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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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裏果然一如既往的風平浪靜。雖然之前鬧得很不愉快,可畢竟國事大於天,私人恩怨先放一邊,薩提亞和沈如風一道認真聽取線報、緊鑼密鼓地部署防禦及其它對敵措施,期間確也聽到了一些風聲:確實有一部分約兩千人左右的滇軍沿著高昌與月氏國的邊界線試圖在夜間“偷渡”,結果,也自然是被高昌軍隊及時阻截在邊境,並統統活捉、成了戰俘。

對於這些秦族俘虜,薩提亞是力主就地殺光、以絕後患的;但沈如風則認為不妥。看著圍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弱病殘”們,她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這些人不能殺。無故處決戰俘不合國際法,而且也太過殘忍,會給帝國形象帶來非常不利的影響。”

“你怎麽能什麽都怕!”薩提亞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我說國師,心軟也得有個限度吧?這些家夥不殺了難道留著浪費我們的軍糧嗎?”

“不,”沈如風道:“放他們回去吧。還有,立刻給陛下發電報,讓他命令王庭周圍城市做好禦敵的準備——這些人不過是沈長河放出來的幌子,他接下來極有可能會突襲王庭!”

與此同時,托克城。

這裏距離邊境已經很遠,是高昌帝國經濟貿易最發達、最國際化、人民生活最富庶的地方。重商傳統讓這裏的人們思想開放、包容性更強,面對外國長相的人也不會太大驚小怪。

——哪怕,最近陸陸續續來了不少高麗人、百越人。

雖然最近帝國已經頒布了一系列禁令、嚴查入境秦人,可這些人雖然長相上與秦人並無太大區別,可用的確實是高麗語和百越語,因此當地官員也沒太往心裏去。

直到某天夜裏。

居民們正在夢鄉之中,迷迷糊糊之中就聽外面一陣短促而激烈的槍聲。時年兵荒馬亂,偶爾也會有馬匪下山搶掠之事發生,所以百姓們並沒有太當回事兒;可第二天一醒來,所有人卻愕然地發現街面上多了許多巡街的士兵:

而且,還是滇軍!

“滇軍是什麽時候打進來的?”有人小聲問別人:“國師不是在迦師古城邊境跟秦人對峙嗎?”

很快,他的疑問得到了解答。市中心廣場上,一名身形極為高挑的軍裝男子舉著擴音器試音:“餵,餵。”

他的聲音很低很沈,借由擴音器變得格外清晰、清晰到附近準備開市的商販們全都聽得一清二楚。人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了過去,慢慢的,圍觀的人也多了起來。

“非常抱歉,打擾各位了。”軍裝青年那張漂亮得不似人類的臉上綻開一個溫和儒雅的笑容:“自我介紹一下——大秦西南軍政府,沈長河。”

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占領了托克城後,沈長河依托托克城的軍火供應、同時與從後方會師的裝甲軍團合流,兵分三路發動閃電戰,一路騎兵從右側進攻塔爾遜城、一路騎兵從左翼進攻伊河城,他本人則親率全副武裝的重型裝甲軍團一路向縱深推進。中間雖遇抵抗,但由於左右兩翼均被殺的片甲不留、把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的守軍打了個措手不及,是故中路所遇阻礙也並不算強,短短七日內竟生生接連攻克八座城池,直撲高昌王庭!

“可惡!”

直到這時,高昌皇帝法爾哈德才終於後悔當初不該小看沈長河了。這次,他也沒問伊藤美咲的意見,直接下了一道旨意:命令國師娜迪亞·霍爾木茲立刻率軍回援,拱衛伽沙城。

然而,沈如風在收到皇帝聖旨後,卻只回了這麽一封電報:“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請轉告陛下,沈長河此舉意在圍魏救趙,讓他千萬不要心急,命禁衛軍守住都城即可。三日內,沈長河必會不戰自潰。”

法爾哈德已然被急昏了頭,哪還聽得進去逆耳忠言?接連十三道聖旨催命一樣飛到邊境前線,措辭一次比一次嚴厲,最後直接威脅她“若再抗旨不遵,國師府上下一幹人等全部等同謀逆罪處死!”

接到這樣的聖旨,沈如風這次終於沒再推辭。法爾哈德非常了解她心慈手軟、不懂棄子的性格特點,對此,沈如風自己也心知肚明:小皇帝已經算準了她絕不會任由他處置那些下人,所以這次她再無選擇餘地。

事情的發展一如沈長河所想,也一如沈如風所預料的——沈如風的部隊大部分從迦師古城撤出來的同日,埋伏在周圍的滇軍便毫不客氣地發動總攻、一舉殲滅了城內為數不多的守軍,奪回了爭議地帶!

三日後,三路滇軍在高昌王城伽沙會師;與此同時,國師娜迪亞·霍爾木茲的精銳部隊也及時趕到了。於是,在這種史無前例的尷尬情形之下,兄妹二人再次見了一面——

這次,是作為雙方敵軍的統帥,隔著一條不甚寬闊的護城河,遙遙相對。

“沈將軍。”

沈如風頭一次用了這個稱呼。她騎在戰馬之上,神色凝重地開口:“迦師古城完璧歸趙,你的目的也已經達到了,可否就此罷兵回國、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國師大人,你不覺得這句話說得太晚了麽?”

沈長河微笑著揚起手中的馬鞭,喝止住身後躍躍欲試的兵士,道:“宣戰之前,我給過你們一次機會。是你自己不願化幹戈為玉帛,方有今日兩國兵戎相見。”

深冬,涼州城。

除了西南之外,如今天花疫情已在全國範圍內肆虐,甚至儼然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好在此前沈長河當機立斷下令封城,這裏才不至於如其他地方一樣遍地屍骨。

可終究,大災大難面前,沒有誰可以獨善其身。裴軒年紀大了,兼之因為某些眾所周知的原因又對處理政務十分消極,如今李雲淩儼然已經成了西南軍政府的實際一把手,面臨愈發嚴峻的局勢,她也有些束手無策。

雖然西北邊境不斷傳來滇軍勢如破竹攻克高昌數座城池的好消息,但她卻完全高興不起來。理智告訴她一切都在向好發展,可內心深處卻讓她越來越擔心和恐懼。

她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這種懷疑並非空穴來風。張牧這廝雖然婆婆媽媽磨磨唧唧,但在大事上絕不含糊——根據她的“指示”,他的手下一直盯著裴毓秀和向來深居簡出的何伯,並每天把此二人的一舉一動匯報給她。何伯還好並無異動,可裴毓秀在此期間卻並不消停,反而頻繁和一個很是敏感的人聯系。

這個人就是被派往西南邊境禦敵的上將,盛齊。

當初沈長河出征,把與他素有仇怨的秦朗帶在身邊,卻將被他看重的將領盛齊留在西南邊境鎮守,很多人、包括李雲淩都感到無法理解。可這個節骨眼兒上,裴毓秀這個可疑人物卻頻繁聯絡盛齊,雖然二人暫時還沒有什麽異常舉動,可仍然讓李雲淩感到憂心。

“沈長河,你特喵的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後院快起火了。”她頭疼地捂住臉,喃喃自語著。正在這時,外面忽然跑進來一個傳訊官,一進來就高呼:“李,李秘書,大事不好了!五爺,五爺他被……被不明人士給擄走了!”

奇襲(三)

“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所謂‘平等’,唯有瘟神面前,眾生皆苦。所以,只有萬能神才能拯救大家!”

疫情蔓延的一個月後,中原大地興起了一個自稱“萬能神”的邪教。其教眾自稱萬能神的忠實信徒,宗旨則是徹底消除“天花”及其感染者:他們認為,天花就是天降神罰,而感染者則是“罪有應得”。

“也就是說,只要是感染了天花的病人,在這些邪教徒眼中一律該死。”徐曼舒如是道:“涼州方面傳來消息,說是如今拜瘟疫和這混賬邪教所賜,邊防軍已經幾乎擋不住沖卡的難民了,希望我們盡快班師。”

“我正有此意。”

沈長河舒舒服服地伸了一個懶腰。這幾天裏兩軍短兵相接,西域戰場上歷來戰無不勝的沈如風居然沒討到任何便宜,甚至隱隱還有潰退的跡象。

——其實這並不能怪她。由於法爾哈德的戰略失誤,致使王庭周邊甚至廣大腹地全都淪為西南滇軍的物資補給地,因此才處於劣勢。

“可是我們這邊正占盡優勢,怎麽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放棄一舉毀滅高昌王庭的大好機會……”

沈長河搖了搖頭,道:“你太樂觀了。如果不是法爾哈德那個蠢材沈不住氣,我那位好妹妹此刻已經跟王城內的守軍合流對我軍前後夾擊了。若論及持久戰,我們沒有任何勝算。”

徐曼舒明顯有些不甘心:“……所以,我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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