好？”
小孩子看著大人神神秘秘的樣子，一下子被吸引了註意力，重重點頭拍手道，“好好好。”
“諾諾知道什麽樣的事可以被稱作秘密嗎？”南希落保持著輕松的語調故弄玄虛。
“我知道！”航諾來了興致，以為這是個游戲，“就是只有南希姐姐和諾諾知道，別人都不知道的事！”忽然，他又皺眉歪著頭，有些遲疑的說，“那爸爸呢，爸爸不算別人吧？”
“當然算。”南希落笑著刮了下航諾的鼻子，“我們倆的秘密，怎麽能給你爸爸知道呢！”
“明白！是我和南希姐姐的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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