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人。”

程然怔了下，沒料到她突然又扯回南希落身上，只好點了點頭，“我知道。”

“程然，之前在片場，還有你們去甘南那次，是我告訴了爸爸。”

“……”程然下意識握緊了拳。

“因為，我不想你受到任何傷害。”秦筱擡眸深深看了程然一眼，“那個女孩雖來自幽冥，可血色的雙瞳裏隱藏的殺戮和陰暗，不是幽冥的靈，仙，不是鬼，不是青陽，不是雲中居，不是天汐域，就只有一個可能了。四界五百年的動亂由幽煌而起，由幽煌戰敗所有族民被打下無間地獄終，我不知道為什麽陰世還有幽煌餘孽可自由行動，也不知道那個女孩因何目的跟在你身邊，可我不放心，所以，我向爸爸透露了你們的行蹤，希望他替我解決掉她。”

不是為了輪回盤？

不知怎麽，秦筱的話就像從什麽地方遠遠傳來一樣，程然靠在椅背上看她，一時間竟覺得特別陌生，似是而非虛虛實實的話讓他辨不清真假。

“秦筱，我……”他剛張口，店裏傳來唐全火急火燎的聲音，“老大，邢隊來了！”

程然和秦筱對視一眼，先自出去了。

程然走後，秦筱端起了已經半涼的咖啡，茶杯遮住臉，她嘴角微微一勾。到底最後是沒喝，這透著廉價的味道，讓她惡心。

……

“南希落！你終於知道滾回來了！他媽派這麽多人請你都請不來了是嗎！”胖子氣急敗壞，撩起桌上一疊紙就甩南希落身上。

南希落沒躲，那紙甩的其實也不用力。她笑得訕訕然，“司長，你設身處地替我想想，你要是知道有人拿著把刀等著殺你，你會乖乖去撞槍口嗎？當然是躲得越遠越好啊！”

“你還有理了！”沈洵吼道，“天要塌下來了！”

沒事，有我頂著。——南希落感覺這種時候她應該適當接一句，但事實上，她也頂不住。

“你這季度業績怎麽回事？”

“被一個客戶耽誤了，他一直不爽快許願。不過快成了，只差最後一個了。”

“整整三個月！你一個客戶沒搞定！一個搞不定就換啊！廣撒漁網啊！是誰當初激情昂揚的連開幾場經驗交流會的！”

南希落委屈舉起自己纖細的胳膊，“我有密集恐懼癥，手腕上出現一個字就差不多了。”

“……”

“司長，上頭派的人來了，要求打開魂靈獄了！”女秘書跑過來，急到連高跟鞋都掉了。

沈洵一手撐住桌延，一手捂住心口，感覺心臟病要發作。

“司長！！！！！酆都帝帝帝帝帝帝帝……”

“弟弟叫誰啊，好好說話！”沈洵氣急。

“帝君來了！”小哥哥一個大喘氣。

‘砰’的一聲，沈洵兩眼一翻，徹底暈死在地上。

那一日，酆都帝君，幽冥共主蚩煥親自降臨星宿海，星宿海全面癱瘓。

章四五

十名陰卒身著青黑色戰甲，手提重戟，跨於白馬，將一輛甚是輝煌的轎子護在當中，那拉車的兩頭冥獸渾身斑斕，後背裂出兩片鋒利的羽翼，一雙血瞳精光四射，車廂內一雙纖手輕輕卷簾，露出一張風流端麗的絕美臉龐來，那女子一雙狐媚的丹鳳眸子徐徐流轉，落在了屈膝半跪在一邊的星宿海靈域長身上，“帝君有命，開魂靈獄。”

靈域長臉色鐵青，掙紮了許久後終是一咬牙：“是！”身後跪著的幾個小卒立刻哆哆嗦嗦站起來分左右兩邊去拉玄鐵門。

司長監辦公室，白色燭火明滅變化一瞬，本空空蕩蕩的辦公座位上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男子玄衣加身，如墨長發用紅色束帶綁起，斜挑的雙眉入鬢，為有些陰柔的面貌平添了幾分英氣，幽冥帝君的容貌稱得上俊美，可此刻小小一間辦公室裏卻幾乎無人敢擡頭欣賞。蚩煥根骨分明的修長指節每敲擊一下桌面，周圍的空氣便自他食指戴著的黑龍戒指處一絲絲凝結成冰。

小秘書青鸞艱難的保持住臉上的職業笑容，可端茶的手卻控制不住的發抖，茶盞端到蚩煥身前那張桌子上時，茶已經灑落一小半了。

巨大虧空這個簍子捅出去，星宿海已經是風雨飄搖，再加上私扣魂靈修改判決擾亂陰間秩序的罪名，別說沈洵能不能保命，以酆都帝君的鐵血手腕，他手下的人也吃不了兜著走。而且現在這事已經鬧到酆都帝君親自來抓人了，這得犯多重的事，說不定給判一個死刑都是輕的！

蚩煥擡眸掀了一眼桌上的杯盞，又掃了圈辦公室裏低著頭噤若寒蟬的人，他總覺得其中有一道目光隱隱帶著敵意。

“你們沈司長呢？”蚩煥指節有一下沒一下的叩著桌面，“面子好大，都不準備來見我了是嗎？”

一層寒意竄上脊背，所有人在無形的威壓前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幾個機靈點的動了動嘴唇，卻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無人回應，蚩煥臉色一點點寒了下去，卻在此時，一個女孩站了出來，微微欠身施禮，“聽聞帝君突至，沈司長一下沒能承受住驚喜閉了氣，現在還沒緩過來。”

蚩煥看了眼站出來說話的女孩，她一開始站在角落的陰影裏，完全不引人註意，他眼神涼涼的，嘴角卻逸出了一絲笑，“哦？這麽說來，我沒找人提前通報，倒是我的問題了？”

“不敢。”南希落垂著眼，努力抑制住從四肢百骸湧來的恨意，只因為他的一念，幽煌族不容於陰陽兩世，不容於四界，只能在永無天日的無間地獄受生生世世的折磨，他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只是把一切可能存在的隱患全部掃除。

回想起方才那一道含著敵意的目光，蚩煥瞇起眼靠在椅背上，“你叫什麽名字？擡起頭我看看。”

南希落背上騰起一層冷汗，她張了張嘴，剛要說話，辦公室的門被撞開，兩個青壯的打工仔使著吃奶的力用擔架擡著兩百多斤的胖子，半身不殘的沈洵在體會到蚩煥射向他的一道目光後，立刻二話不說身殘志堅的從擔架上屁滾尿流的滾下來，不差分毫的滾到蚩煥腳底下，兩人隔著一張桌子。

“星宿海沈洵參見帝君！”

南希落微微松了口氣，終於控制住了身上橫沖直撞的戾氣。

被這麽一番動靜折騰，蚩煥的註意力很難不放在沈洵身上，他沒再去看南希落，簡單與沈洵寒磣了幾句後，便直入正題。

幾頁泛黃的稿紙懸浮在了沈洵面前。沈洵戰戰兢兢接過。

“酆都城需要勞動力，整個幽冥界的秩序需要陰兵維護，沈愛卿應該清楚幽冥界的疆域很廣，大片大片都是荒原，那些黃泉之下生出的汙穢之物不歸我管，他們占地為營，割地自封，自己訓練幽兵軍隊借著黃泉地脈的力量一次次起義反叛，如果沒有酆都城的軍隊鎮壓叛亂，我想沈愛卿這整天在辦公室吹空調玩美人的日子也不好過吧？”

“是，是是。”沈洵一邊點頭，一邊抹汗。內心卻把臨陣退縮的離淵罵了個狗血淋頭，媽的老子在處長辦公室處理天天山堆一樣的文件，你在司長監吹空調玩美人！

“每年酆都城向各個地方機構下達的征收份額都是一樣的，我也可以明確和你們說，星軌有異，四界將亂，幽冥界必須蓄充足的陰兵，今年份額比往年雖提高了一個數量級，但別的地方能完成，為什麽你沈洵完不成？”蚩煥嘴角掛起懶懶的笑意，“看看上面寫了什麽吧。”

沈洵遲疑地翻起手中的稿紙，再連翻幾張後，面上再無血色，“一百年，不可能！請帝君明查！”沈洵撲通一下跪了下去，將頭貼地，其他人看到後心底越來越沈，一一效仿，連連下跪。

“這一百年，星宿海就沒有給酆都城一點靈。”蚩煥‘嘖’了一聲，“私養靈的做法可不太好，聽說人類歷史上擁兵西域的安祿山，最後被滅了。”

“星宿海絕無二心，請帝君明查！”沈洵渾身上下的肥肉都顫了起來，整個人如墜冰窖，這他媽是直接被扣了一頂反叛的帽子啊！

南希落臉俯著地，心頭有些疑惑。若有一百年沒有上繳過靈，為什麽蚩煥到現在才發現？即便真是這樣，可那些靈去哪裏了？借沈洵一百個膽子他都不敢私扣上繳酆都城的靈兵，那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此時先前監察魂靈獄的陰卒已經返回，芊芊搖著一把狐扇一路走進司長監，帶來一陣陣勾人□□的香風，她一雙白皙的手跨上蚩煥的肩，俯身貼著他的耳朵說了些什麽。

沈洵心中直有不好的預感。

蚩煥冷笑一聲，“沈洵，亂改生死簿，私扣閻王殿的死魂，不走標準胡亂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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