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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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您,您說這些是……是什麽意思。”張牧不解。沈長河又笑了笑:“你覺得蕭子業如何?”

張牧嚇得聲音都高了八度:“絕對不行!老大你千萬不要沖動!蕭子業心胸遠不如您,若當年庚午之變敗的是您,他一定不會手下留情!這樣的人怎麽能做咱西南的大將軍?!再說您這麽做,當初跟著您出生入死的兄弟們該怎麽辦,他們難道不會被徹底清算嗎?!”

沈長河安安靜靜地等他說完,才淡淡道:“你說的這些我全都想過。誠然,蕭子業不是最好的人選,但若我真有不測且無人繼任將軍之位,國府便可隨時將西南吞並。到那時四海一統,大秦再難改弦更張,也必然喪失最後一次躋身世界文明強國之林的機會。”

張牧撓了撓頭,瞇著眼訕笑道:“老大,您說的這些……唉呀屬下聽都聽不懂!什麽‘世界文明強國’的,咱底下人不曉得這些高大上的東西。可屬下有件事還是很清楚的,蕭子業他跟老大您那境界水平都不在一條線兒上,怎麽當得好咱軍政府的家吶。您,您就好好養著身體,別多想啦!啊對了,龍五爺他老人家呢?怎麽沒見著他跟您一起出來?”

“五爺給我傳功,現在正打坐調息,不要打擾他。”沈長河回頭向屋子裏望了望,嘆道:“若不是他,恐怕到了明日會談我都站不起來,那便是誤了大事。”

“難怪您定要讓屬下給五爺發那樣的消息……”張牧恍然大悟。監察司脫險、第一次毒癮發作之後,沈長河就已令他向江州龍家發了一封密電,電報內容只有短短一句話:

將軍病危,速來上京。

張牧這才明白,原來將軍早就預料到會有今日之危,所以才會出此下策——否則,即使是太原被抓、涼州被困之際,他都從未向龍五求救過哪怕一次,又為何如今做出此舉?

一切都是為了大局。這才是自己所一心追隨的將軍大人!

張牧這邊還在感慨萬千,卻有衛兵來報:“稟將軍,李小姐求見!”

談判(四)

李雲淩在臨時官邸外等了許久,也沒等到有人通傳她進去。背著手來來回回走了幾趟,她實在是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法子能說動眼前這把守森嚴的衛兵,索性幹脆負手而去。

……然後,轉了個身就拐進了府邸旁邊的僻靜小巷子裏。緊張地搓了搓手,拉伸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胳膊,李雲淩嘴角詭異地往上一勾,雙臂一振,一個鷂子翻身就跳上了二層樓的陽臺上,再一借勢跳起,便上了三樓沈長河的臥室。

為什麽知道他住在哪間屋子?廢話,她李雲淩可是將軍的私人保鏢,這種事怎麽可能不知道?

略帶得意地推開窗子,她剛想跳進去,漆黑一片的屋子裏忽然傳來一道輕響!

“何人。”

一只手搭在她的頸部大動脈上,手指極冷,和她自己那萬年冰涼的手簡直有的一拼;聲音是男中音,沒有沈長河那麽低沈醇厚,但卻自有一分清冷高曠之氣,聽著也甚是年輕……只是,太沒有感情了些。

“好漢動口別動手!我沒有惡意,也沒看見你長啥樣!”李雲淩頭也不敢回地閉著眼大聲道:“您要是不讓我進來,我再跳下去就是了,哈哈哈哈……”

她還沒“哈哈”完,燈就亮了起來。沈長河就站在她面前,神情柔緩道:“五爺手下留情,她並非刺客。”

於是那只冰冷的手便垂了下去。直到這時,李雲淩才終於敢轉過頭去,也終於看清了背後那個男人的模樣。

長身玉立,俊美得有些妖異,卻沒有半分邪氣。此人看著甚是年輕,身上是松松垮垮的黑色長袍,甚是隨意地敞著懷;而最讓人驚訝的,則是他那頭披散著的雪白長發。

白發?這人年紀輕輕的,為何頭發會是全白的?

“李雲淩。”卻聽沈長河不帶感情色彩地問道:“葉世安已經告知於你了吧?你就是李泰安的親生女兒。既知如此,為何還要回來?還沒被我利用夠麽?”

李雲淩沒想到自己大老遠跑回這裏,見到的卻是他這樣的反應,臉上的笑容也當即消失了。她張了張嘴,半天只擠出一句話來:“我確實沒被你利用夠,行了吧。”

這次輪到沈長河沈默了。

就在她以為對方已然被自己堅決的態度打動之時,沈長河卻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十成的冷嘲熱諷:“天底下心甘情願被我騙的女人多得很,你以為只有你一個麽?”

李雲淩拳頭握得很緊,關節“喀嚓喀嚓”直響,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逐漸漫上了水汽。上次在太原時沈長河也曾惹哭過她一次,那次他第一時間就道了歉;這次沈長河卻只是漠然地別開了頭,道:“這些話好聽麽?想多聽幾句就留下來,不想聽,就從我身後那扇門出去,別再自討苦吃。”

“沈長河。”

李雲淩忽然擡起頭來,瞇起雙眼直視著他那雙深邃異常的桃花眼:“李泰安不是你的人,我那位可愛的好師父葉世安卻是你的人;我是李泰安的女兒或許不假,但你卻沒有利用我向李泰安‘挾恩市惠’的理由。我猜的對麽?”

不等沈長河回答,她便自顧自說了下去:“你一定很奇怪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些吧?我這就說給你聽。”

“其實,很久以前我就在調查葉世安的身世背景了。他雖是我的師父、一手養大我的恩人,但有些事情還是知根知底才能安心。我那位師父年輕時曾機緣巧合之下與沈慕歸結交、受了沈教主的恩惠才得以從詔獄中脫困,出獄後即加入了天機閣,就連你母親嬴風為你換命一事,都是他一手操辦的。當時,嬴將軍手下有一名財政大臣方無妄,此人是個女子且終生未婚,可她卻有個私生女;有女兒,自然就有爹,此人正是彼時藉藉無名的李泰安,所以李泰安和方無妄就是一對沒有名分的夫妻。”

“李泰安出身江南富商大賈之家,但生意失敗後流落西南,正巧遇到方無妄並一見鐘情,二人才有了女兒——那個女兒,假設她就是我吧。”李雲淩淡淡道:“二十三年前,李泰安的生意有了起色並借機出國發展產業,把妻女留在了國內。可實際上,是方無妄利用職務之便送給了李泰安這筆巨資,用作起步資金,李泰安才能得以翻身逆襲,有了今天的成就。”

“當嬴風發現自己最得力的屬下監守自盜之時,她勃然大怒。方無妄盜走的財產相當於軍政府十年的財政收入,如此巨額虧損,對當時內外交困的西南軍政府無疑是相當沈重的打擊,所以嬴將軍就把她送上了軍事法庭,定罪處死。方無妄臨死之前將女兒托付給了葉世安,而葉世安身受沈慕歸的恩惠,想著要替他的妻兒積德,所以也就應下了這份差使。這些年來,他對我確實很好、視如己出。”

“李泰安雖然從來不公開承認與方無妄之間的過往,但他心裏一直愧對方無妄,也確實是虧欠了西南軍政府。天機閣很早就知道了我和李泰安之間的關系,你既已是天機閣主,至少數月前你我在地下賭坊相認之時便已知曉我的身份了。知道了我的身份,自然就會與李泰安取得聯系,哪怕賣個人情都是好的。前日李泰安也告訴我了,他為了報答軍政府不追回其贓金的‘恩德’,答應幫你一個忙。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是讓他幫你與雅利加總統取得聯系,目的就是為了阻止秦國和扶桑的和談、也阻止東瀛扶桑蠶食吞並中原的狼子野心。”

“綜上所述——你的母親嬴風是我的殺母仇人,而你的父親沈慕歸卻算是我間接的救命恩人;我救過你的命,你也救過我的命。於私,我們之間兩清了。”李雲淩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於公嘛!你所謂的‘利用我’,最終目的也是為了國家大義;而且即使沒有我的存在,或者那個人不是我、而是任何別的人,李泰安也絕不會拒絕你的請求。所以嚴格來說,你沒有利用我,只是做了一件善舉,再用這善舉換來更大的、利國利民的好處,這不是兩全其美麽?”

她說了如此長篇大論,沈長河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沈默。直到最後一句說完,他才嘆了口氣,道:“不錯,可有一件事我沒有騙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李雲淩眼中淚光已然隱去,坦然道:“你想說你其實並不喜歡我,對吧?世間兩情相悅的男女何其之少啊!我這又算得上什麽呢。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你當你的大將軍,我當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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