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南希落幹巴巴說了句：“程然，你剛剛為什麽拉我進來？”

被南希落一直盯著，程然玩游戲都有點不自在起來了，他心裏有些尷尬，其實剛剛拉她進來就是個下意識的動作，真要對她做一點圖謀不軌的事，指不定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肢體動作很誠實，但考慮到面子問題，還是決定將無賴進行到底，“剛不是還和那迦什麽的說了，即將和你同床共枕嗎，不拉你進來，我豈不是在小家夥面前打臉？”

光線不足，他看不太清南希落的臉，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有個心跳聲如鼓。而下一秒，毫無征兆的，突然就被一股巨力推倒在了床上，手機不幸英勇就義，飛到地上摔成了蜘蛛網。有貝齒帶有一絲挑逗意味的咬在了他的肩膀上。

程然腦子嗡的一聲，一瞬間所有熱血都沖了上去，他和秦筱戀愛那會兒，把她捧在手心都怕她化了，根本沒想過要碰她，他這輩子略顯蒼白的情史也沒給他機會碰別的女人，作為一個男人說完全沒試想過，太假。但即使試想過好幾種不同情形，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他竟然是，被！推倒的！他覺得自己再一次被刷新了認知。從遇到這個女人之後，認知似乎無時無刻不再刷新。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愛上了這種感覺。

程然摟住懷中過於冰涼的身體，右肘部撐床，一下發力，將形勢倒轉過來壓在了南希落身上。他兩肘支在她身體兩側，手臂上的肌肉透過略有些不整的衣衫緊噴。

南希落註意到他的睫毛密長，身子有些軟，朝他眼睛上吹了一下，甜甜的笑道：“想吃了你。程然，我承認，其實挺喜歡你的。”

星光雜糅進來，穿過房間的昏暗，落在南希落的眼睛裏，程然心中一動，重重吻了下去。

章四四

有些貪戀這種溫暖。

光透過窗簾，被割成一縷一縷的。

程然的胳膊穿過她的脖頸摟著她，南希落則整個人蜷縮著埋進他的懷裏，臉貼著他光潔的胸膛。頭頂有粗重而平緩的濕熱呼吸傳來，她很不想醒過來，也很不想睜開眼，但是！為什麽那個在雅丹經歷了槍戰，昨天晚上英勇就義，屏幕裂成蜘蛛網的手機還□□的活著！鬧鈴嘰裏呱啦的響了一遍又一遍，循環哼著一支輕快地小歌。

鬧鐘響了不恨，最恨的是，響了這麽久該鬧醒的人卻任是一點沒清醒的意思！

“程然。”南希落低聲喚了句。顯然還沒清醒，程然黏黏應了聲，像個賴床抱玩偶的孩子一樣，

手臂又圈緊了些，拿折騰了一夜下巴冒出來的薄薄一層青色胡茬蹭著懷裏的人。

南希落皺眉，推了一下他：“快起來。”

程然這次清醒過來一點了，但意識還沒跟上，脫口，“怎麽了？”

聲音低沈寬厚，帶著一種介於半睡半醒間不經意的撩人，南希落心中一動，覺得聲音有點好聽，立馬忘了要叫他起床這件事，“你再說一遍？”

“怎麽了？”程然半睜著眼。

意識跟上之後的聲音果然不一樣了，南希落沒好氣道：“怎麽了？你還去不去寵物店了，還送不送航諾上學了！都幾點了！”

“我靠！沒聽到鬧鐘！”程然登時徹底清醒，從床上彈了起來，才發現自己身上一件衣服沒穿，又訕訕然退回被窩裏，隨便鼓搗了下，就以百米沖刺的速度刷牙洗臉剔胡茬叫諾諾起床順帶面包機烤了三片面包。

南希落被子蒙住頭，依舊不想起床。只聽到房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應該是程然和航諾收拾好出門了，但緊接著又是房門打開的聲音，程然風風火火進了臥室，在南希落額頭上親了下，然後才義正言辭的走了。

南希落閉上眼，嘴角滿足的輕輕揚起，有風從半開著的窗戶透進，南希落渾身一個激靈又向被子裏縮了點，室內的光線忽然暗了下去，被風吹開的窗戶又自動合了回去。

有陰霾覆向她，南希落心有所感有些不耐的扒開兜頭蒙住的被子：“有完沒完！你怎麽又……”後半句話哽回了嗓子裏，她驚恐瞪大了眼睛。

一個頂著一張一直咧開到耳根的巨大無比嘴的獨眼男人和一個脖子晃晃悠悠耷拉下來，只一點連著身體的女人，同時看著她：“終於找到了！”

……

程然把諾諾送學校後，一拐進寵物店，就看到唐全蔫個腦袋雙手托腮靠收銀臺上，有小狗吠了起來，唐全擡頭去看，臉部肌肉立刻躁動起來，又是擠眉又是弄眼。

“怎麽了？”程然奇怪。一邊往裏走，一邊巡視一樣的把手伸進每一個狗舍裏擼一把狗毛，順帶看看有哪些等會兒需要清理。

唐全目中閃過恨鐵不成鋼的意味，沖程然使勁眨眼努嘴。

“狗毛吹進眼睛裏啦？”程然眉頭有些緊了。

“……”

“說人話！”程然徹底不耐，“一大早做什麽臉部保健操呢！”

“老大。”唐全愁著一張臉，剛想說話，員工休息室掛著的門簾掀開，“程然？”秦筱矮身從裏面出來，偏分的大波浪卷長發修飾了她一邊側臉的輪廓線，淡藍色的毛呢外套搭配及膝的黑色長靴，臉上是精致的妝容，卻依舊遮不住眼尾處暈染的微紅與些許疲態。

唐全無聲嘆了口氣，朝程然丟過去一個‘你懂得’的眼神，程然用胳膊肘撞了下他，示意他該幹嘛幹嘛去。

程然將秦筱請回了休息室裏，員工休息室狹小的空間裏堆滿了雜物，一張折疊的桌子上滿是油膩，就是平時他們用來吃盒飯的地方，程然費了一番功夫才收拾出了一方凈土給秦筱坐，又拿紙巾把桌子擦了擦。唐全送進來兩杯熱的速溶咖啡。

其實程然是有心想換個地方的，寵物店裏味也重，但秦筱只是笑了笑，說這地方至少安全點，她現在出去招搖指不定要被媒體記者追著跑。

她纖長的手輕輕捧住杯子，目光透過氤氤氳氳的白霧，程然有些看不真切，只註意到她無名指上那枚戒指不見了，留下一圈淡淡的紅印。

“你還好嗎？”

秦筱目光滯了一下，隨後淡笑：“不太好。昨天被市局帶過去輪流審了好幾回。”

程然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澀澀說了句：“邢浩……那小子也沒罩著你點嗎？”

“邢隊也是職責所在。”秦筱微微低簾，“他替我做的，挺多了。”

程然沒懂秦筱後半句話，但很快秦筱已經將話題換開,“程然，突然間出了這麽多事，我覺得還挺好笑的。” 她神情依舊淡淡的，程然只是靜靜看著他，等她說。

“當初爸爸讓我和文州交往，就是看重了他們家的品牌效應，既可以為我們當跳板，也能夠互利共贏一筆，但現在出事了，在利益面前，感情脆弱的不值一提。”

程然沒有說話，擺桌上的手機卻突然亮了，他還沒來得及去維修店換屏，鎖屏上彈出一條短信，

“程然，我回家一趟。”

家……是指幽冥嗎？

手機明滅的瞬間，秦筱看到了鎖屏上程然和一個女人的合照。

她不動聲色續著剛才的話道：“每個人都只是在名利場裏互相利用罷了。你出事那會兒，爸爸不允許我再見你是這樣，秦家和顧家訂婚是這樣，星龍集團，龍城的存在是這樣……可現在，豢養的怪物反噬了。”

“秦筱，你是不是知道什麽？”秦筱向來不喜形於色，此刻淡眉的輕蹙，程然知道她內心已經是極大的掙紮了。

秦筱卻沒正面回應他，“程然，這輩子，我只真正愛過一個人，可是錯過了，對文州，談不上什麽喜不喜歡，大家心裏也都清楚，各忙事業，聚少離多，也就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可他死狀這麽慘，我真的都……”她語聲顫抖了下，“都要懷疑是我爸爸做的了。”她放下了杯子伸手掩面，“我爸爸，他，他做得出來，我去看了，那張照片，那種傷口，不是人……爸爸一定是恨文州叛了我，顧氏落井下石。”她語音忽然哽住了。

程然的心倏的大跳，他清楚記得昨天晚上南希落對他說的話。片場拐走諾諾和雅丹伏擊他的人有雲中居的血統，和秦海集團脫不了關系，兩次蹤跡都被暴露，除了兩次都在場都正巧知道他們行程的秦筱沒有別人了，他本來半信半疑中還想找個機會問一下她，求一個解釋，可她現在，竟然算是……主動承認了？

程然心跳的厲害，試探著問道，“不是人？是什麽意思？”

秦筱目光飄忽，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一直跟在你身邊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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