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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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流轉著五顏六色的輝光,照亮了空氣中若有若無的塵埃。

“你怎麽了?”程然面色變了,他反抓住南希落的手強迫她停下,他幾乎能感受到她身體微微的輕顫。

“我。”南希落目光閃爍了下,隨後呼吸一緊,“快走,來不及了!”

“等!”程然一句話還沒說完,已被南希落用上靈力推下了火山口。

三世鏡在瞬間受到攪動,空間一陣可怕的死寂過後,所有妖獸冥兵同一時間擡頭向立在灰巖上的女子投去死氣沈沈的冰冷目光。

“落落,落落!”鬥轉星移,倏忽幾變後,程然猛然回到了那片熟悉的戈壁灘上。寒風挾帶著砂礫,蒼涼的月光傾瀉而下,四周黃土沙堆陰森森的矗立在那,程然從頭涼到了腳,一種從未有過的緊張感幾乎要將他兜頭湮沒,他焦灼的看向手腕,血紅的‘落’字沒有任何反應,他正躊躇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放在軍褲褲兜的手機震動了下,他拿出手機看著屏幕上陌生的號碼,幾經猶疑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夜幕下,一架安裝著攝像頭的小型無人機旋著槳悄然劃過。

一行車隊列陣向西。

監視屏的另一頭裝在了其中一輛軍旅車副駕駛座的後面。

輪胎摩挲地上的砂石,發動機的聲音在黑暗裏格外刺耳。

……

手機傳來定位上離游客服務中心8.6公裏的藏民區比臆想中要好找得多,離他現在的位置也出奇的近,不到半個小時程然就找到了蘇媚電話裏說的那棟筒子樓。

程然穩住呼吸,推開了虛掩的大門,只有零星幾盞油燈閃爍,光線不足的屋子竟顯得有些陰森,木質樓梯年久失修,走起來咯吱作響,迎面有若有若無的空氣清新劑和淡淡的胭脂香。

順著樓梯到了二樓,典雅古樸的裝飾,紅木而制的家具,蘇媚很快就從裏屋迎了出來,招呼著程然坐下,她臉色看起來不太好,粉底遮不住的憔悴,但合著臉上逞強保持住的嬌弱笑容,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柔態和媚態。

程然目光往蘇媚身後投了投,沒看到航諾,不由有些失落。

“不好意思啊程先生,這麽晚把你叫來,諾諾已經睡了,沒喊他,不介意吧?”蘇媚頗為善解人意的說了句,隨後為程然沏了杯茶。

“不會。這孩子總睡不踏實,要是給弄醒了,瞧著他翻來覆去折騰的樣子挺心疼的。”程然淡淡說了句,隨後閉了嘴有些楞神的盯著茶盞冒的白煙。

蘇媚瞧著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禁暗暗皺眉,一時也拿捏不準他到底有沒有聽懂自己方才電話裏希望他把航遠遺物都帶給她的要求,也或許他聽懂了但是並不準備把航遠的脊椎骨乖乖交出來,對於一個凡人,誰不想掌握廝殺陰陽之權?如此,就別怪她撕破臉。

蘇媚雕琢了一下語言,精心控制出一個無懈可擊的哀傷表情,首先開啟了話頭,“我在冰棺裏等了阿遠三千年,可沒想到等來的結局竟是天人永隔,他杳於六道,我連他最後的氣息都感覺不到,如今諾諾回到了我身邊,也算是給了我一個獨活的念想,給了阿遠一個交代,程先生,我知道阿遠生前與你是交情過硬的戰友,他死的時候也不知道留下了什麽,有沒有什麽遺言,他……”說到這,蘇媚悲從中來,低低抽泣了起來。

蘇媚在一邊秀著卓絕的演技,只可惜那唯一的觀眾卻自始至終心事重重神不守舍。

“程先生?”蘇媚完全捉摸不透程然到底是什麽毛病,一顆心隨著他的表情大起大落,恨不得劍走偏鋒直接殺了他奪了脊椎骨,取了那小東西身體裏的輪回盤。

“啊。嫂子你剛剛說了什麽?”程然好似才回過神來,面帶歉意的笑了笑,“對不起啊,我有點擔心一個人,我很怕她出事。”

“……”蘇媚只好強忍內心的怒意,面色不改的將方才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程然這次聽清了,臉上的表情卻冷了下來,“嫂子,為什麽你覺得遠哥死的時候一定和我在一起呢?還有,你怎麽不問問我,遠哥怎麽死的?”

章三四

“秦總,一切都在計劃中,從幽冥界過來的兩個人,一個被困在三世鏡自己的回憶裏,一個被青靈帶來的妖物拖住,可以取輪回盤了。”伴隨著細小電流的呲呲聲,耳麥裏傳來下屬的情況匯報,穿著黑風衣灰色針織衫戴著墨鏡的男人端坐在車隊打頭一輛軍旅車上。

男人五官俊朗,有刀削般的凜厲,瞧著三十歲上下,但實際年齡比長相所顯要大得多。他視線透過鏡片盯在副駕駛座後的監視屏上,嘴角微微揚起,“小丁,怎麽做事總喜歡毛糙呢?還不急,等程然替我們把最後一個障礙掃掉。”

……

自把程然推下火山口,送回安全的地方後,三世鏡依憑程然記憶制造的幻境也隨之崩塌,恢覆了原來的樣子,潮濕陰暗的山洞裏,四面都有灌入的冷風,南希落抱膝縮在一個角落裏,把自己完全藏在了山石投下的陰影裏,她擡頭看著面前巨大的冰幕,這冰幕就像一面鏡子,起初她能在鏡子裏看見自己,唯一不同的是,她看到的是真實的自己。

鏡中的女子擁有一雙剪水的琥珀色瞳,眼尾彎出一個弧度,微微斜挑帶著些英氣的眉,點絳的唇為過於蒼白的膚色平添了幾分暖意,眉宇間的清冷中和了這本看似妖冶的五官搭配,可橫亙在右臉頰上的三道疤痕卻破壞了所有的美感,鮮紅的觸目驚心,讓人很難不去註意。

但鏡子裏的自己很快就被無數呼嘯而過的畫面沖散。

在三世鏡前,固魂受到的震蕩加重,就像有一柄刀不停攪動著南希落的五臟六腑,疼得厲害,難受得厲害,此時最理智的做法莫過於立刻收回三世鏡離開這裏,可南希落卻像是在折磨自己一樣,只是蜷縮在角落裏,她抱著臂,指甲深深掐入肉中,看著三世鏡中如過電影般走過的記憶。

她是一個優柔的人,好像也沒什麽沖勁,面對幾世輪回中的不幸,她選擇逃避選擇忘記,對於自己身體裏為什麽會有合幾人魂魄的血縛之術,她也不想去深究,因為她害怕看到自己不願看到的東西,一直以來,她不願去想困在無間地獄的族人,隱瞞了所有當年弒神之戰的細節,口口聲聲要守護住幸存的族人,可她這幾百年做的無非是庸庸碌碌混吃等死,強人所難的帶著他們躲,美其名曰想讓他們過上安安穩穩的日子,可她其實自私的只是想找個借口縮進自己的烏龜殼,想著和蒙上恥辱的幽煌撇清關系,想著逃避和無間地獄的人流著相同的血。

“姐姐,你不喜歡幽煌吧。”那晚迦葉對她流露出的失望眼神無時無刻不再刺激她的神經,她感到害怕,感到仿徨,感到無助,千頭萬緒的壓力堵在心頭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可原來,強迫自己接受,做出嘗試後,好像,也沒有這麽難……

四肢百骸的疼痛很快傳遍全身,南希落渾身被冷汗浸透,一陣風吹來,心都拔涼拔涼的,三世鏡映照出了她紛亂更替的前世今生。不為人的幾世,她或為一根小草被寒風無情的吹折,或為出生沒幾日就誤入狼口的小羊,或為一條小青蟲,還沒來得及欣賞世間的美好就被重新送入了輪回,而她絕大多數的輪回是為人的,可寡親緣,情緣,眾叛親離無根無蒂,百世輪回中竟無一世得到了善終!

曾有一世她梅花落額上,廣袖流仙。名為雲舒。在戰爭的年代,被封為烈扈族戰聖的她不顧一切倒戈紂王,即使辛巳是不被天神承認的王族血統。她以一柄孤劍追隨辛巳,幾乎用上了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十年替他掃清了所有障礙,助他登上王位,建立大商王朝。

他承諾過她那片城墻下將是他們共同的江山。血泣盡,死亡的原野會開滿她最愛的白花,每一世的盡頭,他們都會在輪回裏相遇。

可最終她被獨自留了下來。

紂王辛巳,可與之共苦,卻不可同甘。

他開始忌憚皇妃手握的兵權,開始猜疑皇妃暗中培植的黨羽,開始厭惡皇妃自作主張的幹涉朝政。甚至,他愛上了別的女人。

當她垂著幾縷蒼白的鬢發坐在皇宮那象征著母儀天下,象征著權勢的王座上時,空蕩蕩的大殿,昔日的王侯權貴已不知蹤影,昔日大商王朝的繁華崢嶸已成過去,唯有她留下,孤獨的守在這裏,看燎原的大火一點點的逼近。可辛巳呢?死也選擇和妲己一起。死也選擇不相信她。他要與妲己共赴輪回,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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