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但南希落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反常了，這讓他接下來幾天都過得提心吊膽，總覺得她像失了魂似的，他有時候在家偷偷往房間裏看，就看到她目光挺寂寞的總是望著一處，望也望不穿，他進房間，她就會說會笑，為了照顧她程然寵物店的工作又多請假了幾天，據說現在的老板和秦筱有點關系，他沒去工作，打工錢也照發，他也就把這錢全給唐全了，畢竟有他這麽一個不靠譜的員工，寵物店的活大都全是唐全一人幹的。

可他還要接送諾諾上學，每天不能全待在家，但南希落現在的異常分分鐘讓他想到電影裏那些受到刺激，性格大轉的人，表面看起來平平靜靜，其實內心波濤洶湧，指不定哪天就繃不住自殺了。程然恨不得在□□無暇，沒辦法看住南希落的時候把她綁在家裏。

南希落異常平靜的心態終於在第五天出了一點波瀾。程然沒有及時把送房裏的餐具收回去，南希落透過銀勺，影影綽綽看見了自己的臉。程然一進房就感受到了一股低氣壓，他懸了多日的心總算是放下了一點。他看見南希落幾次嘗試催動靈力幻化一張臉，可吞噬長命燈內耗太大後來又受了傷，她死死咬著唇急的眼尾暈紅，程然不忍，走過去按住她的手，強迫她擡頭看自己。

南希落掙不開，恨恨看他：“你早就看到了對不對？裝什麽裝！”

“對，是看到了，那又怎麽樣？”程然放開她，拉了把椅子到床邊，正經坐在那，“男人呢，都是視覺動物，要是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你就這麽破相，我肯定不會喜歡你。”

程然瞥見南希落面色變了，他低頭笑了笑繼續道：“可是現在呢，不管你什麽樣，我都愛你，你知道嗎，這兩天我端詳著你臉上的疤，越瞧越覺得有藝術感，一般人還弄不成這樣的，特別配你氣質。我喜歡你真正的樣子。”他頓了頓，收斂了語氣中的輕佻，目光溫柔，“我只是有點擔心，弄成這樣是不是特別疼？”

南希落肩頭顫了下，看著程然按耐不住的湊近，溫暖的氣息籠住了她，她一瞬覺得心裏無比委屈，湧出了淚水，又把所有的難過一股腦吞了回去。程然把她擁進懷裏，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哭出來，會好受很多，我希望看到的是放下了所有偽裝的你。”

後來幾天，程然忙前忙後，似乎把一輩子的‘甜言蜜語’都說出去了，總算是引導著莫名封閉了感官的女孩把積郁的情感一點點宣洩了出去，然後他就發現了南希落被種種沈郁掩蓋起來的殺戮氣息。程然頭大如鬥，實在是沒招了，南希落的身體也一點點的好轉，到了第十天，徹底給他玩了一個不告而別的失蹤。連他送給她的手機都留下了，還特意短信打了‘珍重’兩個字，這是鐵定心思不打算見了的意思嗎！

當初是誰口口聲聲說害怕自己離開她！結果，她就這麽把老子甩了嗎！

——你聽好了，不管你曾經經歷了什麽，但這輩子我既然愛上你了，就絕對不會放手，除非你不要我，不，就算你甩了我，我掘地三尺下黃泉也要把你從幽冥重新追回來！

果然旗幟不能瞎立。

程然心中拼湊著目前所掌握的零散信息，直覺南希落此行走可能是找天汐域的鎮魂帖去了，可他怎麽知道那玩意在哪！

程然頭疼找來了航諾，和他做了一整天的思想工作，小家夥總算是松口答應先去唐全叔叔那裏住一陣子了。程然帶著航諾去寵物店，唐全已經習慣了老大一開口，必定是請假這件事，對此雲淡

風輕，不置一詞。

程然在航諾背後推了把。

航諾喏喏的走上前，道：“唐叔叔好。”

乖乖！小祖宗什麽時候會開口說話了！唐全一時間手忙腳亂，“哎！好好，很好！”

程然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交代了下，然後又對著唐全進行了長達數個小時的叮囑，中心思想，務必在他去找女朋友期間照顧好航諾。

唐全十分同情的應了句：“老大，女朋友咋又跑了？”

程然很憂傷，“我也沒覺得自己這麽沒魅力呀？要長相有長相，要男友力有男友力，糖衣炮彈一抖一大堆，怎麽這輩子愛上的女人，一個兩個都要跑？”

臉皮厚如城墻的功夫也是爐火純青，唐全如是想。

……

秦海集團因涉嫌經濟犯罪，被勒令查處，但警方始終都找不到公司董事會的那些人，其董事長更是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一棟處在空間罅隙中的遠郊別墅裏，男人開口：“筱筱，你回美國吧。”

章五五

冥流的丟失讓雲中居苦忍了幾百年的計劃功虧一簣，龍城的內亂，長命燈焰的殃及異化更是讓雲中居元氣大傷，自弒神之戰避世以來積蓄的力量折了一半。在人界用來吸金做幌子的，無論是浮在表面上的秦海集團還是豢養在地底下的吸血怪物星龍集團全都給連根拔起。

此外龍城的事鬧得太大，必引得幽冥界註意。雲中居現在失了勢力，像過街老鼠一樣只能逃。秦海雙手立在桌上撐住額頭，真是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有一個隱在暗處的勢力在操縱整盤棋走向的念頭越來越深刻。

輪回盤從青陽帶出來，酆都城的第一炮開向青陽。雅丹雲中居折三世鏡和輪回盤，提前推出冥流計劃，擋酆都城第二炮，冥流計劃失敗，幽冥之力在龍城出現，引來酆都城第三炮，那下一個被推出來擋炮的是不是就該輪到……長命燈，三世鏡在手的南希落了？

輪回盤還在那個孩子身上，拿不到噬魂取不出來，鎮魂帖……秦海苦笑著搓了把臉，都和他無關了，雲中居已經沒了翻盤的資本，在這場角逐中輸的徹底。在人界打拼這麽多年，也留下了不少資產，他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那些在這泥潭裏陷得還不深的族人都撈出來，有多遠就送多遠，那些留在境外戶頭裏的錢也足夠他們揮霍幾輩子了，其實安安心心當一個‘人’也挺好。他永遠都忘不了那個在冬日暖陽裏低頭織著圍巾的人，溫柔的光流轉她的肩頭，即使他漫長無涯的一生中，那個人陪伴的日子極短，短到只是過眼煙雲，卻是他這一生唯一眷戀割舍不掉的一段情。

“筱筱，你回美國吧。”秦海收斂了目光裏的陰雲，再一次對秦筱說，“爸爸之前給你辦了普林斯頓的入學手續，你到美國再進修幾年，那個葡萄莊園你有時間就去看看，要是還是喜歡做演員，你丁叔叔之後也會幫你安排的。這段時間建平傷得挺重的，你先幫著把他母親帶過去吧，爸爸這些年挺薄待他們母子的。”

“嗯。”秦筱神情淡淡的，看著短短幾日仿佛蒼老了很多的男人，曾經秦海無論什麽時候，背總是挺得筆直，可現在不知怎麽，卻有點攏下來了，“爸爸，那你呢，回美國嗎？”

秦海笑了下，“等把你們都安頓好，我就過來。”

秦筱沒說話，淡淡的目光註視卻像要把人看透，房間裏漫著壓抑的沈默，良久，秦筱松了口，

“爸，媽媽臨死前唯一在我耳邊說的話就是讓我一定對你好。我知道你最近把名下所有資產做了盤清，全分出去了，你是不準備回美國了。”

是肯定的陳述句。

秦海看著面前他很愛，並且用自己的方式不斷護著愛著，卻始終和他不算太親近的女兒，內心充滿著無奈的嘆息，“筱筱，這是爸爸的選擇，一個種族，沒有選擇流淚的道路，就只能選流血的道路，夾縫求生懦弱流亡，不是我們的天性，所以只能像狼一樣封疆拓土，沒有了勝算，王想護著他的子民，讓他的子民安穩活下去，可王不行，只能血戰到最後一刻，去維持住種族的傲骨。筱筱，你身上留著你母親的血，沒必要卷進來，離我越遠，也就越安全。雲中居避世了三千年，混入了許多人類的血，血源關系淺了，羈絆也沒這麽深。”

“可我身上也流著你的血。”秦筱蹙眉，“我對三界的鏖戰沒有興趣，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父親去送死，爸爸我想幫你啊。”

“好了筱筱。”秦海心中溫暖，聲音卻依舊冰冷，“你幫不了，這不是兒戲。”

“爸爸我……”秦筱還想再說什麽，拎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她將要說的話咽回去，打開包拿出了手機，來電顯示是程然。她指尖明顯顫動了下，視線和秦海相撞，隨後避開將手機貼到了耳邊，輕聲回應，“是我。怎麽了？”

手機裏是程然略帶急迫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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