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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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

冰封的王座上,女孩嘴角彎起帶著一絲冰涼,發絲在風中胡亂的飛揚,臉頰上三道疤痕鮮紅的淒厲欲滴,在她身後是鐘皇祭的廢墟斷裂的鎮魂柱,身前是壓境的黑雲。在天汐域的領地內,誰能動她?既然做什麽都沒有意義,那就先做……她覺得正確的事吧。

……

天地風雲失色,震動連連,程然雙手撐住一面石墻勉強穩住身形,看著一剎那間昆侖之境的轟然巨變,他心頭隱約不安。在震動發生的第一瞬,他和秦筱幾乎是被甩出去的。可這一次觸到的不再是魂魄,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著的,街道,城墻,古建築,祭臺,神廟……置身此間仿佛置身一座死氣沈沈的迷宮。而蒼穹是道道紫色的閃電,明滅間伸出張牙舞爪的觸手,轟轟雷鳴振聾發聵,宛若神在審判世間一切的罪惡。

秦筱臉色有些發白,“這是亡城……在憤怒麽?”

而此刻,程然卻敏銳嗅到一絲危機的味道,“小心!”他撲向秦筱帶她退避到石墻後,有帶著腥臭的綠色汁液濺了滿墻,將墻壁融化出一個個的孔洞。

秦筱一聲尖叫,程然驚望過去,不知何時有一只幽畜繞到了他們身後,爪子扣住了秦筱的肩膀,程然不及思考,立刻揮刀斬去,噬魂伴著黑紫色光弧劃過,幽畜攔腰而斷。

有越來越多的幽畜竄出將二人圍了起來。

冰冷的殺意切膚入骨。

程然將秦筱護在身後,噬魂刀刃翻飛硬是辟了一條血路。但如此並非長久之計,很快程然就發現幽畜的攻擊目標並不在他,而在秦筱。程然一刀插入一只幽畜心口,收刀的同時反手向後抓去,黑色的血灑了滿地,有一頭幽畜掠過他的肩頭,在尖銳的利爪就要觸到秦筱之前,被一槍崩碎了頭顱。

秦筱肩頭有些哆嗦,下意識後退,唇已失色,程然在混亂中拉住她的手,噬魂開路,向西邊跑去,程然目光鎖定在西方高處的一塊廢墟,那裏地形覆雜易守,或許是條出路。

“那些是什麽?妖?鬼?幽冥之物?”程然百忙之中問了一句,他覺得自己這輩子自從西特裏雪山雪難後生還回來,三觀就不斷再被刷新,對此早已經見怪不怪。閉著眼睛也能殺自己根本不清楚是什麽的東西。

“應該是妖,有妖氣。”秦筱被程然拉著跑,有些喘不過氣來,微卷的長發被汗水打濕,她面色幾變,緊緊咬著牙,唇上現出幾縷血絲,從行李箱偷偷帶出來的小刀悄無聲息的從袖口滑到了她的手心。

二人順著長階跑到了廢墟中一座殘缺的神像後,程然背靠石像,調勻呼吸,藏在身後的右臂有些發顫,在混戰中還是無可避免的被妖物抓傷了。黑色外套上深一處淺一處沾上了幽畜的血,顯得有些狼狽。

天際的驚雷還在繼續,程然心頭一抹不安越來越重,想找到南希落的心越發熱切。可忽然,他繃緊的心弦一動,發現身旁的秦筱不知不覺間暈紅了眼尾。

他和秦筱自這次見面後,不知怎麽,相處起來總是有些尷尬,他七分心思警戒周圍的異動,分出

三分問她:“你怎麽了?受傷了?”

秦筱搖了搖頭,身影單薄,“那些妖物是沖我來的。”

“和雲中居有關?”

秦筱苦笑了下,“我猜是想通過我從我爸爸嘴裏得到龍脈的消息。”

程然見秦筱面有淒色,想說些什麽安慰,可他對三界勾心鬥角糾纏了千年的歷史有些煩亂,只好閉嘴。

秦筱深深看了程然一眼,忽然落下淚來,“很多年過去了,很多人都變了,很多關系也發生了變質,當生命中出現過太多沈痛,你不再是大學時候的你,爸爸也不再是那個能在靜謐的午後坐在長椅上陪著媽媽的人,只有我沒有變,被留在了原地,像走投無路的貓,必須要抓住些什麽……程然,如果我和你說,我後悔了,我後悔當年去美國了,你還會,給我一個機會嗎?”

程然一直放在周圍異動上的心思被秦筱突如其來的話扯回了一些,沈默了片刻後道:“如果所謂的感情需要彼此施舍機會,這樣的愛還有什麽意義?”

“明白了。”秦筱低眉笑了笑,緩緩走近,伸手抱住了程然。

程然猝不及防,下意識想往後退,秦筱卻踮起腳尖在他的耳邊說了什麽,“你還記得過天道前,我問過你……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愛的人從一開始接近你就是有企圖的,你會怎麽樣?”

程然怔住了,條件反射似的握緊了拳。

秦筱輕聲道:“不要相信南希落,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程然瞳孔驟縮,踉蹌了幾步後退,他低頭看去,一柄泛著清冷光輝的刀插在了他的心口。全身的血液奔騰,自四肢百骸散去,他難以置信看著秦筱,聲音嘶啞幾不可聞,“為……為什麽?”

他最終沒有等到秦筱的回答。

做完了一切,秦筱像忽然脫力了一般沿著神像坐倒,淩亂的長發自她肩上散開,她六神無主,拼命想抹掉手上的血,可沾染的血怎麽樣也抹不幹凈。

——“可我身上也流著你的血,我對三界的鏖戰沒有興趣,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去送死,爸爸我想幫你啊。”

——還有最後一張底牌。

——“與幽煌上一次叛亂已過三千年,爸爸一直奇怪,幽煌為什麽要等那麽久,我無意間從三世鏡確定了龍脈在程然身上,岐滄當年重傷入輪回道,如今輪回已盡,魂魄受輪回洗禮次數已然足夠,剝離指日可待,楚軒逸把南希落送到程然身邊絕對不是多此一舉,或許是想通過幽冥界星宿海的還願,讓神主動獻出魂魄……楚軒逸在龍城毀我族這麽深,讓我族千年隱忍功虧一簣,那我就亂了他的步伐,毀了他的棋局!”

——“爸爸,讓我去做吧,在神覺醒前,殺了他就行了是嗎?”

——“筱筱,委屈你了。”

——“沒什麽,如果是我,得手幾率比較高,畢竟……他一直都是個‘溫柔’的人啊。”

面上冰涼一片,淚水頃刻間模糊了視線,透過朦朦朧朧的眼,秦筱看到了穿水綠色長裙的女子帶著眾妖款款走來。

青靈擡手示意屬下將秦筱架起。她目光帶著冷意悠悠轉轉落到地上一具涼透的屍體上。隨後押著秦筱欲回星羅巖覆命。

可走到一半,心有所感,她沒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似乎聽到了微弱的心跳聲,消散的生命體征在風中徘徊。

章六五

星庭海,繁花飄落花瓣。

木質的棋盤端正擺在石桌中央,黑白雙色的琉璃琥珀棋子縱橫捭闔,棋局呈現出的正是百齡先生的官子譜。

男子玄衣加身,兩條沖淡了陰柔之美頗帶英氣的劍眉輕輕攏起,他修長的指節撚一枚棋子,不知該落向何處。

溫潤如玉的白衣書生嘴角彎起清淺的笑意,不急不緩的動了幾個棋子的落位,輕聲道,“帝君心中煩亂,自是無法落子,夜嵐此局有些勝之不武了。”

玄衣加身的正是幽冥共主蚩煥。流月城主夜嵐自上古時期就跟著帝君一路封疆拓土,帝君繈褓時期,他便已經‘存在’,流月城不朽的時間甚至長於酆都城在幽冥的建立。千年來,夜嵐之於蚩煥亦師亦友,而蚩煥也顧念著當初的一點情分,對他的老師十分尊敬,每過半年都會如約赴星庭海切磋棋藝。

蚩煥十分坦然的放下了手中撚著的棋子,“先生過謙了。不過蚩煥從這官子譜裏倒覺得先生此次的棋路與以往不同了。”

夜嵐微微點頭,淡笑道,“偶爾也要嘗試些不同風格,前不久有個人對我說,他的道是寧失數子,不輸一先,步步力爭主動,仔細琢磨下,話裏也有道理。”夜嵐說著,落了一枚子截斷了蚩煥棋面上兩條黃龍的退路,“帝君近來,又在煩些什麽呢?”

瞧著兵敗如山倒的棋面,蚩煥苦笑,也不知是笑這棋局還是什麽,“不瞞先生,蚩煥煩得其實是自己。人的思想真的很奇怪,自古帝王均無法拒絕權力與力量帶來的千秋萬代,我亦如此,天汐域尚存之時,我不舍得放棄幽冥之力,而將天命都降於天汐域,用鐘皇祭平衡陰陽。幽煌叛亂之後,在三族三界的合力討伐下戰敗,我卻又婦人之仁只是將他們打下無間地獄沒有將遺留的神從這個世上徹底抹去,最終造成了如今陰陽平衡岌岌可危的不可挽回局面。”

聽蚩煥說這些話時,夜嵐的笑容微妙的斷裂了瞬,但很快又自然的銜接上,目光如水註視著棋局。

“天汐域亡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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