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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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國皇宮,菏澤殿。

楚逸已是身死,楚瑜當即繼位,宮中的主人換了一波,侍從們倒是沒有換。

如今跟在楚瑜身邊鞍前馬後侍奉的仍然是古老太監,他之前被楚貍砸暈了過去,現下後腦勺還有個包包。

楚貍進入菏澤殿的時候,古老太監多看了他兩眼,因為他和齊子佩的座位是與楚瑜平齊的。

照理說,他也的確該多看兩眼,畢竟再怎麽尊貴的客人,也不該有這等待遇,更何況如今楚貍身份尷尬。但古老太監掩飾的很好,在在座眾人看來,他那種眼神非但不突兀,反倒是熱血殷殷忠貞不二的樣子。

所有人都入座後,古老太監細聲卻中氣的宣道:“宴啟,傳菜。”

周身侍奉的小太監們得了他的令,立刻開始忙活起來,這宴會的菜品大多已經做好,正在後方溫著。

一道一道珍饈被宮女們奉到各個桌前,模樣精致,就是搭配奇怪了些。

按照常理,應是開胃冷盤、四方熱盤、壓軸主菜與餐後甜品這類順序,可除卻楚瑜和楚貍二人這邊是按著來的,其餘朝臣的桌上皆是先上了主菜酒肉,滿滿當當十六道盤碟,與楚瑜三人桌上堪堪四盤冷碟相比,顯得尤為突兀。

楚瑜見菜上齊,示意古老太監給自己斟酒,朗聲道:“各位愛卿,這宴會置辦的匆忙,寡人,先罰酒一杯。”

他一飲而盡,眼波流轉間,給了楚貍一個笑意。

楚貍看他這般一本正經,忍俊不禁輕笑出聲,齊子佩見之問道:“怎麽?”

“今個是場好戲啊。”楚貍朝座中那些微微顫抖的朝臣們努力努嘴:“你看著楚瑜,才登基一日,就懂得‘杯酒釋兵權’了。哦不,這叫一箭雙雕,來者不善,很有個皇帝模樣麽。”

他輕輕撚起面前盤中的小果子,搓去果皮又道:“也是,這楚國多年立於楚逸淫威之下,如今換了主人,他在朝內的勢力必定未換。可這批人都是當朝重臣,中流砥柱若是一夜撤職,恐怕楚國是要陷入癱瘓。”

“你還懂這朝中之事?”齊子佩笑岑岑的看著楚貍:“看不出,還當你不會理會這些凡塵俗事。”

楚貍淡然一笑:“這我沒來之前,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

齊子佩輕笑一聲,案桌下的手拉住楚貍道:“是,好在不是你繼位,否則這裏的人,都得給你玩死咯。”

“咳咳。”是楚瑜輕咳,野怪二人說多了些,這廳堂之人雖然聽不見,但楚瑜還是聽得見的。

事實上整個設宴大廳都是安靜的,這朝中之人多是圓滑,雖與主位隔得遠又有紗帳輕擾,但眼尖的還是看得出自己與皇帝陛下的差距。老奸巨猾的臣子又怎會不知其中緣由,故至今未有人敢動筷,甚至未敢吱聲回酒。

楚瑜見狀嘴角微微上揚,又道:“諸位愛卿怎麽都不用這酒食,莫不是宮中的東西不合胃口,左相,你說說。”

被他喚為左相之人,是個四十左右的中年人,身子骨不錯,保養的也不錯,倒是沒大腹便便。他聞聲站起身子朝主座行了個禮,侃侃而談:“不是這珍饈不合胃口,只是——”

“只是如何?”楚瑜朝左相挑了挑眉:“難道是嫌這酒肉不夠精致,夠不上在座諸位家中廚子的手藝麽?”

左相倒是沒動,楚貍順著楚瑜視線掃去,不少朝臣已是大汗淋漓。要說現在可是冬深,炭火都還沒撤去,殿中也未將火炭燒得過旺,應是心火所擾。但左相不同,他面色猶豫,面相平庸,淡定的有些不可思議。

“只是這十六道主菜對於臣來說太過豐盛。”左相雙手相扣跪拜在地:“臣身子一直不好,還請皇上恩準臣吃些清淡食物,此等僭越,望皇上降罪。”

楚瑜聽後食指扣了扣桌面:“左相既然身子不好,那朕也是該照顧的。左相乃是朝廷重臣,斷斷不可弄壞了身子,沒了精力還如何輔佐朕吶!事出有因,來人——”

古老太監接到示意,當即喚了小太監撤去了左相桌上的東西。楚瑜見事情辦妥又道:“左相事出有因,可堂中眾位愛卿難不成都是身子不適,怎不見一人動筷呢?”

約莫著是想學習左相,有一面色紅潤的官員當即出席請旨:“皇上,臣近日日夜難安,心神不寧,故也請皇上——”

“趙大夫此言差矣。”楚貍打斷那趙大夫的話,從袖中拿出一封信晃了晃:“趙大夫昨日還去了城中最大的那家春意樓,掌事的媽媽說你可是占了三位,這般身子骨豈可說是不適?莫不是,趙大夫興盛起來,要將這整個皇都城的妙齡閨女都吞下去?”

“皇,皇上——臣——”趙大夫嚇得面色一白,當即匍匐在地顫聲道:“臣家中大夫說了,是,是——”

楚貍聽著趙大夫的話兀自倒了杯酒:“怕是趙大夫家中大夫醫術不精,這樣,明日朕派一人前去,保準治好趙大夫這郁結不下的心病,如何?”

趙大夫身子顫抖得厲害,他答謝道:“多謝皇上關心,皇恩浩蕩,趙施領受。”

言罷,趙大夫又退回酒席之間,他一路過去,沿途的官員都面帶覆雜的端詳著他,此時有一披甲大將軍率先動了筷子,吞了口燒雞肉舉樽道:“皇上平定逆賊安國定邦,臣請命去邊關鎮守,願為陛下守土固疆。”

楚貍聞聲看去,那將軍長得虎背熊腰,是個猛將外表,只是那眼神,有些沈黯,絕不是個莽夫。

他戳了戳齊子佩輕聲說:“你看這人,看似蠻橫,實則精明的很。”

齊子佩倒是同意他,點點頭和聲道:“地澤臨,此人若是能順楚瑜,倒是個好事兒。“

“是也非,你看他這動作。”楚貍指了指那披甲將軍身旁立著的劍:“他那劍豎非橫,未曾歸心啊。”

“這就要看楚瑜日後造化了,以上臨下,相佐相互;居安思危,時時慎戒。”

楚貍頗為探究的看了眼那將軍,傳音楚瑜道:“王後之才,勿怠慢了。”

接到傳音的楚瑜點點頭,遂道:“崇將軍心思國危,朕自當應允。”

“皇上聖明。”崇將軍又扯下一只雞腿咬了一口:“這東邊漠境沙民困擾,我崇德早有遠赴之意。”

他那行為,其實是極其不文雅的,也是非常不敬重帝王的,古老太監看了大吼:“大膽,與皇上說話為何不止食。”

崇德倒是不甚在意那古老太監,他又問:“皇上是何意?”

楚瑜揮手呵退古老太監:“許你一月。”

“多謝皇上。”崇德將手中雞腿放下,盤著的腿輕輕一勾,身邊立著的劍就倒進了他懷中。

三輪過後,別說楚瑜,就連楚貍也看清了其中局勢。

雖說楚瑜登基是有蜃閣支持,但畢竟年紀還小,更別說有人等著看兄弟相殘的笑話。

如今楚逸人沒了,楚瑜又是個毛頭小子,免不了有人想利用這時候鉆空子,將他當做傀儡皇帝。

包括古老太監也是,這宴會中明明輪不上他說話,偏偏還要呵斥那崇將軍,倒是顯出他多朝侍奉的威勢了。

現下這一輪戲過後,大抵也能將朝中分為三波勢力了。以崇德為首,看君情而動,以左相為尊,是為墻頭草木,而那趙大夫,則是看皇帝年少,並未有好生侍奉之意思。

楚貍暗自吐了口氣:“幸好我沒被攪合進去,權利場,吃人不吐骨頭啊。”

樣子,是要做的,當然這飯也是要吃。大家都在相互試探,但最後總是要動筷子的,想趁亂分一杯羹者,一心為國安危者又或者是捕風捉影之人,終究都是權柄的奴隸。

甚至於包括蜃閣一脈,自詡是仙門中人超凡脫俗,可這座上神氣面色,亦不是因為覺著自己高人一等的緣故。楚貍現下亦是方外之心,看著宴客大廳只覺著好笑,到底都是黃土一抔,如今如何風光,也比不上超然。

當然,人各有志,只是他楚貍志不在朝堂,玩笑而已。

宴會從白日入夜,終在燈火大盛的時候結了宴,楚瑜看似醉了,倒是清醒的很。

從設宴廳出來,他將古老頭遣開,朝齊子佩說道:“東君,師父那邊就拜托你了。”

“恩。”齊子佩看他滿臉醉紅,點點頭:“師兄那處,我會替你辦妥,日後若——”

“東君,我想與兄長好好說幾句話——”楚瑜一雙澄明的眼睛看向楚貍,每每他這麽一幅表情,才讓人覺著他還是個才行了束冠禮數的文弱少年,才讓楚貍有些熟悉的感覺。

楚貍轉身說:“你先回去,的同他說兩句。”

“好。”齊子佩肯首:“那我先走一步。”

月色正濃,楚瑜醉意朦朧,將楚貍引到了禦花園中。

他們在一處石凳上坐下,石桌上擺著點心,楚貍心想也是,這畢竟是皇宮。

楚瑜拿起一塊梅花造型的糕點細細端詳,過了會兒才咬了一口,說道:“還是這個味道。”

“不過幾年功夫而已。”楚貍同樣撚了一塊塞入口中:“恩,味道的確不錯。”

“呵呵。”楚瑜還顯稚嫩的臉上漏出點笑意:“這是兄長小時最喜歡的點心,那時我也嘴饞,總是喜歡在嬤嬤拎食盒來之前跑出去偷吃。父皇不準我們吃多了,一日只有十來個,單數的。”

他伸出雙手一手拿起一塊:“每次我都偷吃了好幾個,兄長應是知道,不過他寵著我。”

楚貍望他臉上失落顏色,嘆了口氣:“如今你是皇上,沒人規束你了。”

“我倒是想有人規束,兄——楚仙長——哎——”

隨後誰都沒有說話,約莫是月影動了動,有個小宮女端著桂花釀置放在了二人面前,匆匆退去。

楚瑜隨手斟了兩杯,飲入喉中一杯,卻是倒了另一杯:“不如你手巧。”

“你只是喝慣了。”楚貍擡頭遙看月影,指尖抹了點桂花釀在石桌上輕寫:“等時間長了,就習慣了,多謝你替我考慮,時間不早了回去吧——“

楚貍吞下一杯桂花釀,起身準備離去,誰知才走一步,就被楚瑜扯住了。

楚瑜在他身後悠悠說道:“我喝不慣的。”

“你會習慣的。”楚貍轉身摸了摸楚瑜精致的柔發:“沒有什麽事是不會習慣的,你也知道,我不是他——”

“對不起。”楚瑜清醒過來放開他:“你到底是楚國皇子,日後若是想起來了,能不能——”

楚貍點點頭:“我會時常回來的。”

回到房內,齊子佩已經坐在床上了。

楚貍走到他身邊坐下,默默不語,齊子佩伸手按住他的手,問道:“怎麽樣?”

“沒事了。”楚貍笑笑:“他還是個小孩子。”

齊子佩將他一把摟緊懷裏:“他不小了,只是分不清罷了——”

“呵呵。”楚貍輕笑:“這世上能分清的人沒幾個。”

齊子佩嘆了口氣:“睡吧。”

次日,神仙村。

神仙村今日不太平,聚了一幹神虎谷的人,只為了解決遺留問題。

此時,一名神虎弟子朝村內酒肆奔走,厲閻就坐在裏面。

“界河裏的那位抓到了麽?”

“掌事,抓住了。”

“什——什麽樣子——”

“還有人形,只是——”

“只是如何?”

厲閻跟著門內弟子快速奔到界河邊上,果真,從谷中帶來的籠子裏已經抓上了人。的確是他師弟,只是氣息不太對。

神仙村的村民早早的躲開了這波人,大抵是因為大家都知道神虎谷是什麽,也知道界河中的東西不能隨意看,所以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不聽不聞不看。

楚貍二人正好這時到了,看到籠子裏詭異的人形纏鬼,楚貍問道:“這就是你師弟?”

“是——”厲閻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伸手想去摸那人纏,人纏卻是齜牙咧嘴的想要來咬他,厲閻失神間收回自己手轉身向齊子佩請命道:“東君,此事厲閻已經辦妥,只希望東君網開一面,師弟他也只傷了一二性命,神虎谷此後定會補償,百年之內,盡保楚國太平。”

齊子佩掃了掃那兇戾的人纏:“也罷,若是此後它再傷人,我定會讓它魂飛魄散。”

“多謝東君。”厲閻跪拜在地,神虎谷眾人也跟著跪拜。

楚貍看著密密麻麻跪在地上的人,嘟囔道:“此事就這樣了,我們還是先回玉虛。”

齊子佩聽後點點頭:“恩,先回玉虛。”

子夜,玉虛宮。

接到二人要回玉虛的消息,鎮守玉虛的扶音早早做了準備,當下終於接到了人。楚瑜繼位消息他也是知道了的,此時紀真還沒回來,見到二人他也不提這件事。

倒是藥癡,神神秘秘的湊到楚貍身邊:“怎麽出去一趟你就化神了?”

“那自然是我天資卓越的緣故。”楚貍一臉得意:“怎麽,師叔祖不看好我?”

藥癡忙不疊搖搖頭:“也不是,只是你一化神,子佩他——”

楚貍聞言不解:“齊子佩如何?”

“哎,說不得,說不得!”

這夜,楚貍是沒有知道,但是第二日,他就清楚了。

因為是夜間到的玉虛宮,沒有做什麽排場,只是吃了頓酒,二人就回了後山秘境。

要說為什麽不去東臨閣,其實還不是二人的意思,是那藥癡和灰鱗極力要求,才讓他們又住回了桂林小屋。

楚貍許久沒睡得這樣深沈,一覺睡到自然醒,楚貍才見身邊之人沒了蹤影。

其實齊子佩不在身邊也屬正常,當年他們在這生活,經常是各幹各的,更別說東臨閣了。但今日,偏巧了就是不正常!照理說,二人回來不會立即有事,更不會楚貍才睡醒了齊子佩就不在身邊。

他們再是如何相處,自打心意相通後二人都是看著對方蘇醒的。楚貍立即清醒了過來,他匆忙床上衣服,奔出房門,就見藥癡和灰鱗坐在小院內的桌前,正是一臉愁眉。

楚貍心中當即咯噔一下,他快步走上前問道:“師叔祖,他人呢?”

藥癡這人,雖然修為高深,但是感情藏不住,他哭喪著一張臉,看得楚貍心焦。

“這個,子佩他——哎,其實——”

三言兩語,藥癡胡亂的說不出一句話,楚貍轉眼看過灰鱗:“師叔祖,他人呢?”

灰鱗嘆了口氣,從懷中摸出一封書信遞給楚貍,說道:“閉關了。”

“閉關?”楚貍捏過信一怔:“為何此時閉關,為何沒同我說?”

二人皆是沒有答話,楚貍瞧著他們這幅模樣,越看越是心焦,遂吼道:“說話啊?”

還是沒有回音,楚貍也顧不得長幼尊卑,直接拎起藥癡胳膊:“你們說話啊!怎麽都知道,就我不知?”

他激動得有些過分,身子顫抖,手力也沒了分寸,拉的藥癡吃痛,五官扭曲。

“楚貍,你放開!”灰鱗心疼強忍的藥癡,兇聲呵斥:“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

“不知道?”楚貍一把甩開藥癡胳膊:“怎麽的,我們才回來一天,我不知道什麽為好?師叔祖,你和藥癡兩個糾纏了這麽些年你不懂我心情?一覺醒來人沒了,你還叫我不知道為好?你當我是您老,喜歡虐戀情深啊!”

灰鱗被氣得眸子泛寒:“怎麽,難不成要我告訴你你是他天數?”

這也是灰鱗一氣說漏了嘴,藥癡趕忙堵住他:“孫孫,沒事,就是閉關準備準備。”

“天數?”楚貍卻是抓得住重點的:“他天數不是柳芙洵麽?”

灰鱗將藥癡的手拉下來,戲謔:“誰告訴你他天數是柳芙洵的?”

楚貍皺起眉頭:“是他自己說的。”

“呵呵。”灰鱗嘲諷的笑說:“他的天數從來都是你——”

楚貍當即退後一步,難以置信的問:“我?”

“是啊,你。”灰鱗從座上直起身子,步步逼近楚貍。

“子佩的天數從來都是你。我在海城見你時就算了一卦,當你們是如何,才未傷你性命。可我沒想到,他舍不得殺你,還和你成了道侶,楚貍,你運到不錯。”

他從懷中又掏出一面八卦鏡子,遞到楚貍面前:“如今他已是渡劫當口,遲遲不能定下決心,只得強行躲劫。你看著八卦鏡,應該是能看到他現在情況,楚貍,古往今來想逆天數者數不勝數,可成功無一。”

“若是他壓制功法,大概還能安穩留在歸墟。”灰鱗點了點鏡面:“但我卦象之中,他將飛升,而你也命不該絕。卦象絕不會出錯,若是有錯,則會牽一發而動全身。那麽楚貍,可是你有破解的辦法?”

鏡面被灰鱗一點即刻泛出兩三波紋,扭曲中楚貍看到了齊子佩,正端坐在一處石窟內。他的情況很不好,是蜷曲著的,想來,並非早上沒的人影,應該是自己睡熟後就走了。

齊子佩當下與天數抗衡,傷的是自己,楚貍看著,也覺著心疼。

這時他才反應過來,原來當時那個覆活獎勵,應是用在這裏的,可惜,他用錯了地方。

但是,捫心自問,他的確有辦法,只是——

楚貍將鏡子塞回灰鱗手中,緩緩而道:“師叔,我有的辦法有點邪。”

“邪?”灰鱗蹙眉:“你且說來聽聽,到底是何辦法?”

楚貍將包裹中的生死蠱拿了出來,遞到灰鱗手中:“以命換命。”

“你是說,要找一人替死?”灰鱗聞聲甚是驚訝:“這普天之下何來心甘情願換命之人?”

楚貍嗤嗤而笑:“找,當然是找不到,但是騙,騙得到。”

灰鱗好奇:“騙?你是有人選了?”

“柳芙洵。”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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