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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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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後搖晃,大吼:“你對沈長河到底是有怎樣可怕的誤解啊混蛋!給我清醒一點!!”

“嗚嗚嗚……”

令她沒想到的是,張牧居然嗚嗚地哭了起來。面對一個蹲墻角抱頭痛哭的大老爺們兒,原本一臉怒氣的李雲淩也沒了脾氣:“哭毛線,別哭了!”

“嗚嗚嗚嗚嗚……”張牧抽噎著:“真的很擔心將軍嘛,幹嘛不帶上我嘛!把人家留在大後方天天擔驚受怕的……嗷!”

卻是腦袋上挨了狠狠一記爆栗:“人家你祖宗!賣你大爺的萌!老子二十幾天忙得腳打後腦勺子,你在這兒閑得蛋疼傷春悲秋唧唧歪歪?起來幫老子幹活兒!”

“噢。”張牧不情願地站起來:“我能做什麽?”

李雲淩一把將他拎到窗前:“自己往下面看。”

張牧不明所以地往下看去,就見官邸前面那條街道上行人如織,只是,每個人的都是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甚至有不少人是拖家帶口、帶著行李從城外往城中心走的。再往遠些,就能看到三步一小卡、五步一大卡的用白布遮住下半張臉的巡邏兵士。

“這是……”張牧疑惑地看向李雲淩。後者面無表情道:“如你所見,這些都是關內‘逃難’過來的百姓。你在屋子裏自閉寫日記的這段時間裏,外面都亂套了——”

“瘟*疫!”

徐曼舒拿著電報走進來的時候,沈長河正對著沙盤出神。來不及說別的廢話,她將電報用力拍在他眼前的桌子上,一臉的驚慌失措:“大事不好了,涼州出現幾例不明瘟*疫!”

可沒想到,後者竟一點驚訝的反應都沒有。沈長河揚了揚手裏的信紙:“李雲淩已經告訴我了。”

徐曼舒急道:“你都知道了?那怎麽一點都不著急?”

“並非不明瘟*疫。”沈長河語氣平靜:“癥狀描述我看過了,是天花。”

聽了這個回答,徐曼舒臉上的表情瞬間由驚慌轉為恐懼。她本想下意識地問他是如何做出的判斷,可一想到對方醫術相當了得,又不得不把這話噎回了肚子裏,臨時改口:“天……天花?就是百年前那個讓上百萬人死於非命的、無藥可治的天花?”

沈長河鎮定地點了點頭。徐曼舒於是更急了:“這種節骨眼兒上還打什麽仗?趕緊回去呀!”

“沒必要,也不現實。”

不料,沈長河卻只是淡漠道:“這次瘟*疫發源於關內淮河、紅水交界一帶,距離西南較遠,當務之急是阻止瘟*疫從發源地蔓延至西南。曼舒姐,你立刻致書裴閣老和張儉之,讓他們率軍政府務必做好以下五件事——”

“第一,立刻隔離所有病患,軍政府集中一切醫療力量全力救治,並取用庫存酒精對重點疫區每日定時消毒;第二,不再接收關內難民入境,但可向確有困難者提供必要的物資幫助,盡可能和平勸返;第三,全境發布告示,兩日內封城,逾期不候;第四,宣布進入戰時狀態,軍政府按略高於市價向農民、商戶征收糧食、蔬菜等必需品,並按正常市價賣出,統一實行公眾按人頭、按計劃配額購買制度;第五,嚴厲打擊散布謠言、囤積居奇、發國難財以及官商勾結為害百姓之行徑,非常時期刑事案件一律從快從重定罪量刑,故意散播瘟*疫者,殺無赦。”

他的語速不快,但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顯然是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不知為何,見自家將軍如此胸有成竹,徐曼舒竟也隨之逐漸平靜下來,慢慢地有了主心骨。點了點頭,她又問:“還有別的吩咐麽?”

沈長河沈默片刻,才道:“給李雲淩帶句話:留給她的將軍之印和令牌她隨時可以拿出來,我不在時,涼州乃至西南境內全部守軍均歸她指揮調遣。告訴她我信得過她,讓她放手去做想做、該做的事情,哪怕是上述五件事之外的亦可,不必受任何人掣肘。”

“……”徐陵驚愕地幾乎說不出話來了。

若不是他親口所說,她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沈長河竟信任李雲淩到這種地步!以她對沈長河的了解,此人生性多疑、外粗內細、心思極重,為什麽偏偏對李雲淩……?

卻聽沈長河繼續道:“還有,聯系安西城內雅利加合眾國的報社,就說關於瘟*疫一事我願意接受采訪,但僅限今明兩天,過期不候。”

奇襲(二)

“連瘟疫都攔不住他?”薩提亞用力地將手中報紙往桌子上一拍,罵道:“這兔崽子是瘋了嗎?!”

他的對面,沈如風也很是認真地看著報紙。就在兩日前,中原地區爆發了“不明瘟*疫”——後來被確定為天花,而沈長河則在同日接受雅利加駐秦媒體“雅新社”的采訪,稱其會在戰爭結束之後立刻趕回西南與民眾共渡難關,並宣布西南即日起進入戰時狀態,以樞密處首席閣老裴軒牽頭,秘書張儉之、李雲淩臨時破格提拔為樞密處唯二的“執政官”,協助裴軒處理政務。

——這種超出常理的人事變動,恰好向整個秦國宣示了西南軍政府將要兼顧“收覆失地”與“攻克瘟*疫”的決心和信心,再配上各大報紙上刊載的、沈長河那封筆鋒淩厲張揚的親筆信《告西南同胞書》,洋洋灑灑上千字,行文如行雲流水且極具煽動力和安撫人心的功效,簡直是把宣傳工作做到了滴水不漏的境地。

沈如風反覆讀了幾遍,才長長嘆了一口氣,道:“不愧是只憑幾句話就能勸退東瀛鐵騎的鬼才,果然厲害。”

“國師大人,請擺正自己的立場!”薩提亞道:“他是我們的敵人!”

“可他也是我的親哥哥。”沈如風面不改色:“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

薩提亞擰起一雙濃眉:“難道國師大人要在戰場上徇私不成!”

沈如風平靜道:“親情是親情,國事是國事。本國師一向公私分明,無愧於心。”

“……”薩提亞忍著氣,沈聲道:“先不說這個。眼下的事怎麽解決?沈長河這兔崽子大軍就在城下,還讓士兵們喊話羞辱您——說我高昌帝國無人可用,竟要依靠娘們兒領兵打仗!”

沈如風輕笑一聲,才道:“薩提亞將軍,您怎麽如此容易就上了他的當?他能任用女人為執政官,就說明他根本不是歧視女人。這一切都是權宜之計罷了,目的就是為了騙你出去應戰。”

薩提亞冷笑道:“我一直都很奇怪——帝國軍事實力冠絕中陸地區,區區東陸一個弱國的小小軍閥,有什麽可怕的?”他一指城樓外面零零散散的幾支滇軍:“就這樣的散兵游勇,我們都不敢出去?傳到列國耳中恐怕就不是笑柄那麽簡單了吧!”

沈如風不慌不忙地辯解:“笑柄是小事,勝敗才是大事。將軍可曾看過線報?西南軍政府的大批人馬近日陸續通過南迦巴瓦山、赤水等西南與西北地區邊境交界地帶進入,可奇怪的是,他們進入西北之後就失去了蹤跡,將軍可曾探究過其中原委?”

薩提亞張口結舌。沈如風又道:“不知您是否還記得二十七年前西南軍政府與百越之間甘泉山那一場戰役?據我了解,當時我的母親嬴風率領滇軍兵分三路,一路精銳正面佯攻,一路散兵作為幌子側翼包抄作為幌子吸引百越主力,剩下一路主力則通過數年之間挖通的礦山通道‘暗度陳倉’,在百越軍隊被佯敗的滇軍吸引過來之後甕中捉鱉、一網打盡。”

“國師您的意思是……”薩提亞蹙眉深思,道:“沈長河這次是要故技重施了?”

沈如風點了點頭:“極有可能。”

“國師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就因為他現在派出來的這些都是蝦兵蟹將,就能看出來主力一定不在這裏?”薩提亞冷聲道:“您以為本將軍之前沒好好調查過他和滇軍的行軍路線?我們的探子回報,西南軍政府出征前調用糧草輜重不過只能勉強撐得住兩萬人馬,而帝國光是屯兵邊界的就有八萬人,四個人打他一個還打不過?”

“現在的戰爭又豈是憑借人數就能定輸贏……”

“就算是看武器,帝國也絕對比他只強不差!”薩提亞哼了一聲:“怎麽,國師大人是不是怕刀槍無眼傷了你那位體弱多病的好哥哥?”

沈如風嘆了口氣,搖搖頭:“看來將軍對我意見很大……戰爭結束之後盡管在陛下面前參我一本,我沒有任何異議,但戰爭期間我是你的上級,還是要公事公辦。你,暫時還無權幹預本國師的決策。”

“……”她這溫和卻決絕的態度,讓薩提亞一時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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