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他重振旗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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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地生活了幾天, 葉隋琛都和考古隊的同志們打成一片了。原本定的田野考察為期三個月,但是上面有個文件遲遲批不下來,只能先暫停, 做個收尾先回去。

葉隋琛本來打算和方嫌雪一起回去,卻在鎮子遇到了一個人。

那天他正好去小賣部買洗發水,就看到一輛黑色的豪車開進了窄巷子。他好奇這裏怎麽會有這種程度的富貴人家, 猜想是哪家兒子媳婦兒外出打工回來了, 就駐足多看了會兒。

等車停下來, 從後座走下來一個黑風衣黑連衣裙的卷發女人, 看樣子得有三十好幾, 皮膚白皙、嘴唇塗得很紅, 黑色墨鏡遮住視線。

他正在路邊上拿著洗發水看著,那女人摘下墨鏡望向他,露出一張和他兩三分相像的臉,走近點對他道:“小琛。”

葉隋琛疑惑地望著她,試探性地喊了聲:“大姐?”

見他能夠認出自己,葉隋珠激動不已,踩著高跟鞋就在砂石路上急行過來, 好幾次差點崴腳。葉隋琛本想扶她一把,被她反著把手握住, 用力地攥著道:“小琛,你還記得姐?太好了, 太好了。”

葉隋琛也沒好意思說他是猜出來的,尷尬地點點頭:“嗯, 姐怎麽會到這兒來?”

“我聽岳洲說你回國了,是專門來找你的。”葉隋珠強忍著淚水,“姐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這地方人多口雜, 不是說話的地方,葉隋琛道:“回工地吧,找個安靜的地方談。”

“好。”

葉隋琛帶著葉隋珠去他和方嫌雪的樣板房,給她倒了壺茶。葉隋珠把杯子放到桌上,沒心情喝。

“這輩子嫌雪洗得可仔細了,可以喝。”葉隋琛坐到她身邊。“嫌雪帶隊去田野考察了,等他回來,我給你介紹他。”

“小琛。”葉隋珠忍不住開口,“既然你回國了,打算什麽時候回葉氏?我一個人實在是堅持不住了。”

葉隋琛對葉氏經營完全沒有概念,訥訥道:“葉氏......怎麽了嗎?需要我做什麽?”

葉隋珠說著說著就開始抹眼淚:“小琛,你也知道,我本職工作就是一老師,對公司管理一竅不通,只前些年靠你姐夫做培訓機構攢了些積蓄。兩年前隋璐入獄、加上你擔保的那個高利貸的影響,你們倆的股份全部拋售,我拼了死命才從傅鐸手底下搶過來一些股份,但現在越來越不能和他對抗。現在絕大多數股東都站在他那邊,你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主持大局?”

葉隋珠的話每個字葉隋琛都能聽懂,但拼在一起就完全無法理解。

“隋璐入獄?隋璐為什麽會入獄?我擔保了什麽高利貸?對不起,我失憶了,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葉隋琛喃喃,心亂如麻。

見弟弟這個樣子,葉隋珠總算相信岳洲說得是真的了。其實她早已有了心理準備,葉隋琛這麽多年都沒有露面,股權轉移到傅鐸手上也不吭聲,一定是被傅鐸變相地控制住了。

她只是不敢想象葉隋琛經歷了多麽驚險的事情,歷盡千辛萬苦才回到了他原本的環境。

葉隋珠深吸一口氣:“沒事,不記得就算了,你撐了葉氏這麽多年,付出的也夠多了。我們家一直都是坐吃葉氏的紅利,從來也沒擔過責任。後面的事,交給姐來吧,你就當姐今天什麽都沒和你說。”

“姐......”

“其實姐來,就是想看看你怎麽樣,現在看你過得還好,挺欣慰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

“隋璐坐牢、還有高利貸的事都是方嫌雪惹出來的,你確定要和他繼續混在一起嗎?”

葉隋珠走後,葉隋琛一個人在屋子裏呆了許久。那最後的一句話對他來說實在太過震撼,他覺得自己都無法呼吸了。

大腦皮層傳來比以往更為頻繁強烈的劇痛,他抱著頭喘氣,痛的直在床上打滾。

痛,好像有千萬只蟲子在腦髓裏橫沖直撞,往事一幕幕在他眼前閃現,每一幕都是巨大的沖擊。

他好想喊停,回憶卻以充沛的體量湧現回來。那些或甜蜜、或痛苦,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回憶,全都重新塞進了他的腦袋。

等到疼痛緩過去,他渾身像在水裏泡過一樣,把被褥都汗濕了。

他躺著不想動,直到夕陽西斜。

方嫌雪今天回來的晚了點,可能是被現場的事務耽擱住了,可能清理著清理著,挖到了什麽新東西。

葉隋琛把煙盒拿過來,一根接著一根地抽,他把床底下的蚊香盤子拿出來,想把煙頭丟進去,手卻停在空中。

那蚊香盒裏,其實已經躺了很多個煙頭了——他的,還有方嫌雪的。他們兩人夜裏就會一邊抽煙一邊膩歪,越做越精神。

方嫌雪開始抽煙了啊,他現在才意識到。是因為自己嘛?沒恢覆記憶的時候,還以為方嫌雪本來就抽煙。

他們原本並不是那樣相同且合適的,只不過兩年的時間,把方嫌雪改造了一遍。

葉隋琛吐出一口煙,搖頭失笑:完全沒有必要啊,既然在一起是折磨,為什麽要生拉硬拽?彼此都痛苦。

方嫌雪推門而入,就看到葉隋琛望著蚊香盤發呆。

他走過去,蹲下身去收拾:“我把煙頭倒了去。”葉隋琛卻把他的手一擋:“方嫌雪,我要回城。”

“好。”方嫌雪擡頭對他溫柔地笑,“你先回去,我處理完事情就去找你。”

“不要再找我,我都想起來了。你就當這段時間和你朝夕相對的,不是我吧。”葉隋琛沈聲道。

方嫌雪手中的蚊香盒呈直線掉下去,砸了一地煙灰,他也不管了,伸手去拉葉隋琛:“琛哥。”

“別叫我哥,你做的事可一點沒把我當哥。”葉隋琛冷漠地甩開他的手,起身往外走。

“隋琛,對不起,兩年前是我不對。這些天之所以沒有道歉,是因為我想等你完全想起來再說。”方嫌雪堵住他的路,捏著他的胳膊:“兩年前是我不夠成熟、太懦弱。我氣昏了頭,慌不擇路。那三天我也很後悔,我不是故意要那樣對你。我沒想羞辱你,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邊。”

“那我妹妹呢?我妹妹坐牢了你知不知道!”葉隋琛吼道,“你給我讓開!”

方嫌雪拿身子擋著門,寒聲道:“我不會讓的,你現在太沖動了,出去很危險。而且,隋璐坐牢是應該的,我哥並沒有做錯。”

“什麽時候輪得到你給我講是非對錯了?你配嗎?我叫你讓開你聽見沒有!”

“不讓。”

兩人在門口僵持,一個人非要出,一個人非不讓他出。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火.藥.味,好像下一秒就會大打出手。

葉隋琛像被逼急的野獸,眼角欲裂,伸手就把燃得正旺的煙頭按在方嫌雪胸口:“讓不讓?”煙頭快速地把襯衣燙了一個洞,幾乎都聞得到皮肉燒焦的味道,方嫌雪卻只是微微皺了下眉,啞著嗓子道:“不讓。”

葉隋琛憤然將煙頭丟到地上,準備硬撞,卻被方嫌雪揪住領子拉近:“葉隋琛,我告訴你,你既然自己回到我身邊,我就不可能再放你走。”

“你無恥。”葉隋琛咬牙切齒,扯回自己的衣服,在房間裏打轉:“行啊,你有種再關我三天,關到你們考古隊回城。我真是犯小人,傅鐸關了我兩年,你還想接著來,你們一個賽一個的小人。比贏了有人給你們頒獎嗎?”他坐到床沿上,止不住地冷笑。

方嫌雪沈著臉走進來,蹲到他面前:“隋琛,你知道我沒有惡意。”

“讓我走!我煩了,不想搭理你了,行不?我妹妹現在還在牢裏,葉氏也快被外人分幹凈了,你滿意了嗎?”

方嫌雪沈默了片刻,松口道:“你走吧。等我把事情處理完,會幫你一起奪回葉氏。”

“等你?做你的夢。”葉隋琛把衣服一拿,越過方嫌雪摔門而出。

回到葉家,整個三層厝空蕩蕩的,昔日的歡聲笑語全都不覆存在。

隋璐入獄,葉蘭果沒人照顧,跟了方辭冰和方母。既然葉隋璐和方辭冰已經離婚,兩家便沒了姻親關系,自然沒有再走動的理由。

葉隋琛一個人坐在書房,卻知道自己沒有時間傷懷。他需要重振旗鼓,把葉氏從傅鐸手中奪回來!

兩年帶給他的損失實在太多,他失去了對商業的敏銳力,專業技能幾乎荒廢,最重要的是,傅鐸消磨掉他很大的野心和自律,每一項要找回來都不是易事。

但他必須去做,不管多難。葉氏對他來說重要無比,從前是,現在更是。如果說他以前是為了父母家族而努力,現在還要為自己爭一口氣。

沒了南山,他等於是失去了左膀右臂,他只能通過葉隋珠摸到現在的情報。

現如今,傅鐸持股百分之四十,葉隋珠持股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在其他股東手上。雖然傅鐸持股最多,但是他一直托的借口是代葉隋琛暫管,對外的行政管理權在葉隋珠手上。但是如果他想,完全可以行使最大的話語權。

葉隋珠表示只要葉隋琛有錢,她能把手上的股分全部低價賣給他,這是個有利的局面。但他需要拼湊到超過傅鐸的股權占比,才能有一席之地。

傅鐸不可能會把股權讓給他,他只能在其他股東身上下功夫,看能不能獲得更多的支持。

兩年前,他接連因為方嫌雪備的周年禮、揚言送方嫌雪股權、以及以個人名利簽署高利貸擔保書三件事觸怒了眾股東,加上兩年間傅鐸一定苦心經營了自己和股東之間的人際關系,人心利傅鐸不利他。所以這事兒,他著實是苦惱。

要麽走私情,要麽許以利益。許利益也有兩種,一是直接給錢賄賂,二是給公司談成幾大筆生意,一旦給公司創了收,眾股東有了比傅鐸在時更多的分紅,即使再不喜歡他,也會同意讓他重掌葉氏。

給錢賄賂肯定是行不通,畢竟他的錢幾乎都被傅鐸搜刮走了,即便加上葉隋珠,也沒有傅鐸有錢。極大的可能性是人家拿了錢又不幫他辦事,吃個啞巴虧。

私情的話,這商場哪來的長久的情誼?

剛想到這兒,葉隋琛接到一個電話,他不耐煩地接聽:“餵,哪位?”

“隋琛哥哥。”電話那頭是個清新婉麗的女音,聽到葉隋琛的聲音似乎十分激動,透過電話都能聽出她在笑,“我是子媛,聽說你回國了,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作者有話要說:狠人葉回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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