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千年來，眾神一一雕零，無論是誰，滄海桑田，最後的命運都是隕落。”

順著南希落的手望去，程然低聲道：“可如若命運一早便被刻錄在星軌上，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或許是意識到了今夜南希落心情應該也不好，自己一直在說些壓抑的話題有些不妥，程然續了一句，“你這麽能耐，那你的星星是哪顆？以後我存錢買臺天文望遠鏡天天看。”

南希落白了一眼程然，“不好意思，讓大哥失望了，本姑娘還真沒這本事厲害到被人刻錄星軌。”

程然哈哈笑了起來。

南希落無語，眼角餘光無意間看到西北天空一顆暗紅色的星辰。整片星空在她眼裏，每一顆星星每時每刻或多或少都在發生著變化，只有那一顆，就像是被固定在了幕布上，沒有任何的變動。

她心底無端湧起些許難過，不忍再看那顆星星，隨口說了句：“睡了，睡了，大晚上的，我陪你在這吹冷風，你得把肩膀借我睡，才兩清！”說著，也不征詢程然的意見，直接就側過頭靠在了他的肩上，還一連調整了幾個姿勢才不動了。

程然的肩膀僵了下很快又放松了下來。

是真的累了，倦意很快襲上心頭，睡意朦朧中，南希落仿佛感到有一雙手溫柔的拂過她的臉，耳畔落入輕柔低沈的話語：“謝謝。”

這一夜，竟然無夢。

很久沒睡得這麽安心，不被各種亂七八糟的記憶碎片打攪，南希落這一睡直接睡到日曬三竿。

程然整條手臂都被她枕得麻了。他揉著又酸又痛的胳膊，看著輕快走在前面心滿意足的女孩，恨恨想到就應該把她丟地上的。

走進了先前住的旅社，老板娘見二人半宿未歸，又是一起從外面回來的，胖臉上立刻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殷勤說道：“折騰了一晚上，還沒吃早飯吧，早飯在後院準備好了，趁熱吃！”

一張石桌，幾個石凳，遠處一口枯井。大西北的早晨空氣帶給人一種心曠神怡的清新感。

桌上放著兩杯豆漿，雞蛋，油條，蔥油餅，春卷，蘿蔔絲，榨菜幹，小籠包，小餛飩，小米粥等。簡潔樸素的中式早餐。

程然才發現南希落挺挑食的。拿著筷子在桌上轉了一圈，最終什麽都沒揀。等程然都吃了差不多了，她才拿起了一個春卷，嫌棄了半天，才咬了一小口，然後程然就看到南希落整張臉慘白慘白的，撲到枯井邊，不停地嘔。

黃芽菜陷的春卷裏混著香菇。

程然瞧著擔心，走過去拍南希落的背，“你怎麽了，要不要那麽誇張！”

南希落卻忽然渾身發抖，尖叫一聲，雙腿發軟一下子摔在地上。

她眼裏滾動著驚恐，就在那一剎那，她看到了原本幹涸的井裏忽然湧出了沸騰著的液體，血，粘稠，暗紅的血！無數被割碎的人肉懸浮在湧出的泛著白沫的血水中。

胃一陣陣痙攣。

章三十

“井，井裏面……”

程然湊上去，那口枯井並不算深，一眼就能夠望到底，除了幾根枯草黑黑的泥沼與時不時翻上來的惡臭外，並沒有什麽異樣，他疑惑的看了眼驚魂未定的南希落，這丫頭看到什麽了，被嚇成這樣。

老板娘進院子收拾碗筷，看到南希落坐在石頭邊，臉色不太好看，她向程然投去奇怪的詢問目光，“小姑娘怎麽了，剛不是還活蹦亂跳的？”

程然向井邊努了努嘴，隨口說了句：“沒什麽，就是在井裏看到不幹凈的東西了。”

怎料老板娘卻對程然極其敷衍的一句話起了大反應，一個瓷碗直接從手上掉落，砸的粉碎，她臉部的肌肉微弱顫動，臉色鐵青的喃喃說了句：“就該把這井封的徹底點的！”

南希落忽然擡頭，眼神有點空茫茫的，“死了很多人。整個身體都被剁碎了，全是血。”

老板娘憑空打了個激靈，將棉襖的拉鏈又往上拉了點，眉毛皺成了個倒八字。

程然問道：“這裏發生過命案？”

“真是晦氣。”老板娘皺眉道，“警署派了幾波警察來了，楞是什麽都沒查出來，說命案是小瞧了，這麽喪心病狂的八成就是亂葬崗的妖怪幹的了！小夥子，你呢也別多問了，抓緊帶你女朋友

看山看水看沙子去吧，你也看到了，我這旅社冷冷清清，十幾天都不見一個人來，風水不好，琢磨著早晚都得把地盤出去。”

亂葬崗的妖怪……程然突然回想起了小鎮上旅社的胖女人說的話。“您剛剛說的是不是和年輕女子失蹤的事情有關？”

老板娘的情緒已經平穩了下來，轉而眼中出現了怒氣，她恨恨道：“這塊現在這麽不太平，哪還有客人敢來玩？沒旅游業帶動，我們這幫老百姓還不得窮死！”她嘆了口氣，“這幾個月來，少說也得有二十多個二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失蹤了。這不一個月前，來住我家旅社的一對父女，一對新婚戀人，兩對談戀愛的，還有幾個同行的大學同學，一夜之間，年輕女的全不見了，剩下的男的年紀大的女人……”老板娘咽了口唾沫，“全被剁碎了，滿地都是一團團模糊的血肉，當時警察清理了好久才全歸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是誰，認領都沒法，就填井裏了。”

程然覺得喉嚨有點澀，老板娘的話惡心的他有點反胃。“警方一點頭緒都沒有？”話一出口，程然就覺得這話問的有些沒水準，碎肉都直接扔井裏了，警察能處理什麽？

老板娘搖了搖頭，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麽，低聲道：“聽說有一個小男生運氣好，活下來了，但瘋了，整天嘴裏就叫喚著什麽，鬼，頭發好長好長，旗袍，好漂亮。”她忽然又有些鄙夷的笑了，“被折騰成這樣了，還念念不忘美色，男人這種動物，嘖嘖。”說完，老板娘彎腰把石桌上的殘羹剩飯收拾幹凈，晃著婀娜的腰肢就走了出去，嘴裏還不忘念叨著，“早讓阿三把房子掛網上了，不知道有人收了沒有。”

程然站在原地靜靜想了會兒，隨後看向南希落：“怎麽樣？還想去雅丹嗎？”

南希落卻擡頭，目露寒光，答非所問：“程然，你想謀殺我嗎？”

“…… ？”

“香菇，那是香菇啊！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了好嗎！要不是剛剛被香菇折騰的胃裏翻山倒海，一時

沒控制住靈力，眼睛裏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我會冷不丁被井裏那些東西嚇一跳嗎！”

“……”程然很委屈，“你自己選擇吃春卷的，還怪我？”

“就怪你，都是你的錯。”南希落蠻不講理，隨後長舒一口氣，一下子站了起來，“媽呀終於緩過來了，走吧，快點去雅丹，趕緊把第一個願望給做完！”

……

一間典雅的屋子，家具都是覆古的紅木而制，女子對鏡梳妝，悉心將微卷的長發挽了個髻，迷離深邃的鳳眼，點絳似的朱唇，成熟的風韻媚態，女子看著銅鏡中自己迤邐的身段，唇角勾起了一個輕輕的笑意，她的臉色蒼白的近乎一種病態的透明。

閣樓上傳出男孩斷斷續續的抽泣聲。

蘇媚皺了皺眉，起身上樓。

航諾坐在紅漆木椅上，左手拿著一個包子，咬開的肉陷時有時無的飄出腥味，仔細看來竟是鮮血淋漓的生肉，他眼淚一滴一滴的順著臉頰流下，落入桌上的白瓷碗裏，那碗中盛著的竟是暗紅色的血！航諾白皙的小臉上隱隱有著一個青色的掌印。

“諾諾，怎麽不吃呀？不好吃嗎？媽媽剛給你準備的，得趁熱才好吃。”蘇媚聲音柔和如細雨，臉上卻幾乎沒什麽表情。

航諾使勁搖頭，渾身都抖了起來，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乖。”蘇媚微笑著走近，帶來一陣淡淡的胭脂香，她溫柔托起盛滿血的碗，挨到航諾嘴邊，

“喝一口，吃飽了，媽媽才好取爸爸放在諾諾身體裏的輪回盤啊。”她笑如春花綻放，而嘴裏吐出的卻是冰冷至極的言語。

航諾極其抗拒的將頭往後靠，卻被蘇媚用手抵住使勁往前按，蘇媚手上加勁，極其粗暴的將血水灌入航諾的嘴裏，“乖兒子，媽媽是愛你的，可更愛你爸爸，媽媽這麽努力的活著是為了什麽？你爸爸死的冤，媽媽要去報仇，三世鏡就在這裏了，只要把輪回盤取出來，媽媽就能真正活過來了，再也不用靠那些低賤女人的血維持身體的機理了。”

啪嗒一聲，瓷碗掉落，航諾滿臉是血，剛剛被灌入胃裏的東西翻山倒海的攪動著他的五臟六腑，他睜大了驚恐的雙眼看著面前的女人一點點抽出匕首，她近乎病態的笑著，“諾諾，不會痛的，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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