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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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後的夜裏,謝忱舟剛剛和衣睡下,就聽見一陣激烈似一陣的砸門聲。她立刻睡意全無,隨手從枕頭底下摸出匕首藏在袖子裏面,躡手躡腳地踮著腳潛入姐姐的屋子,卻沒聽見任何聲音。

屋子裏漆黑一片。她屏住呼吸向前挪了半步,卻冷不丁踢到一個人的腳。一聲驚呼沒來得及發出來,那人就“嘿嘿”笑著一把抱住她瘦小的身體,隨之燈也開了。

燈光亮起之時,謝忱舟也終於看清了屋內的情況。謝忱衣衣衫淩亂地坐在床上,身後兩名又高又壯的異族男人按著她的肩膀和胳膊,令她一動都不能動。謝忱舟正疑惑著她為什麽不喊,就聽男人用生硬的漢語道:“都別出聲,否則你們兩個一起殺!”

“救命啊!救……”謝忱舟不是傻子,常年在街頭跟一幫小流氓小混混鬼混的她當然知道,這種時候越不反抗、死的就越快這個道理,因此扯開嗓子就吼了一聲。身後的“綁匪”趕忙捂住她的嘴,就冷不防被她張嘴狠狠咬了一口,疼得那人嗷嗷直叫。趁著那人松手的一剎那,謝忱舟就地一滾,用盡全身力氣撞碎了玻璃,破窗而逃!

“砰”的一聲槍響,她隱約感覺自己被打中了。可此時只想逃命的謝忱舟還哪兒來得及顧得上這些,捂著小腹流著血的傷口用盡了吃奶的力氣一路狂奔。路上經過警*察局她也沒停下,就這麽一口氣硬撐到了將軍府臨時官邸。

“綠眼睛!救我……救我姐姐!”

她在夜裏的瓢潑大雨之中跪著前行,不顧衛兵的阻攔,一直想往裏沖。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個承諾會幫助她們的“綠眼睛”男人此刻根本不在這裏——此時此刻,沈長河正在晚宴上跟當地士紳豪強“相談甚歡”。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回國之後,他這個西南將軍就如龍游淺灘,做什麽都得顧慮三分地頭蛇的顏面,否則這幫“地頭蛇”就敢讓他知道什麽叫獨木難支。沈長河酒量極好,喝到半夜也沒見著怎麽醉,因而贏得了一眾豪強們的交口稱讚,一個個東倒西歪兼崇敬萬分地歡送清醒異常的沈將軍回府。

外面雨下的很大,所幸他是坐著轎車回來的,不必擔心再受風吹雨淋。事實上,如今他也不在乎是風吹著還是雨淋著,甚至雷劈電打都無所謂——

“活著有時也是很疼的。”

至今,他仍記得自己對李雲淩說過的這句話。一語成讖,現在他確實很“疼”、很痛苦,可是他得活著:那麽一大幫子人跟著他打天下,他不能倒;他這條命是用李雲淩的命換來的,再累再難也得走下去。

更何況,最艱難的日子已經過去了。當今天下是個人都看得出來,如今沈將軍的前途一片光明。

“將軍,前面有人!”他這邊正閉目養神著,就聽司機驚呼了一聲:“是個小孩兒,他要撞車!”

沈長河立刻命令司機停車,長腿一邁就走了下去。旁邊的衛兵們已經制服了那位螳臂當車的“小號暴徒”,卻不曾想這小孩兒仍不消停,力氣極大地扭動著小小的身子,泥鰍一般幾個人都按不住,最後還是沈長河發現了她的異樣之處:“這孩子受傷了?”

“我要見綠眼睛!他說過我和姐姐可以來這兒找他!”

“小暴徒”張了嘴,脆脆生生的聲音,赫然竟是個小少女。沈長河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嘴裏的“綠眼睛”指的是自己,隨即定睛一看她的臉:“你是……謝忱舟?”

“救救我姐!那些畜生洋鬼子要禍害她!”謝忱舟此時也認出了他的臉,當即停止了掙紮,“噗通”一聲朝著他跪了下去,嘶吼道:“求你了!”

沈長河略一思索,當機立斷地命令兩旁:“馬上送她去醫院,剩下的人跟我走!”

真是天都助他——正愁著沒有理由光明正大地讓自己的軍隊滲透到地方政*府之中,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國佬就給了他一個最好的借口!

趁著謝忱舟昏迷之前問出她家所在的位置,沈長河帶著四五個衛兵在傾盆大雨的深夜踹開了位於城東小巷裏的一間平房屋門,擡手一槍先擊斃了試圖持*槍反擊的其中一名“綁匪”,然後沖著天上放了一梭子子*彈,震耳欲聾的槍聲直接傳出幾裏地去,把附近的居民全都吵醒了。

沈長河並不怕人多。眾目睽睽之下,他揚了揚手裏槍*口猶自冒著煙的沖*鋒*槍,用一種堪稱溫文爾雅的語氣道:“別動——誰再敢動一下,我就在誰身上開個窟窿。”

迦師古城督護常文忠本來大半夜睡得正香,不曾想秘書頂著大雨楞是把他的門給砸開了,一頭一臉的雨水襯著驚恐萬狀的表情,活像從墳墓裏爬出來的幽魂:“督護!不,不好了……西南軍把警備處給占領了!”

“什麽?!”

常文忠的臉一下子就白了。如果他沒記錯,今天晚上他還帶領著本地有頭有臉兒的人物好生巴結了一番沈大將軍,怎麽酒勁兒還沒過去,沈大將軍就翻臉不認人了?警備處……那可是中*央*政*府留給他這個外派地方大員的唯一一支軍事力量、也是最後一道屏障啊!

來不及向秘書多加求證,常文忠督護就風風火火地趕到了警備處司令部。那裏,眾多軍官簇擁之下,沈長河端坐平日裏用來召開大會禮堂主席臺正中央,兩條修長筆直的大長腿交疊成二郎腿的模樣,主席臺頂部吊燈齊開,將他那被沙漠烈日曬得微紅的臉照成了泛著冷光的蒼白,可這蒼白並不使得他看起來有絲毫羸弱之感,而是一種近乎死神的殘忍冷酷。

“沈、沈將軍……”常文忠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汗水和著雨水一齊落在地上,陪著笑:“您老人家這是做什麽嘛?有什麽問題,我們可以坐下來談……”

“常督護,”沈長河淡淡地開了尊口,烏黑濃密的長睫毛輕輕往上一擡,明明是個美得令人心驚的模樣,可看在常文忠眼裏卻沒有了“美”而只剩下了“驚”:“你我都是為上京、為國家效力的。既是忠於國家,就不該做出叛國之舉,是不是?”

常文忠被他說懵了:“……啊,啊?”

沈長河一揚下頜,幾個士兵擡著一個蒙了帶血白布的擔架就走了上來。隨著擔架一起被押上來的,還有幾個瑟瑟發抖的身毒國小年輕。常文忠眼見著白布掀開,底下赫然是一具全身*赤*luo的女屍!

——更可怖的是,這具女屍腰部以下已經爛成了一團肉醬,顯然是被利器反覆刺穿所致。

常文忠是個文官,自是沒見過這等慘烈場面的,當下沒忍住對地幹嘔起來。沈長河耐心地等他緩過勁兒來,才繼續說了下去:“這位可憐的女士無意間窺得了身毒國間諜的不法意圖——”他一指被按跪在屍體旁邊的幾個身毒人:“想要檢舉揭發,卻被警局推搪回絕,最後慘遭身毒國間諜報覆身死。”

他岔開雙腿,脖子稍稍向前傾,用那雙長睫掩映的綠眸不懷好意地盯著常文忠看,聲音壓得很低、很沈:“而你,常文忠常督護,就是這些間諜背後的大靠山。”

常文忠再糊塗,聽到這裏也終於聽明白了——敢情沈大將軍是寫好劇本把他給編排進去了!

“你……你,你胡說!”畢竟是一方大員,常文忠多少還是有些脾氣的。他顫著手指指著沈長河的鼻子,聲音尖得變了調兒:“胡說八道、信口雌黃、信口開河!簡直不可理喻!”

“喻”字剛落,他只覺腦後就頂了個冷冰冰的東西。耳邊響起扳機扣動的聲音,眼前不遠處的沈長河好笑地歪著頭看他,悠然道:“只要我想,我所說的就會變成現實。”

常文忠啞口無言。

沈長河現在已經不是囂張的問題了;他是猖狂,是徹頭徹尾的放肆狂妄!在場的這具女屍、這幾個身毒人,他一個都不認識,哪兒來的叛國?可沈長河說的也沒錯——槍桿子在他手裏,他想說什麽,別人就得聽什麽!

想明白了這一層,官場老油條常督護就想開了。次日清晨,代表上京勢力的常文忠督護就與西南軍政府達成了“協議”,由軍政府“輔助”其維護社會治安。與此同時,一樁駭人聽聞的社會醜聞也隨之爆了出來:

西北地區最知名的高等學府——西北理化學院校長冒天下之大不韙,強迫校內數名女大學生向外邦留學生提供“特殊服務”。其中有位女學生寧死不屈,最終為留學生殘忍奸*殺!

此消息一散出去,整個玉門關以西立時掀起一場針對在秦外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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