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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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割了我的肚子,把那個東西取了出來……”

程然悚然擡頭。

而蘇媚說到這,表情卻反倒平靜下來,像是在述說一件全然不關自己的事,“我披散著頭發躺在冰涼的雪地上,血從我的身子下蔓延出去,像一條條扭動的蛇,程先生,你知道麽?”蘇媚目光掃過航諾,“我當時看著那個還沒有完全長成人形的東西,血淋淋模糊的一團,發育不健全的手和腳,就像一個怪物,要多惡心有多惡心,任這麽一團東西長在身體裏,我褻瀆了神啊。”她嘴角逸出一絲淒涼的笑,“一個月後,弒神之戰爆發了,整整五百年的動亂,阿遠隨青陽遠征,我們之間聚少離多,阿遠也恨那團東西,可長老們對我的懲罰,那群老東西封凍了我的‘兒子’,用他的血肉天天惡心我,直到我被幽煌推下的‘天柱’砸死在鐘皇殿的那一刻,依舊沒能擺脫它,也沒有人願意救我,因為,我褻瀆了神。”

在蘇媚說完這句話的同時,程然已經抱住了航諾,他用身體去止住他的顫抖。

獰笑回到了蘇媚臉上,她緩緩舉起刀,舌尖病態性的舔了一圈,仿佛剛才那個在神前懺悔可憐的女子根本不是她,“這麽惡心的孩子,我和阿遠,我們共同美好的生活裏,怎麽可以有他?七年前,阿遠便開始策劃將輪回盤從青陽帶出來,輪回盤的力量給他重新塑造了身軀,讓惡心的小怪物長成了人,也成為了一個絕佳藏匿輪回盤的容器。如今三世鏡已經找到了,那些惡心女人的血我也已經喝夠了,我會真正活過來,殺了幽煌的餘孽,殺了害死阿遠的兇手!”

程然腦袋嗡的一響,根本沒再聽清蘇媚後面說的話,三世鏡,輪回盤,所以……所以那個時候,航遠瘋了一樣不擇手段不顧一切都要活下去!

航諾忽然發出一聲尖叫,勁風挾帶著噬魂凜厲的刀意劈頭蓋臉向二人砸來,程然抱著航諾順勢猛地撲出去,借著向前的沖勁,將一張桌子狠狠扔向蘇媚,桌子立時在噬魂刀下化為齏粉。

“褻瀆了神?媽的我看你現在這麽喪心病狂的樣子,簡直就是踩在神頭上了好嗎!”程然罵罵咧咧的沖上去,他知道現在情況已經不容許善終,就不再在乎口不擇言,臨了臨了出點嘴巴上的氣也是好的。

“給我閉嘴!”這句話成功踩到了蘇媚的雷區,噬魂加勁直朝程然斜劈而下。程然咬牙側頭避開斜劈的噬魂,刀意在他肩頭留下一道血痕,他右手如電去抓蘇媚自右邊攻來的腕,他用上了部隊裏的格鬥擒拿術,每一下出拳,每一次搏擊,都帶著一種精心訓練過的機械的完美,奈何……蘇媚並不是普通的女人,雖非出身自遠古四族,但也算與四族之一的天汐域有一定淵源,她並未學過什麽招式,拿著一柄刀也只是像個瘋女人一樣的亂劈亂砍,但只要帶上了靈力,力量就增強了百倍,每一次敲擊在程然身上,程然都不好受。他終於能理解,為什麽看起來弱到爆的南希落力氣卻大得驚人。

一念及此,程然本全神貫註對付蘇媚的心因突然想到南希落的名字而出現了裂痕,被方才一股腦灌輸的跌宕起伏事跡隱去的擔心念頭又春風吹又生似的冒了出來,而就這麽一晃神,噬魂已破開了他的防守圈貼著他的頸部切了下來,一陣冰涼鉆入心底,程然做特種軍幾年,格鬥擒拿術和航遠一起並稱部隊的神話,在如此生死關頭,他卻硬是反物理規則的改變了身體的動向,脖頸從噬魂刀下滑過,拼著被蘇媚一拳砸中胸口,躲開了這致命的一刀。

蘇媚那一拳之力大的驚人,程然一下子撞到墻上,全身氣血翻湧,眼前竟還黑了一瞬,他顧不得疼痛,沖嚇呆了的航諾吼道,“諾諾,快跑!”

蘇媚轉身去抓航諾,卻被程然從後面拖住,她怒極,眼中漫起濃郁殺意,轉身就欲先解決這個煩人的臭小子。

程然被抵在墻上,一柄刀距離他不過三寸,程然扣住蘇媚的手腕,刀尖劇烈顫抖,兩人正在進行一場激烈的角力角逐。角逐中,刀從程然脖頸被破滑向胸口,又覆被擡到心口,程然背後已經完全被汗浸濕了。

“啪”的一聲重響,航諾沒有走,卻用小手顫抖著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舉起了一張椅子狠狠砸在蘇媚的背上,椅子粉身碎骨,航諾驚慌失措,紅著眼一步步倒退。

蘇媚一腳揣在程然的小腹上,程然立時無力脫手,整個人痛得蜷縮成一團,蘇媚嘴角笑意越來越濃,她似完全感覺不到背後血肉模糊的疼痛一般,粗暴將航諾抓住,噬魂刀眼看就要刺入航諾心口。

程然大腦一片空白,再不顧其他,忍痛起身將斷裂的一條椅腿從背後刺穿了蘇媚。

他一把帶過航諾,緊緊抱住他,看著倒在地上,喉頭密集湧出血泡,死死睜著眼不瞑目的蘇媚,他忽然從頭涼到了腳,整個人顫抖起來,如果不是抱住了航諾,幾乎就給人了一種他已經站不穩了的錯覺,航遠,蘇媚……又是這樣,又是這樣!他沒有想殺他的,他也沒有想殺她的。

程然臉色慘白,慌不擇路拿起噬魂,沒再去看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一眼,他渾渾噩噩雙腳發飄的帶著航諾出了筒子樓,寒夜的冷風將他渾身吹得冰涼,可他的身子卻是滾燙。

夜色中,風沙彌漫,一層層的黃沙像是被掀起的一張張薄紗。

一管槍口悄無聲息的豎起,瞄準鏡正對著程然的……心臟。

章三六

背後空氣的尖嘯,隱隱約約的□□味,五年多軍旅生涯的磨礪,讓他對槍械的敏感度幾乎近於本能,在槍聲響起的同時,程然已按住航諾側倒,子彈擦著他的肩頭帶去一陣灼燒感,砰的一下打到沙地上。

黑雲翻滾,此起彼伏的引擎聲由遠逼近,幾十個訓練有素著黑色西裝的人持槍從車上湧下,狙擊手到位,程然不急思考,臂彎帶著航諾,在一片槍林彈雨中矮身迅速穿行,航諾幾乎是被甩進一個掩體後面的。

程然背靠掩體調整呼吸,航諾死死拽著程然衣角,手心裏全是汗,程然用手捂住了航諾的耳朵,

“沒事的,爸爸在。”

他現在處於一片迷茫中,完全弄不清那群人的身份,穿著西裝戴著墨鏡一個個打扮得人模狗樣的,但手裏揣著那些家夥們,是非法持槍的犯罪團夥還是黑道組織還是……程然心裏咯噔了一下,他自認有半年和龍城那夥人玩的有些過火,但到底沒做過什麽‘狼狽為奸,為非作歹’的大事,最多扛上根鐵棍混在一幫中二病犯了的小青年裏作死盤山山道上飆個車,連聚眾鬥毆他都基本沒參加過,如果是尋仇一路尋到雅丹,顯然不太可能。再看他們的武裝配置,剛剛擦著他肩頭過去的子彈,差不多0.64的口徑,從射程後座力來看,絕不是龍城那群小嘍啰手裏裝備的□□。

如果不是沖他來的,那就只可能是……程然竭力將四肢百骸沖上頭的熱血逼回去,一管槍毫無征兆從黃土旁伸了過來,程然一驚之下出手如電扣住那人手腕,槍口被迫上揚,沖天一槍,周圍腳步聲迅速成合圍逼近。程然上勾一拳擊在那人下顎,骨裂的聲音略顯刺耳,不等那人從疼痛中反應過來,已反手奪了他的槍用力敲在他的後頸上。與此同時,眼底像是被什麽東西反射的光晃了一下,精心訓練下想也不想近乎機械的程然回身朝光源折來的地方開了一槍。三十米外,趴在黑色戈壁灘上的狙擊手滿臉都是血。

黑夜瞬間宛若白晝,程然從未覺得一個夜竟然可以這麽長,長到好像就過不去了。遠近光燈交織閃過,四面轟隆隆皆是引擎聲。程然無暇去欣賞手上的□□M14真是把好槍,此時此刻他們兩個就像走投無路的甕中之鱉,十幾輛車簡單粗暴的碾過來根本就無路可逃。

程然咬牙探出身子放了兩槍,劈裏啪啦因機車的加速度更加肆虐的子彈在黃土堆上亂彈亂跳,又重新把他逼回了掩體後。他焦急的四顧,去尋找危局中一切可能的破綻,他目光最終鎖定在先前他們逃出來的筒子樓上,現在除了重新退回去別無他法。又是連著的兩槍,兩個西裝男先後因小腿中槍,失去行動能力倒地,程然趁此將噬魂刀刃反向投擲出去,紫黑色的短刀在暗夜劃過一道亮麗的光弧,瞬間引來無數子彈的前赴後繼。

程然再不遲疑,用身體護著航諾,跑過了一段近乎沒有任何遮蔽物的空曠地帶,他急切拉開門將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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