擾亂陰獄秩序，原來也有你的份啊？芊芊，你說這麽多罪加起來，我該怎麽判？”

芊芊媚笑道：“還用判嗎？直接誅十族打下無間地獄吧。這地方已經不幹凈了，所有人都誅了吧。”

沈洵如遭雷擊，顫抖的如同風中的枯葉。

南希落暗暗握起拳，心頭一哂。

事已至此，許是萬念俱灰，一向貪婪懦弱又怕事的人反而硬氣起來，沈洵直起了身，保持跪著的姿勢，“帝君明鑒，亂改生死簿，私扣閻王殿的死魂，不走標準胡亂判決擾亂陰獄秩序，是沈洵一人所為，與星宿海其他人無關，他們中的大多只是流亡至此給我們這些人打工的，這些年也苛刻了他們不少，沈洵一人做事一人當，帝君沒必要遷怒他們。”

“司長……”有幾聲不忍的聲音從跪著的人裏發出。

“只是。”沈洵沒去理他們，直視著蚩煥的眼中卻放出了光，“沈洵沒做過的事，也是萬萬不會認的！星宿海千年如一日，勤勤懇懇，奮鬥不息，雖無大用……”

“好了。”蚩煥卻一揚手打斷了沈洵即將開始的長篇大論。

沈洵楞了下，不知怎麽，突然覺得蚩煥臉上冰涼的笑漸漸變得玩味。殺戮氣少了。

芊芊首先繃不住咯咯笑了起來。“君上，別再嚇他了。嚇死了就不能替您做事了！”

眾人一時間面面相覷。沈洵更是摸不著頭腦，好不容易剛剛崛起了一把又迅速萎了下去，成為了一灘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爛泥。

“五日前，酆都軍營收到星宿海100年間上繳的所有靈了。”芊芊笑道，“天師通過鏡海查了，

這些年你們確實每年都按時上繳，但星宿海的靈來源特殊，在渡弱水時，容易掉入星河罅隙，上收陰兵數量太多，幾個環節的過程人都疏忽了。”

南希落：“……”

沈洵：“……”

正因星宿海的靈是通過還願得到，容易掉入星河罅隙，所以……星宿海的靈從兩百年前，就不再從弱水走了。沈洵下意識咽了口口水，背後發寒。

“都起來吧。”蚩煥淡道，“沈洵，謀亂罪名可逃，改生死簿私扣死魂亂判刑獄之罪已定，給你個機會，將功補過吧。”蚩煥端起桌上已經半涼的茶輕輕抿了口。

芊芊會意，替蚩煥道出來意：“此次酆都城借下查魂靈獄為由，其實，是為了追捕一個逃出煉獄的罪靈。”

沈洵惑然擡頭，喉嚨有點幹澀。“罪靈？”

“不錯。”芊芊點了點頭，“幽煌長命燈盞的燈靈。它掙脫了寒鐵鐐銬附在一個看守兵的身上，逃走了。三千年終於重見天日的燈靈，你們覺得它出去的第一件事是做什麽？”

沈洵一時沒反應過來，南希落卻已經有些茫然的道：“找它的燈焰。”

“不錯。”芊芊挑了挑眉，“無論是神界長命燈打翻的燈焰還是幽冥長命燈在弒神之戰丟失的燈焰，最終落點都是在人界。所以我們推測那個罪靈已經不在幽冥界了，星宿海是整個幽冥界與人界打交道最多的地方，而且一個偏僻的小機構，不那麽顯眼，不容易牽一發而動全身。可以替我們去人界尋一下。”

沈洵：“……”為什麽隱隱有些不爽。

“幽煌罪靈逃脫，酆都城尚不想打草驚蛇，所以這趟借大規模搜查魂靈獄，來一趟星宿海，打一個幌子也比較不容易落人口角，涉及四族茲事體大，帝君想親自來看一趟，但真正的帝君依舊坐鎮在酆都城中，此刻同你們說話的只是帝君的□□。”

蚩煥長眸一閃，目光中帶著些許笑意，穿過茶盞盯住了南希落。

章四六

沈洵已經記不清自己是怎麽把一尊尊活佛送走的了，只記得帝君從座位上消失，白燭重新燃起的一剎，他像被扒了層皮一樣失力癱了下去。但情況實在緊急，小秘書青鸞只好將紙筆送到沈洵面前，胖子刻不容緩直接趴在地上草擬了一份文書，誰能抓到逃上人界的罪靈，靈石10000，勞務合同立刻作廢，即日恢覆自由身。

鑲嵌在黑色蒼穹上的夜明珠幽幽散發著青色的光輝。面前是聳立的聽潮閣，魂不守舍間竟又走到了這裏，南希落想起了先前無意間在暗室撞見的在高度上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那黑暗中一閃即逝的點點熒光。

星宿海100年間的靈去哪了？失而覆得重新回到酆都城的靈又是怎麽回事？鏡海裏靈落星河罅隙的假象是誰做的？南希落坐在石階上，將頭埋進臂彎，那一種被洪流裹挾著走的感覺如影隨形，就好像自始至終都有一個人在為她鋪路，從她見到程然開始，輪回盤，三世鏡就因各種機緣巧合送到她面前，也是因為程然提到了西特裏空難，她自然而然的會去查長命燈，再然後……尋燈焰的靈就被放到了人界。她有種預感，不需要她做什麽，很快，完整的長命燈就會送到她手裏，用不了多久，自天汐域消失後的鎮魂帖也會……

南希落忽然怔了下，手下意識掐進了肉裏，天汐域……她知道那晚翻看典籍時的違和感來自哪裏了。

岐滄撞倒天柱，長命燈熄，冰海天域妖界幽冥界第一次開戰，岐滄造青陽，幽煌因守護長命燈不利被打下幽冥，兩界第二次交戰，岐滄送青陽求和，酆都大帝派使者前赴妖界聖域星羅巖簽訂互不侵犯契約，使者出自雲中居。

——天汐域呢？為什麽52本典籍拼湊出來的歷史裏，天汐域消失了！

南希落手腳冰涼，心裏騰起一陣陣的煩躁，她再也忍不住手中幻化出血鞭發洩似的狠狠甩了出去，在地上留下了一道丈深的鞭痕。

……

邢浩到寵物店的時候穿著一身便裝，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壓得極低。即使遮住了一小半臉，唐全也能感受到男人凜厲的目光透過帽檐陰影射在他的身上時，帶著多大的鄙夷，畢竟曾經也在黑鷹服役的他，本來那次中東雇傭軍生事的斬首行動，他也在任務名單上的，只是當時肚子疼的實在不是時候就耽誤了，也算因此從西特裏撿回了一條命。

此事落在心比天高的邢浩眼裏，自然是膽小怕事延誤戰機，他在邢浩那一張鄙夷名單上大概能排第二位，第一位當然是他雷打不動又拋棄戰友又做逃兵的老大。想到這唐全竟然還沾沾自喜了吧，不愧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一起被人看不起也挺好。

寵物店裏能談話的地方實在有限，狹小的員工休息室裏此刻又擠進了一個精壯的男人，為了保持風度，給秦筱留出足夠的空間，程然和邢浩兩個人四條修長的腿一時都不知道怎麽擺舒服。

唐全知道邢浩在大學期間也追過秦筱，此三人再聚首，心中難免有八卦之心蠢蠢欲動，但員工休息室實在是再擠不進人了，他只好悻悻然作罷，繼續看他的店。

邢浩擡手摘下了帽子，略微收斂了眼中的麥芒，他看了眼秦筱，從兜裏掏出一個微型usb，眉宇間隱有疲態，“理論上案情水落石出，專家整理好案件報告輿論說辭前，都不能向外部透露一點案情進展，細節，證據，但這次情況實在是特殊，顧不上行為合法的保密程序了。”

秦筱沖邢浩淡淡笑了下，目光中流露出理解，隨後接過了他手上的微型usb插在了手機接口上，點開了視頻列表中的第一個視頻，拿到程然面前和他一起看。

視頻中大片大片的黑暗，樹影搖曳遮擋住了月光，角落一盞破碎的街燈，昏黃的燈艱難無比的明暗閃爍，依稀可辨得是公館後一條荒僻的小徑。視頻右上角顯示著當時的時間，20xx/9/21，

23:22:21。

程然皺眉：“監控錄像？”

邢浩搓了把臉，整頓了下精神，開始解釋：“不錯，這是顧氏集團大少爺顧文州死亡當天的監控視頻。這個攝像頭被荒棄很久了，所以最開始刑偵隊查的時候，沒能查到這個，但那個兇手自大到根本沒有想過隱藏，之前查到的監控裏無一例外都拍到了他的影子，於是我們根據監控數據覆原了他可能的幾條行動路線，在確定的過程中，發現了這支攝像頭，它拍下了……整個犯罪過程！”

程然的心不自覺收緊，下一刻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夜幕，視頻裏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一人跌跌撞撞慌不擇路的沖進了鏡頭中，往前死命的奔，拼命的喊救命。那聲音驚起了暗夜中棲息的飛鳥，淒慘的讓人頭皮發麻。緊接著，一個穿著整套黑色運動衣的男人出現在了畫面裏，外套上寬大的黑色帽衫兜頭套住，他雙手插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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