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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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手機屏幕上一張蜘蛛網,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到現在他都沒抽出空送維修店換屏。

……

“啪”的一聲,楚軒逸一掌打在冰偃的臉上,他全身肌肉緊噴,那一掌之力竟將冰偃的脖頸打斷了一截,冰偃按著脖子斷裂處流下的血,疼得直抽氣,渾然不知自己做錯了什麽,嘶啞著嗓子道,“少城主息怒!”

楚軒逸冰冷道:“誰給你的膽子傷落落。”

冰偃神情晦暗了一瞬,垂眸道:“在幻局之中加入亦真亦假的痛感,冰偃所做,也是讓少城主的計劃更加完滿。”

楚軒逸心中煩躁,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冰偃微俯下身施了一禮,一刻不含糊的隱入了黑暗中,找地方療傷去了。

楚軒逸目光落在了渾身泥濘的女孩身上,冰涼散去,流露出了一貫的沈郁哀傷,南希落此刻的容貌發生了變化,受傷後渙散的靈力維持不住易形,右臉頰上三道疤痕腥紅的觸目驚心。

楚軒逸蹲下身抱起渾身濕透的人,他右手被冥流擊穿,血行受到阻礙,短時間內無法發力,他讓她靠在自己的懷中,左手抵住她背心,將靈力輸送。

夜雨漸止,空氣中的濕度卻不散。

一旁的樹上,迦葉跨坐在橫出的樹杈上,兩條腿隨風打晃,笑道:“楚軒逸,我真覺得你這人挺恐怖的。能忍這麽久,心理戰玩得爐火純青啊。你無限放大人心的缺陷,崩壞別人的精神世界,引雲中居內戰這事,幹得好,他們該!覆三千年前他們背叛之仇順帶將幽冥的視線引過去,為自己再爭取點時間。”

楚軒逸沒有接話。單衣蔽體,淡淡的月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身軀。

“從上次姐姐發現從聽潮閣帶回來的典籍有問題時,你就意識到她可能會懷疑是你做的手腳,於是你借著送長命燈給姐姐的契機,讓我站出來替你把鍋攬了,一來擾亂姐姐的思緒,二來逼她加快速度,姐姐心裏顧慮太多,你讓她迫不得已釋放血的味道,加深她的罪惡感,最後再給她看到她一心想要守護的族人是因為她的過失而死的,徹底擊潰她所有的心理防線,她會因此對幽冥界不再抱有希望,而是恨,同時還會對程然產生嫌隙。完美。”迦葉嘴角含著意味深長的笑,目光落在楚軒逸的右臂上,“其實那時候姐姐釋放的根本不是幽煌血的味道吧,在她釋放血的同時,你也釋放了。嘖嘖,你真挺奇怪的,不是喜歡姐姐嗎?對她這麽殘忍。”

楚軒逸冷笑,“你不也整天一口一個‘姐姐我愛你’,最後和我配合起來依舊沒有含糊嗎?”

迦葉皺眉,“我和你不一樣,我至少不會允許她出事。可你三千年前愛霂離,你卻要她死。”

楚軒逸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那就對了,迦葉,我自始至終愛的是霂離,不是南希落,可我連霂離都放棄了,你覺得……我會因為傷害落落而愧疚嗎?”

迦葉眸中閃過一道光,嗤笑了一下,“你贏了。”他居高看著楚軒逸,“可你想過沒有,鎮魂帖揭示後,姐姐就會發現這一切之於她都是一個笑話,那時,她還會心甘情願為你做事嗎?還有那個人,姐姐如果始終不完成和他的第三個願望,你就拿不到他的魂魄去突破黑塔的鑄造封印。”

“她會的,我了解她。”楚軒逸擡手輕蹭過懷中女孩的臉,“有些路一旦走了,就沒辦法回頭,既然回不了頭,那就走得更遠些。”透過沾濕的襯衣,隱隱有亮光,楚軒逸拿出了南希落襯衣口袋裏的手機,來電顯示是程然,他將手機放到南希落的手上,將她輕輕放到了地上,隨後站起身,身形在一瞬間到了迦葉坐著的那棵樹下,梧桐落葉飄滿他的肩頭,楚軒逸無聲笑了起來,帶著一種從容和自信,“有兩個願望已經夠了。身魂已經不穩,剝離指日可待,我等了三千年,整整三千年,岐滄輪回已盡,魂魄洗禮的次數足夠了,我想他那時一定沒想到,他跳輪回道的那一瞬,已經把他的命和魂魄交給我了。”

一顆懸著的心沈了下去,迦葉目光深不見底,顫聲的問,“我們……終於能回去了嗎?”

楚軒逸半張臉晦暗在陰影中,“諸君在上。幽煌將破無間,重臨神界。”

章五四

程然隨手披了件軍裝外套拖著一身傷殘匆匆出門,剛下了場雨,地面還是濕的,寒風裹挾著樹上的水珠吹進程然外套內搭的黑色背心裏,冷得他打了個激靈,他盡量放空自己,用心去感應手腕上的字,他能感覺得到,隨著兩個願望的完成,印字血光的黯淡,他和她之間的那種羈絆在不斷降低。

馬丁靴踏在青石街面上,程然追逐著心中那一絲微弱到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滅的感應,拐到了遠離街心的一家卷煙廠後,他四周掃了一圈沒看到南希落,慌忙拿出手機又撥了一通電話過去,這玩失蹤玩的!為了排遣壓迫的焦慮感,他恨恨思索著找到她後的一百種修理方法。

電話始終沒有接聽,但他卻隱約聽到有手機的鈴聲。他喉嚨有點發幹,將手機移開了耳朵,循著

聲音走去,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卻在看到倒在地上的女孩後重重摔了回去。

“落落?”程然走過去推她,南希落濕漉漉的頭發滑散下去遮住了半邊臉龐,發絲下三道悚然的疤痕沖入了程然的眼中。

眼尾微彎一個弧度,雙眉微微斜飛既媚且英,帶著病態蒼白的臉色,點絳的朱唇,不計橫亙在右臉頰上的三道疤痕,第一眼的五官搭配美得近妖了,可細看之下輪廓卻有一份耐人尋味的清冷,柔和,中和了原些的妖冶。程然對眼前的這張臉,算不得陌生,那天在片場面帶薄紗的紅衣女子與這張臉有七分相像,只是妖冶之中少了南希落還帶著的三分清冷。

他不去管滿肚子的疑慮,彎下身一手摟住南希落的肩,一手托她的膝彎,將她抱了起來,懷中身體冰涼如舊,額頭卻有些燙,倒像是淋雨之後……發燒了?

……

程然將南希落帶回家後,她濕透的衣服成了一個大問題。程然從衣櫃裏翻了一件他最小號的襯衫出來……該怎麽給她換呢?雖然他們不久前該做的事也都做的差不多了,但那畢竟黑燈瞎火你情我願的,現在這種情況趁機扒她衣服倒顯得有些趁人之危了。程然呆呆站了會兒,看向了扒門口探頭進來看不明所以的諾諾,諾諾目光和程然撞了下,頓時就有不好的預感。

被小孩子看到了應該沒什麽吧?程然提著衣服向航諾走了幾步,又退回來,將念頭從腦海裏掃了出去,諾諾以後也是要成為男人的,不能這麽小就為他的成長之路增光添彩。糾結良久後,程然還是決定親自上陣閉著眼一陣摸索給南希落換了件幹凈的衣服,襯衫松松垮垮的罩住了她瘦弱的身軀。

程然在廚房裏燉了一鍋烏雞湯,又找來了吹風機將她頭發吹幹,等做完了這一切,守在床邊,靜靜看著她,看著看著就有些心疼。

他還記得那天在雅丹,夕陽映照她緋紅的裙袂,他們合影留念時,他問過她都拍照了,為什麽不用真實的樣子呢?她當時只是笑,然後搖了搖頭。現在想來那一笑中含著多少的淒楚和無奈。他看著她臉上的疤痕,刀子割過的時候會有多麽的痛?他情難自抑,伸手將南希落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後,夢靨中女孩蹙了蹙眉,眼角滑下淚珠,程然手一怔,隨後輕柔將她的淚水抹去。

南希落醒過來的時候是第二天早上,程然趴在她床頭,好像睡了。陽光透過窗簾被分割成一縷一縷的,無數細小的塵埃在光中躍動。

她動了動手,指尖纏繞一簇程然的頭發,剛想繞就被程然抓住了手腕,程然將自己的頭發從她罪惡的手裏拯救出來,“真不容易,終於醒了。落落,是有多憂郁大半夜的跑出去淋雨。”

“對不起。”

“……”程然一楞,覺得南希落這回答方式不對,認識她這麽久就沒見她道過謙,是她的錯她也能一句‘關你屁事’懟回去,順帶一針見血的刺你一下,程然擡頭看南希落,覺得她琥珀色的眼瞳裏沒了生氣,“出什麽事了?”

南希落臉上表情淡淡的,“沒什麽,就是看到幾個熟悉的人在自己面前死了。”

語氣過於的平靜讓程然心裏發怵,南希落沖他笑了下,隨後指了指自己的心,“一點感覺都沒有。心也死了。好啦,你別這樣看著我,好香啊,你是不是燉雞湯了,我想喝。”

如果是大哭大鬧,程然都覺得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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