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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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的“作案動機”。

對於此時在上京“鬥爭”正逐漸白熱化的陳錫寧、林雪懷兩名“繼承人”而言,這種家長裏短的八卦實在不值得放在心上。可是,另一方正逐漸走上歷史舞臺的勢力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八卦”之中某種令人不安的信號:

這個勢力,在大秦未來的幾十年的歷史發展中,將逐漸從地下走到光明之下、從幕後走到臺前,它就是“大秦新黨”。

當下,新黨仍是被維新政府所大力排斥、被列為“違法組織”的黨派,在李雲淩還是新黨成員的時候,它仍是一盤散沙;可這一年以來,新任黨魁的上任讓它的“組織性”明顯好於從前,慢慢地也有了“活過來”的趨勢。

這位黨魁的名字叫做韓清。很少有人知道,他曾用過“蘇燼”這個名字,也曾和西南軍政府秘書李雲淩一起在太原共事了許多年。如今看到這個消息,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沈長河“蟄伏”了這麽多年,終於主動向著權力中心出手了!

他並不是無端做出此等猜測的。這是因為,就在這篇□□味十足的社評刊載出來不久,遠在玉門關以外的沈長河本人就做出了回應。

具體地說,他只是配合當地雅利加通訊社做了一個采訪。采訪之中,他與金發碧眼的雅利加記者面對面坐著,而鏡頭前的觀眾們只會覺得這兩個人都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人——如果不是特意介紹受訪者身份的話。

沈長河從主政西南之初,他“特殊”的外貌就被世人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津津樂道。但那個時候,人們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嬴風將軍漂亮的混血兒子”這個層面上:因為大家都不認為,他這個身體孱弱的“花瓶”能在西南將軍這個位子上待得下去。

然而,從西南這幾年政*治軍*事突飛猛進的發展,到後來將軍本人於列國和談中力挽狂瀾,再到後來孤軍深入西境教訓高昌帝國、南部擊退趁虛而入的百越軍團、第一個制出天花疫苗遏制全國瘟疫蔓延、救民於水火之中,“沈長河”這三個字已經成為了某種意義上的傳奇。在這些豐功偉績面前,容貌只能是一種可有可無的點綴——

更何況,如今黑白影像中的沈長河將軍身形高大挺拔,頭戴西南軍政府軍的制式大檐軍帽,身著一身漆黑筆挺的軍裝,即使只是坐在那裏也能給人以一種強烈的壓迫感。如此威嚴整肅的形象,和一般的秦族軍人完全不同,尤其是在現任東北將軍張至誠那個半死不活的“大*煙*鬼”對比之下,更令人不由心生敬畏之意。

這種“敬畏之意”對於一個弱國武將而言,實在非常難得。

“關於我的身世和血統,大家好像一直都很感興趣。”面對記者直截了當的提問,沈長河靦腆一笑,聲音溫和,語氣卻非常篤定:“我不會否認我體內流著吐火羅人的血這件事,但是我想,大家應該還不知道另一件事——”

“我的生父沈宴,也並非純血吐火羅人。”

他背後的幕布忽然投射出了紀錄片式的影像來。上面,一名身形同樣高大、金發碧眼的男人正站在臺上演講:“我是亞羅斯·霍爾木茲,秦人的名字叫做沈宴,字慕歸。我是吐火羅人,也是秦人。”

錄像戛然而止。沈長河偏過頭來反問記者:“請問記者先生,你聽說過高昌前拜火教主沈宴、也就是我父親的演講麽?”

“不但聽說過,三十多年前我就在臺下,得以有幸親眼見證、親耳聆聽。”雅利加記者蒼老的臉上露出些許懷念的神情:“沈宴先生身為高昌乃至西域七十二國國教教首,不對信眾隱瞞自己的身世問題,可謂一位崇高的國際主義者。”

“可惜,我未曾有幸見過父親哪怕一面。”沈長河蒼白如雪的面容上忽然浮現一絲惆悵:“不過,對於父親的身世來源,我後來也曾多方查找,最後倒是有了意外的收獲。”說到這裏,他轉頭看向畫外,下一刻,就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進畫面之內。沈長河立刻起身握住來人的手,態度謙遜地輕輕躬身:“伯父。”

“將軍。”老人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回握住他的手,眼中似有淚花泛起。沈長河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轉而面向鏡頭,一字一句道:“給關心我的朋友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沈某父親同父異母的兄長、沈某的大伯,大秦太原商會會長沈駿。”

“將軍,請問這是?”記者顯然也有些發懵。沈長河笑中含淚道:“我的祖母雖是吐火羅人,但祖父卻是大秦太原人沈玉。現在,我終於找到這世上第二個親人了……”

“慕歸走得太早,孩子,你受苦了。”沈駿也忍不住落下淚來。沈長河替他輕輕拭去眼淚,柔聲道:“伯父,您膝下無子,長河以後就做您的兒子,好好孝敬您,好嗎?”

……

“走國府的路,讓國府無路可走。”

放下報紙之後,韓清由衷讚嘆道:“高,實在是太高了。”

“韓先生,”有人問道:“這難道不是國府故意給西南方面拋出去的難題嗎?”

“應該不是。”韓清搖了搖頭:“現在國府兩位總統候選人忙於內訌、自顧不暇,又怎麽可能顧得上他的事?就算把註意力放在他身上,也應該是拉攏而非打壓。”

“那您為什麽說,西南將軍是要參與上京權力之爭了?”

韓清邊思考,邊緩緩道:“血統問題是阻礙他走向權力中心的最大掣肘,如今他要徹底解決這個‘後患’,可見是要變守為攻了。”

又有人問:“那麽,我們接下來要如何應對?”

“我打算當面問問他,到底想引領大秦走什麽樣的道路。”韓清羞澀地笑了笑:“說來慚愧,我曾被這位沈將軍救過一次,我最信任的朋友也是他最忠誠的屬下,想來,他應該不會拒絕我*黨的好意吧。”

誰是這片土地的主人(三)

謝忱舟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姐姐最近變了很多。

謝家在這裏原來也算大戶人家,但隨著父母的先後病逝、這幾年敗落得厲害。謝忱衣身為一個過去的大家閨秀,也不得不肩負起一家人的生活所需,出去邊上學邊打工——勤工儉學。

上次因為“女學伴”一事,謝忱衣先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可意外的卻被一個洋人模樣的青年救了下來。因為這麽多年來不少享受超國民待遇的外國人在本地無惡不作,謝忱舟向來對洋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可聽姐姐說,那人並非洋人之後,她反倒覺得自己這一腔怒火無處發洩了。

……或者說,是發洩錯了地方。

一提起那位綠眼睛的“恩人”,姐姐就一臉嬌羞,可謝忱舟始終不太能理解她這種少女懷春般的反應。

謝忱舟年齡雖然不大,但因為常年在社會上混,比一般同齡人都要早熟很多。對於男人,她有自己的一套審美:

十二周歲的謝忱舟喜歡的男人,那一定得是皮膚黑黑的、臉和下巴都方方正正的真男人。眼睛不要太大,也不要太明顯的雙眼皮,因為那樣會顯得娘裏娘氣;嘴巴最好寬一點,鼻子最好是極富男子氣概的鷹鉤鼻;骨骼一定要足夠粗壯才好,這樣抱著才有安全感。

對了——最好年紀大一點,年紀大的人比較成熟。

雖然姐姐謝忱衣從來沒跟她說過她的擇偶標準,但從她平時看的那些愛情小說來看,她似乎就喜歡那種溫柔白皙的美青年。甚至在此之前,她所交往過的男人也都是這個類型,只可惜那些人最後都因為她的過分“善解人意”棄她而去……

結果現在,姐姐又改了口味了。雖然她不說,但謝忱舟不是瞎子,自然看得出來她有多麽喜歡那個陌生的混血男人。

可是謝忱舟不喜歡他。她憑借著小動物一般敏銳的直覺本能地害怕著他——雖然他的外表是相當“漂亮”的,漂亮到了接近華麗的地步,但那種“漂亮”帶著一種危險的血腥味道,仿佛一只不可馴服的野獸。

這種和“安全”完全對立的感覺,讓她覺得很難受。

謝忱衣卻不知道自己這個鬼精鬼精的妹妹在想些什麽。她的心思非常單純,如果不是家道中落,很多事情是不需要自己去多想的;這種單純保持到了現在,就難免顯得有些蠢了。按理來說,差點被人當街擄走之後,是個正常人都知道多加些小心,可她楞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接下來的幾天裏權當事情沒發生過一樣,該怎麽生活還是怎麽生活。

然而很快,她就為自己的麻木付出了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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