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節

關燈
神隕落,陰陽傾倒,戰火燒灼,天汐域卻依舊必須進行鐘皇祭。幽煌進攻的時機選在了天汐域孤立無援的時刻,無數的族民在霂離眼前倒下,霂離眼中蒙上了血色,血淚頃刻模糊了世界。她將腰間的竹簫取下,岐滄叫住她,“小離兒,對不起,我好像……總把事情變得很糟。”

霂離含淚笑道,“我也是。”她走了幾步,忽然回頭,“岐滄。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以後別喝酒,別受傷,露出頭上兩個龍角,很蠢,離兒已經長大了,不喜歡再扯你犄角了。”

……

天汐域孤軍奮戰,實力差距懸殊,生來不好戰的天汐域族民死傷慘重,霂離以一己之力護住昆侖之境,天汐域的命脈所在,身中數刀卻依舊廝殺在戰場上,熱血如雨噴薄,那一日天汐域所呈之景末日之象,天柱傾倒,天雷地火降下,白霂雲站在高臺上,風雪淒迷吹幹了眼角的淚痕,背後有一人長刀刺穿了他,他嘴裏噴出血沫卻不敢停下鐘皇祭的進行。

岐滄凝聚起身體裏殘餘不多的力量露出真身,暫時阻擋落下的天,崩裂的地。

綿延不斷的血水自白玉天階流下,宛若瀑布。

閃電撕裂天幕。

“你為什麽要騙我!霂離!臨死退縮了嗎,我的好妹妹,你說了要代替我去死的,你說了要成全我和林胥的,可為什麽最後被綁上鐘皇祭的還是我!我恨你,我詛咒你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生生世世飄零寡緣,眾叛親離!”女人的淒厲慘叫回蕩在天地間。

林胥緩緩走上天臺,握住穿透白霂雲身體的長刀,輕輕扭轉,攪碎了他的五臟六腑,白霂雲睚呲欲裂,死死盯著林胥。

“爹!”霂離驚叫。

霂月的魂魄與身體已經分離,林胥伸出了手,欲取鎮魂帖的鑰匙。、

可本應該已經死透了的白霂雲忽然笑了。

林胥面色劇變,一腳踹在了白霂雲胸口,肩頭劇烈顫抖起來。

“林公子,咳咳,沒想到吧?你心心念念那麽久的鎮魂帖鑰匙,早已經被我從霂月身上取下了。棋差一招滿盤皆輸,你心裏沒有愛吧。”白霂雲每說一句話,喉頭就噴出血氣,“你與我共事以來,進諫計策條條戳中我的心病,我本真的要信任你了,可漸漸地,我發現你身上戾氣太重了,你說我怎麽放心你與天汐域的命脈同床共枕?作為天汐域的王,我不得不事事防備,可……咳咳,我還是低估你了,你不僅要天汐域的鑰匙,你還要亡了整個天汐域。”

林胥沖上去揪住白霂雲的領子,“老東西,天汐域大劫已至,你轉移了一次,我難道就沒本事找到了嗎?”

白霂雲冷笑道:“我把鑰匙,放到了一個地方,一個,你永遠拿不到它的地方。”

白霂雲空洞洞的目光忽然投向霂離,霂離心中起了涼意,還沒反應過來,白霂雲臨死暴起將霂離推下了萬丈天臺,落入了崩壞的輪回道裂縫。

林胥雙目充血,躍起撲至,手心所觸一片虛無,只來得及抓住一絲飄飄蕩蕩的殘魄。

苦心經營毀於旦夕。

天汐域亡城了,覆仇的火焰燃燒不盡,岐滄從九天落下,倒在天臺上,嘔出一口血來,他苦笑,“老家夥,對不起了,我實在……擋不住了。”

白霂雲眼角渾濁,氣若游絲,“就知道,和你扯上關系,沒什麽好下場,怎麽還是改不了沖動呢,把自己折騰成這幅樣子。”

“無涯的一生,第一次有了愛,不忍心失去,其實神也不是無欲無求無悲無喜的。老家夥,悄悄告訴你個秘密,從小離兒一出生手上抓著糖葫蘆開始,我就計劃著哪天要拐她走了。”

“現在舍得了?”白霂雲看著奄奄一息的岐滄,兩個傷重的人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覺。

“沒辦法不舍得啊?鎮魂帖不給霂月,就得給小離兒,總之,不能給幽煌。不過小離兒不會孤單,我會墮神,用僅剩不多的歲月去陪她。”

“岐滄,你還不能死。天汐域亡了,陰陽將傾。”

岐滄笑了,“不,可以的。諸神具寂,神的存在只應該在於世界混沌最初的開天辟地,如今的世界,已經不需要神了。很快,這個紀元就會過去,迎來人治的時代。就讓我們這些和神有關的,都消失吧。”岐滄說著,輕輕閉上了眼,化作一道光投入了輪回道。

白霂雲吐出最後一口氣,覺得這樣的結局也挺好,世界已經不需要神了,為什麽還要想著辦法存在著,彌留之際,他雙眼忽然瞪出,不對!還有幽煌!沒有同滅,還有遺留的神!

星羅巖,阿塔娜將魂靈獻祭給巨木,以藤蔓縛住岐滄的星辰,她眼中滑落淚水,“為什麽……你不想活下去了呢?為什麽要這麽任性,你知道嗎,我在等你。”

章64

“輪回道岐滄毀壞在先,白霂雲將霂離推入輪回道崩裂的廢墟中,由於輪回道崩壞,機制不完善,每一世輪回過去霂離都會散掉一部分魂魄,鎮魂帖的鑰匙會隨輪回的不斷進行而逐漸失活直到消失。”楚軒逸扶額低笑,“白霂雲此舉思慮不可謂不周全,但他有他的手段,我就有我的破解之法,霂離的每一世輪回我都會抽取她的一縷陰魄與精血存入冰棺,由父親設陣施行血縛之術,將其重組並固魂,最終,成就了你。你攜霂離幾世精魄而生,直到兩百年前,鑰匙在固魂中成形,我便給了落玖那柄用來自毀容顏的刀,刀名斷念,可斬輪回。自此,霂離輪回盡,而你出現了,在你形成神志前,父親向你灌輸了幾段記憶。”

南希落怔怔看著楚軒逸,最初的惶惑憤怒過去,內心竟只剩下淒楚。曾經的她習慣逃避,她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誰,她不想知道自己身體裏的血縛之術是怎麽回事,她害怕接近真相,直到遇到程然,和他經歷了一些事後,她開始嘗試主動去接受一些事情,去審視自己心中所想,可如今當真相就這麽明明白白擺在她面前時,沒有想象中難以接受崩潰的感覺,她只是覺得深深的無力。

兩百年間所做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她為幽煌殫精竭慮,惶惶不可終日,可她與幽煌有什麽關系?

三千年前,四族鏖戰,幽煌為奪鎮魂帖亡了天汐域,她應該有恨,可是……她應該用什麽身份去恨?她不是霂離,她只是用碎魄制造出來的一個東西。若是站在道德的至高點,可又有哪一方勢力在那暗流湧動的權力追逐戰中立於了不敗之地?這本身就是一個悖論。

祭臺將南希落的血送向整片昆侖之境。冰面下有暗紅色的光線如群蛇游動。

南希落目光如鴻毛飄然無依,輕聲道,“兩百年前你就擁有鑰匙了,為什麽要等到現在。”

“因為時機成熟了。而且落落,你不想看看這個世界嗎?”

這種口蜜腹劍避重就輕的鬼話南希落當然不會再相信,但楚軒逸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自上一次幽煌差一步集齊幽冥四神器已歷經三千年,他等這三千年,霂離血中鎮魂帖的鑰匙是必要條件卻不是決定條件。有什麽決定了他必須在這個階段動手。

楚軒逸居高看著南希落的目光深不見底,他自認這兩百年他剖析清楚了南希落的心理,他能知道她每一刻的所思所想,因而他有這個自信即使將一切全盤托出,依舊能推波助瀾,她已經在這條路上了,就回不了頭。可正因為他懂她,他似乎感受到了她冰封下的一抹深沈絕望,這讓他的心有些擰痛,可他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千年如影隨形的漫漫長夜鈍化了他所有柔情。

楚軒逸有些幽幽的道,“落落,幽煌所圖不過回到天界,破開無間地獄……”

他話音剛落,南希落忽然擡眸,眼中血光一閃而逝。灰雲壓過蒼穹,肆虐的風雪掃蕩過冰面,楚軒逸臉色微變,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大片大片的兵甲破雲而出,冥兵出征了。

沈默了許久的南希落忽然道:“酆都城消息倒收得挺快,楚軒逸,我覺得你應該還沒有自信到想和酆都城那位撕破臉皮的地步吧?”

南希落語中帶刺,楚軒逸並不計較,笑了笑,“確實。”隨後不疾不徐隱於冰雪中。

南希落收回目光,此刻,冰雪覆蓋的昆侖之境忽然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動,冰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退去,埋沒的古城墻從地底升起,宏偉的青銅巨鐘敲響,風鈴的音浪漫向遠方,縱橫交錯的禦道宛若棋盤,聖女的石像高聳入雲,一整座空城被從地底拉了出來!鎮魂帖即天汐域,不是一個物而是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