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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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誅筆伐”的軒然大波。這場聲勢浩大的、自下而上的民*zu*主義思潮在激起了老實順從的秦人內心某種思想萌芽同時,也讓沈長河再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之中。

——因為,就在掌控迦師城實權之後不久,他在一次公眾集*會上發表了重要演講,宣稱要在迦師城對外國人和外資企業分別實行“規範化管理”。所謂規範化管理,實質上就是逐步取消外國人的“超國民待遇”,但對外資企業卻要加大補貼和扶植力度、進一步擴大開放程度。這一抑一揚之間,墟海列強們雖然多少會感到有些不痛快,但卻也明白自己實際上沒吃虧,便只能裝聾作啞,權當不知情了;而沈長河本人,則借此機會大大的收買了一波人心,慷他人之慨養肥了自己的勢力。

但是,這一切對於此時臥病在床的謝忱舟而言,都已經無足輕重了。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已是十幾天之後。醒來之後,人就已在醫院裏面,肚子上的刀口隱隱作痛。伸手一摸,疼得簡直讓她想一頭撞死。

一扭頭,“綠眼睛”就站在床頭前面,身形挺拔修長得像一棵胡楊樹。謝忱舟捂著腹部的傷口,啞聲問他:“請問沈將軍,我姐姐怎麽樣了?”

其實,她早就知道這位“綠眼睛”的真實身份了,只是直到那天雨夜裏找到他之時,她還不想與這個有著外族血統的男人有半分交集——因為她實在是太討厭一切不是秦族的種族了。由於很久以前發生過的某一件事,她始終固執地認為,異族人都是野蠻的獸類。

“請節哀。”沈長河不打算瞞著她,索性說了實話:“她傷的很重,沒能搶救回來。”

至於是怎麽“傷”的……不言自明。

謝忱舟先是一楞,隨即猛地從床上跳了下來。這一跳把傷口給扯開了,可她仍渾然不覺想往外走,卻被沈長河一把拽住了袖子。

“別攔我。”她哽咽著,頭也不回。沈長河嘆息一聲,道:“我不攔你——你若要回家,我送你。”

義父(一)

謝忱舟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姐姐慘死的事實。

她醒過來的時候,事情已經過去十天了,姐姐的慘狀她沒親眼看見,報紙上貼出來的照片又很隱晦地對屍體遮掩處理了一番——眼不見為凈,她心裏難受勁兒也就沒那麽大了。

沈長河利用了謝氏姐妹的悲慘遭遇,給自己贏得了好機會和好名聲,可他也並不是鐵石心腸。尤其前幾天給謝忱舟看傷的醫生把他叫出去單獨說了幾句話之後,他看向這個可憐少女的眼神也就愈發憂傷、充滿同情。

“病人體內的(此處不被允許描寫)器*官全被子彈打爛了,必須切除。”醫生是個白人,玻璃珠子一樣淺淡的藍眼睛讓沈長河覺得他仿佛是個瞎子,但毋庸置疑的是這位洋大夫醫術還是很高超的:“命是能保住,只不過,將來她不可能再生育後代了。”

“這件事還請醫生絕對保密。”沈長河不動聲色地塞給他幾張銀票,卻被大夫果斷拒絕:“先生,無需您提醒關照,保護患者的個人隱私是每個醫生都必須遵守的職業道德。”

沈長河不由對他肅然起敬:相比秦人的“過分精明”,白人身上的某些品質確實值得褒揚和效仿。

“還有一件事需要如實告知於您。”白人醫生面色凝重道:“病人在青春期發育初期就切除了那一部分器官,最後很有可能導致她無法像正常女性一樣出現第二*性*征……總之,作為家人要盡可能多開導她,盡可能避免她出現心理扭曲的情況。”

“……”沈長河聽不懂他說的這些醫學專業術語,但隱約也能察覺出他話裏話外的意思。於是,在謝忱舟醒來之前的這些天裏,他也一直在思考如何安置這個可憐的女孩兒。

謝忱舟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她只是憑借本能覺得自己好像“少”了些什麽東西,因此心裏那股不安全感也愈發強烈。如今她已失去了所有的家人,接下來除了被送到福利院或送養他人、或流落街頭之外,她想不出自己還有什麽出路。

正當她陷入無盡的悲觀和絕望之中時,病房之中,沈長河先打破了死寂的沈默:“聽說你是謝庭雲的女兒,對麽?”

“……是。”謝忱舟不明就裏地望著他。沈長河摸了摸鼻尖,不自在地別過臉去:“我與謝先生多年前有些舊交,既然他如今已經亡故、你又沒了別的家人,我也理當替他看顧你。”

謊話說的自己都臉紅——他哪兒認識什麽謝庭雲!這還是情報機關打探出來的小道消息,不過是給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找個臺階下罷了。

謝忱舟聞言面露疑惑之色,但最終只是垂下頭去:“多謝沈將軍。”

“很好,過些天我就安排你出國定居上學……”“將軍!”

孰料,這身形嬌小的少女忽然擡起頭來,一雙丹鳳眼裏射出兩道利劍一般鋒利的光芒:“忱舟不出國,忱舟想跟著您!”

沈長河不以為然地一擺手:“我沒成家,身邊多個小丫頭算怎麽一回事……”“我可以認您做義父!”

此言一出,不但沈長河楞住了,旁邊的張牧也楞住了。謝忱舟斬釘截鐵道:“您要避嫌我能理解——我可以做您幹女兒,以後給您養老送終!”

“是我幻聽了還是這小丫頭片子瘋了……”張牧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不燙啊?”

他能這麽想,沈長河的想法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在遭到堅決拒絕之後,謝忱舟迅速變成了一塊狗皮膏藥,粘在沈長河身上就不肯下來。饒是如此,她的眼睛裏也沒有“感激”或者“喜歡”,有的只是恐懼和恨意。

沈長河知道,她這是怕自己拋棄她、把她送到孤兒院或者直接扔在大街上讓她自生自滅。他知道自己絕不會這麽做,可又怎麽做才能向這個小女孩解釋清楚?

答案是,無解。

漫長的拉鋸戰過後,最後還是他先繳了械,默認了謝忱舟的哀求。收養義女不需要辦什麽手續,反正即使他不辦,別人也不敢說什麽——謝忱舟改口叫了“義父”,將軍府上下都知道沈將軍多了個義女,也就結了。

沈長河無妻無子,平白無故多了個只比自己小了十四歲的女兒,外界多少還是看著別扭。只不過,他本人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只是交代管家給小姐尋一所好學校上學,別的便不再多管。謝忱舟也是個懂事的,知道自己是上桿子求別人收留、屬於典型的寄人籬下,因此即便心有不滿也不敢表現出來,外表上倒是愈發恭敬有禮、落落大方,是個早熟的小大人。

在外界,沈長河“武力奪權”的名聲很快就傳開了。秋天還沒過去,上京那邊兩方勢力還在膠著,他已經如法炮制、按部就班兼有條不紊地將整個玉門關以西盡收囊中——

托林雪懷議長的福,他才能如此順利地將自己的計劃推行下去。可是僅僅推行下去算不了什麽,能將目前的“成果”保留下來,才是至關重要。

西南加西北全境,如今半個秦國都是他的了——當然,也只是“暫時”而已。幾十年來,西北這個地方來來往往多少個軍閥,最後竟沒有一個能留下來,可謂一樁怪事。沈長河想打破這個魔咒般的規律,就不得不加一萬個小心:比如,與民休息,適當對當地的地方大小武裝勢力妥協,鎮壓為輔招安為主;再比如,在對待突厥人、扈特人以及其他少數民族的態度上,盡量寬容客氣……

前一年折騰得太厲害,他得養精蓄銳。

然而,之前囂張跋扈得過了頭,現在裝孫子就成了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他自己裝的辛苦,別人看著也辛苦:畢竟無論如何,已經敗壞掉的形象再也彌補不回來了。

平靜的時間總是過得飛快。

轉眼又是兩年多過去,陳錫寧跟東瀛人之間“蜜月期”結束,因為在一些大是大非面前達不成一致意見,兩方逐漸鬧起了矛盾。不過東北軍閥張至誠卻是個墻頭草,他一見東瀛人和已經在西陸地區挑起局部戰爭的羅曼帝國結成了同盟,大洋國此時又實行“新孤立主義”從各殖民地向回收縮勢力,便機靈地徹底投靠了東瀛人,成為了他的父親、前任東北將軍張恕己最痛恨的一種人——秦奸。

至於林雪懷,他這個理想主義者倚仗著前總統陳武的“厚愛”,吃著國府和地方擁護勢力的老本,硬是撐著跟陳錫寧分庭抗禮到了今日。

這一年,沈長河二十九歲了。

如果按照中原人的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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