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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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和程然他們隔著一層玻璃似的。細看之下,冰面上映射的人影其實也是虛無的,可那兩個人卻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他們看不見昆侖之境的飄雪,只是沈浸在自己眼中心中的布景裏。

話一出口,另一人明顯慌張的望了一下四周,隨後輕聲呵斥,“管住自己的嘴,別嚼舌根!白王腳下,要是這些胡話傳王耳裏,有你好受的!自己掂量掂量是看鐘皇殿好,還是被派到邊境鎮壓激進黨動亂好。”

先前一人輕輕扇了下自己的嘴,訕訕笑道,“那還是看鐘皇殿好,雖然累點,但至少還有大把賞心悅目的靈女啊!”然後他壓低聲音,“不過大哥,說真的,照這速度下去,你覺得啥時候輪到

霂月公主啊?”

男人作勢欲打。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武士抽了抽鼻子。

程然越聽越糊塗,“天汐域的魂魄?”他向秦筱投去疑惑的目光。

秦筱從冰石後面走出去,程然一下沒拉住她,但那兩人兀自自顧自交談著,渾然沒發現視野中多了一個人。秦筱伸出手穿透了那兩個武士的身子,伸手穿過的地方冰冰涼涼的,像是一灘水流過指縫,武士的身子迅速開始發亮,隨後散成了萬千雪蝶風中飛舞。

“來之前爸爸提醒過我,如果看到昆侖之境有人,有景,不用害怕,那只是一座死去城的魂魄。”秦筱將冷得失去知覺的手插進外衣口袋裏,淡淡道,“天汐域依附鎮魂帖而生,整座城,所有的人即是鎮魂帖。鎮魂帖,安逝者之心,鎮亡者之魂,那些已死未生之人的魂魄就會日覆一日的重覆生前的日子。鎮魂帖在用這種方法將天汐域記錄下來。亡魂在死城之上共舞。那些組成靈的雪蝶會隨風散去,在下一個凝聚的時刻重活一世。”

“和枉死的地縛靈,不斷重覆死前的過程一樣嗎?”程然擡頭看虛空盤旋的雪蝶,陽光灑在它們透明薄如蟬翼的翅膀上,晶瑩的尾羽拖過片片光影,交織出一種淒美的殘映,像是隔著三千年在與後世訴說什麽,他心中忽地一動,“快,跟著雪蝶走,也許能知道天汐域覆滅的真相。”

……

血色的紅月漸漸升至了天幕的中央,隱隱壓過了白日一頭,雪更大了,一道道的風柱在這冰天雪地中肆無忌憚的橫沖直闖,被紅月塑出了詭異的顏色。月的血光流轉在厚厚的雪地上,雪地的一頭露出了青銅一角,斷章殘垣組成了一個祭臺的輪廓,南希落盤膝坐在中央,身後是一根從中部斷了的青銅柱子,兩頭大半部埋在雪中,柱上一圈圈纏著的黑色鎖鏈,有了銹蝕的痕跡,似乎風再大些,就會脆弱的風化。

風撕扯著她的衣服,她的長發胡亂的拍打在臉上,蒼白的肌膚上三道鮮紅的疤痕仿佛是這冰川世界中唯一刺目的顏色。自從那天幽冥來的白骨戰馬踐踏過她想要守護了那麽久的人,這麽輕易捏碎了她所有護在心裏的東西,她就覺得這一切都沒了生趣,也沒有必要再花心思偽裝自己的皮囊。

有血從南希落的身下滲出,流進祭臺上青銅的凹槽裏,呈米字型蔓延開。耳畔的風鈴聲越來越響,起承轉折到了最終章,將所有的記憶踏風送來。楚軒逸抱臂倚在一旁,施法盡量替南希落擋開些風雪。

風雪淒迷,蒼穹無盡,楚軒逸目中那抹沈郁,飄飄蕩蕩落在南希落的身上。

……

兩岸青山搖曳,細雨連綿,在微風輕蕩的湖面有一葉扁舟順游而下。斷橋邊,荻花伸出石岸,白衣女子靜靜站在那幽幽吹一管碧綠的竹簫。她一頭青絲被高高的束起,眉目間的清冷像是雨滴醉了竹梢。

簫聲清越悠揚,引人徘徊,白衣女子沈浸於此,聆聽清風過耳,溪流湍湍的自然姣好之音,但如此簫聲自然和諧共鳴的寧靜美好卻在陡然間被一陣女人們的□□打亂。白衣女子蹙眉,放下簫,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她回頭的一瞬,程然看清了她的臉。心中猛地一跳,那女子臉上的清冷氣和南希落好像!程然一直覺得南希落的容貌和在片場遇見的紅衣薄紗的女子別無二致,是屬於美得近妖的那一類,可二人氣質上明顯的不同,就在於南希落的眉目間還多了些沖淡了妖冶的幾分清冷。程然緊捏著的手心出了一層細汗。

被打斷了雅興,女子臉上有些不外露的不悅,她剛回頭,眼前就閃過了幾條黑影,她下意識伸手去接,竟是接了滿手的衣物,衣服上隱隱繞著內斂的男人的味道和散不去的脂粉味,女子臉色更陰了,就在將要把衣物脫手時,斷橋邊的水裏猛然竄出一個人,倒把大把的水花濺在了少女的身上。女子有些輕微的潔癖,簡直要瘋了,捏住竹簫的五指用力的發白。

點點晶瑩的水珠布在男人光潔的胸膛上,胸口陳列在一副輪廓分明的鎖骨下,有種內斂的力量感,女子涼涼的目光順著男人算是性感的鎖骨往上掃,挺鼻薄唇,五官刀削般帶著一種利落,一雙桃花眸子撩人心魄,一張臉長得英俊,整體卻毀在了一種放浪形骸的輕佻上。

猛地竄出來的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顯然沒意識到岸上還站著一個女人,這一下嚇得他魂飛魄散,正準備用敵不動我不動厚如城墻的臉皮功夫硬上的時候,他發現女子鎖在他身上的目光始終涼涼的,不羞也不燥,乖乖,這還是個正常女人嘛!男人一敗再敗,終是不好意思臉上發燙的又往水裏浸深了點,只露出一顆腦袋來,然後伸出濕漉漉的手指了指女子手中的衣服,有些委屈道,“這位姑娘,能否把這衣物還我,不然我不好出來……”

他話音剛落,水花四濺,一群只披掛著粉色薄衣的鶯鶯燕燕像條條人魚一樣嬌笑著從河中游來,轉眼間就掛在了男人身上,沾濕的發絲垂在男人的肩膀上,貼在身上的薄薄一層彰顯出姣好的身材。

“公子游那麽快做什麽呀?奴家追的,腰都折了。”一個酥。胸豐。腴白皙的女人軟軟黏在男人的身上,一只手圈摟住他的脖頸在他胸口摸索,咬著他的耳朵吐氣如蘭。男人捏了她一把腰,那女子嬌嗔一聲,整個人更酥軟了,男人方才眼中流露出的委屈全部煙消雲散,他笑著從水中擡起手刮了下女人的下巴,嘴裏應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這邊男人對這個女人態度親昵了,水裏另外泡著的幾個就不高興了,一個個咿咿呀呀的作了起來,男人像是亂花叢中風流慣了,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眸微微瞇起,眼角帶著笑意,毫不含糊的立馬一個個安慰過來,不管美的醜的全都一視同仁花言巧語一通,三言兩語就把那群女人逗得咯咯直笑。眾鶯燕中,不知誰說了句,“滄小龍,你說了晚上帶姐妹們下館子的,我們等你來,可是把天汐域主城最有名的醉軒居給包場了呀!”

此言一出,女人們立刻哄笑起來,七嘴八舌開始起哄,男人笑意不改,極其嫻熟的繼續周旋,和群鶯你來我往拉扯不斷。

斷橋上,女子不僅有潔癖,還有精神上對汙穢低俗之物的極度嫌棄,她忍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心裏覺得手上的衣服看來這貨是不需要了,於是索性擡手將它們扔得更遠了,不遠處一聲清越長鳴響徹群峰之間,女子估計著時辰快到了,再沒看水中玩鬧的男女一眼,踏風而去。

男人笑意醉人,看著被扔出去的衣服,心卻在滴血。

雲天宮絲竹暄喧,仙風縈繞,碧空萬裏,春意濃濃,一頭青鸞拖著五彩的尾羽沖天而起,青鸞之後,又有百只仙鶴冉冉飛升,白玉長階眾賓如洗。

今日是天汐域三十年一次的教化禮。所有族人無論身份貴賤血統優劣都能進入主城的雲天宮接受祈福教化,三層樓的站臺很快就擠滿了人。來這裏的人並不是為了三十年如一日只是走走流程,大同小異的教化禮,而是因為聽說了今年教化禮請來的宣講人是七大創世神之一青龍滄恒之子岐滄!而其中慕名而來的大多數不是因為龍神岐滄幾百年前在冰海天域率妖軍和幽冥界那場轟轟烈烈的大戰,也不是因為他常年駐守神界邊疆抵禦蠻族護神界安定的赫赫軍功,而是因為他的臭名昭著玩世不恭,和靠著一張俊的出奇的臉多次榮登四界八卦榜首位的獵奇。

百聞不如一見。

雲天宮主客臺高座上從左至右,坐著天汐域的六位長老。

主座上的中年挺拔男人,是天汐域的共主,白王白霂雲。側旁的兩張座位上坐著白王的兩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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