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他行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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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子媛。

雖然兩年前見過幾面, 但葉隋琛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六年前的那個高中小女孩上,不知道她為什麽會突然給自己打電話。

韓子媛他沒興趣,但韓子媛的爸爸那邊的關系, 他倒覺得可以試著打通。

韓父在葉氏,算是個態度暧|昧的中立派,手上股份僅次於傅鐸和葉隋珠。韓父之前不是沒有給過葉隋琛暗示, 因此葉隋琛才覺得, 他或許更偏向自己這一邊。

於是, 葉隋琛放柔聲音道:“子媛啊, 勞你記掛。我的確剛回國, 正想著什麽時候請你們父女吃頓飯, 你就打電話過來了,你說巧不巧。你和韓伯伯最近忙嗎?”

韓子媛細聲細語:“不忙。”

“那有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哥馬上去定酒樓。”葉隋琛殷切道。

“都可以啊,我爸爸也不挑。”

“那好,等我定好位置,再給你們打電話,接你們過去。”

過了幾天,葉隋琛穿得特別正式, 打算去和韓父好好談一談,推門進包廂卻發現只有韓子媛一個人。

她穿著白色的抹胸小短裙, 款式雖然不起眼,但剪裁得當, 材質不菲。長直的黑發披散在背後,側面別了一個珍珠發卡, 不施粉黛,清水出芙蓉。

葉隋琛的笑容凝固在當場,都不太想走進去了。他此番來又不是看美女的, 他是想和姓韓的談正事啊。

但是畢竟是人家千金,他有求於人,不好得罪,只得走過去坐到她面前:“不好意思啊,讓你久等了。我也真是的,出來吃飯還讓小姑娘等我。”他英氣的臉上滿是歉疚,惹得韓子媛不斷擺手:“沒關系,我也才來。”

葉隋琛瞟一眼她手邊的茶水,都快見底了,不像是才來的樣子。他並不拆穿,只笑道:“韓伯伯呢?”

“我爸爸臨時有事,讓我過來。隋琛哥哥是有話想對我爸爸說嗎?”韓子媛眨眨眼。

“也沒什麽事,就是很久不見,想敘敘舊。”葉隋琛道。

韓子媛想了想,很認真地道:“下次,下次我一定把他拉過來見你。”

“真的?”葉隋琛揚起他高軒的眉毛,一雙琥珀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迷人,讓韓子媛都看呆了。

他真有男子氣概,也真好看。

如果她能把握好這次機會,做他重奪葉氏的一等功臣,她就能堂而皇之地擁有總裁夫人的地位。

她的眼光不會有錯,葉隋琛是條失勢的潛龍,只要壓好這只潛力股,不怕沒有青雲直上的一天。

“當然,我父親說了,只要你能許諾他想要的東西,他就能幫你把葉氏搶回來。”韓子媛微笑。

有了韓子媛這句話,葉隋琛就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他父親在世的時候,他們兩家的關系就還不錯,只是沒想到韓伯伯果然願意幫他。且不管他會提出什麽要求,只要能幫自己扳倒傅鐸,許他多一點錢財和地產都沒什麽。

菜漸漸地上齊,葉隋琛一高興,就忍不住給韓子媛夾菜:“來,多吃點。”

韓子媛低頭淺笑:“夠了,我吃不了這麽多。”

“你太瘦了,得多吃點。”葉隋琛笑笑,“我之前聽我大姐說,你去當老師了。怎麽突然又想從商?”

韓子媛望著他,彎眼道:“爸爸年紀大了,我雖然能力有限,也想幫他分憂。”

葉隋琛讚賞地點頭:“真是孝順。”

“隋珠姐姐不也是老師嗎?現在在葉氏,也可以勝任很高的位置。”韓子媛道。

“是啊,我大姐很不容易。”

吃完飯,葉隋琛帶韓子媛出來,商量著什麽時候再約韓父洽談。兩人從玻璃旋轉門出來,韓子媛的高跟鞋被地毯絆了一下,她下意識挽住葉隋琛的胳膊,這才沒有摔倒在地。

葉隋琛伸手把她扶起來,側頭關切道:“沒事吧。”

韓子媛搖搖頭,說了句沒事,擡頭對上一個人,臉色突然漲紅。

葉隋琛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便看到方嫌雪站在不遠的地方,高挑的個子在夜幕下顯得十分突兀。

方嫌雪盯著韓子媛和葉隋琛相挽的手臂上,面色鐵青。他想不明白,為什麽不過是幾天,葉隋琛就又和其他人卿卿我我了。

難道記憶回來了,風|流的秉性也回來了?葉隋琛身邊就這樣缺不得人?

即便是缺不得人,葉隋琛也不會再考慮他。方嫌雪的心裏浮起一陣壓制不下的酸澀。

也許是被剛剛的那一下嚇到了,韓子媛仍緊緊地挽著葉隋琛的手,葉隋琛被方嫌雪望得心虛,輕輕別過頭:“走吧。”

“嗯嗯。”韓子媛也收回目光,貼著葉隋琛往停車的地方走。

方嫌雪註視著他兩人遠去的背影,握緊了拳頭。

把韓子媛送回韓家,葉隋琛便開車回葉家。遠遠地就看到一個修長的人影,等遠光燈打上去,果然又是方嫌雪。

把車停好,葉隋琛走到門邊道:“陰魂不散啊你。”

“隋琛。”方嫌雪從黑暗中走出來,眸色沈沈地對著他。

“這裏是我的家,你在這裏會妨礙我休息,快點走,不然我告你擅闖民宅了啊。”葉隋琛不客氣道。

方嫌雪遲疑著往旁邊讓開一步,給葉隋琛騰出開鑰匙的地方。葉隋琛輕哼一聲,不再理睬他,越過他去開門。

開了門,葉隋琛擠身進去,方嫌雪仍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幹什麽?苦肉計?我不讓你進來你就在外面站一|夜?你以為我會心疼?”葉隋琛的聲音漸漸拔高,在安靜的夜裏分外響亮。

方嫌雪只是垂著頭:“我沒有這樣想,我是來幫你的。”

“你真有意思方嫌雪。兩年前做出那樣的事,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知道我記不起來,還把我當傻子一樣瞞著。你在工地上我的時候,心就一點也不痛嗎?你是不是覺得被我跟在屁|股後面轉特有成就感,特有面兒?虧老子把你當最稀罕的人,名表都當了給你買古董!”

葉隋琛的話一句接著一句,根本沒有讓方嫌雪插嘴的餘地。話語像快刀子一樣戳進方嫌雪的心,卻死死地堵住破洞,一滴血也不讓流出來。他只能硬生生地承受那尖銳的痛,卻啞口無言。

說完話,葉隋琛砰地一下關了門,把門窗全部鎖死,不讓方嫌雪有地方進來。

忙活完,葉隋琛躺在床上,透過玻璃落地窗看院子裏那個雕塑般屹立不動的人。已經快午夜了,他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好像真要決心在這裏守下去。

葉隋琛冷笑一聲,翻身決定睡覺——如果方嫌雪認為他會心軟,那可真是想多了。

第二天起來,葉隋琛迅速地洗漱完就打算出門。家裏的幫傭早已遣散,沒有人給他做早餐,他想著要麽出去隨便買點吃,要麽幹脆不吃了。

從現在開始,他要分秒必爭,出去找機會。葉隋璐手上還有不少葉氏的陳年單子,都因為各種各樣的事遲遲沒有簽下來,大家都嫌難辦,沒一個人願意接手去做。要是能從這些硬骨頭中隨便啃下哪塊,他就離翻身不遠了。

推門出去,還沒擡頭,雞蛋和肉的香味兒便直鉆進葉隋琛的鼻子。方嫌雪提著手抓餅站在門口,對他微笑:“早。”

方嫌雪眼瞼下一片青黑,帶著熬夜的倦色,手上的手抓餅還熱著,想來是看到他起床,剛出去買的。

“讓開,我趕時間。”葉隋琛把他往旁邊一扯,快步往停車場走去。他不會接受方嫌雪的示好,更不會多看他一眼。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更何況方嫌雪辜負、欺騙過他,不配和他談感情。

其後的日子,方嫌雪每日三餐,準時送到葉隋琛的面前。早餐是開門就拿到跟前,午餐和晚餐都是用飯盒送到葉隋琛的公司。但葉隋琛要麽是根本不理,要麽是讓保安拿去餵貓餵鳥,總之從沒有一次是吃了的。

那天,葉隋琛在一樓辦完公出來,同時遇到了方嫌雪和韓子媛。兩人手上都提著食盒,在外面等他。

看到葉隋琛後,韓子媛慢慢地走到葉隋琛身邊,把食盒舉起來,側頭一笑:“隋琛哥哥,猜猜今天吃什麽?”

方嫌雪也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卻在半路停下來。

葉隋琛瞟他一眼,很有興致地看向韓子媛手中的食盒:“是什麽呢?我猜猜,是我最喜歡的醬牛肉嗎?”

“嗯嗯,還有一個白菜湯!”韓子媛笑道。

“走吧,我們一起去吃。”葉隋琛把食盒提過來,往休息區去。

“我幫你提吧隋琛哥哥。”

“重活兒就得讓男人來。”

“也不重啊。”

和韓子媛吃完午飯,葉隋琛就等到了他想要的消息——韓父在會議室等他,叫他和韓子媛一起過去商議事情。

他走過去,輕帶上門:“韓伯伯。”

韓子媛也道:“爸爸。”

韓父坐在會議桌的一邊,對他倆招招手:“隋琛,子媛,過來坐。”

葉隋琛覺得這氣氛有點詭異,又說不上來是哪裏詭異,只得坐到韓父身邊的座位。而韓子媛,正好坐在韓父的另一側。

韓父上下打量了一下葉隋琛,滿眼欣賞:“隋琛啊,我一直知道,你是個好孩子。能屈能伸、是個能成大事的主兒。”

“韓伯伯過獎,隋琛要想成事,離不了您的鼎力相助。”葉隋琛謙恭道。

“不急,不急。”韓父把葉隋琛的手拉起,又拉了一只韓子媛的手,把他們倆人的手交疊在一起,葉隋琛瞬間就僵硬了。

再呆的人,這下也知道,姓韓的是想把女兒許配給他。

韓父醞釀了一會兒,果然道:“隋琛啊,我年紀大了,野心不覆從前,身體也不似從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女兒,你要是能替我好好照顧她,我願意把我的股份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全部賣給你。從那以後,你就是我韓家的野心,我們一家都會盡力輔佐你管理好葉氏。”

百分之十五。葉隋琛那時,心裏一直在反覆計算一個很簡單的算術。

百分之十五加百分之三十,等於百分之四十五。比傅鐸手上的百分之四十,還要高出百分之五。

只要娶了韓子媛,就能不費吹灰之力地做回葉氏主人,扶大廈於將傾。

葉隋琛盯著兩人交疊的手,眸光時黯時明,韓子媛緊張地看著他,在心裏祈禱。

她希望葉隋琛能認清這門親事的價值,又怕他一時意氣做錯選擇,忍不住替他著急。

葉隋琛應該答應。他要做識時務的俊傑。

就算不是為愛,他也該答應,這樣才算是她從前認識的那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鐵血男人,這樣她嫁得也不悔。

韓父看出葉隋琛的遲疑,但也知道他沒有果斷拒絕就是還有商量的餘地,開口道:“結婚是大事,是得好好考慮,等你做好決定,再來找我們吧。”

葉隋琛收回手,頷首道:“謝謝韓伯伯。”說完,起身往外走。

“隋琛哥哥。”韓子媛想跟著他出去,被韓父攔住。她皺眉看父親,韓父道:“葉隋琛不是一般人,要想駕馭得了他,就得有不一般的氣量。六年我們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知.....知道了,爸爸。”

晚上,葉隋琛到葉隋珠家吃飯,把白天的事講給她聽。葉隋琛面上雲淡風輕,葉隋珠卻連聲道:“不行,絕對不行。”

“為什麽不行?”葉隋琛不鹹不淡,“我覺得挺可行,這是目前最便捷最穩妥的法子。娶了韓子媛,永遠不怕韓家背叛咱們。”

“這是你的終生幸福,你不要用你後半輩子開玩笑!”葉隋珠很痛心。

“後半輩子?”葉隋琛彎唇露出個自嘲的笑,目光空洞,似乎是想起某個人,又好像沒有。

“我不娶韓子媛,要這多出來的後半輩子,去幹嘛呢?”

回到葉家,方嫌雪不出所料的,和前幾天一樣在門口站著。葉隋琛有時候都好奇,他都不知道累的嗎?他到底是什麽時候去洗澡、睡覺的?

但這一切都與葉隋琛無關,他把方嫌雪當作空氣,開門進屋。

後半夜下了很大的雨,葉隋琛背對著窗戶,眼睛在黑暗中睜了很久,他心緒不寧睡不著,卻並不轉身往外看。

方嫌雪還在那裏嗎?

就算在,也是方嫌雪自己選的。方嫌雪是死是活,他管不著。

第二天,雨過天晴。葉隋琛開門,方嫌雪依然站在門口,把豆漿油條遞給他:“早。”

他的身上半濕不幹,不知道是站久了風幹的,還是好歹躲了一點雨。嘴唇發白、面色潮紅,嗓音還有點啞,一看就是受了風寒,感冒發燒了。

葉隋琛騰起一陣怒火,把方嫌雪手上的豆漿油條打落在地:“你折騰給誰看呢?你要尋死找個僻靜的地兒,別死我門口。”

他氣沖沖地開車,把方嫌雪甩出視線範圍內。

還沒等葉隋琛和韓家定好親事,傅鐸就回了國。

葉隋琛一直都很納悶,為什麽他回國這麽久,傅鐸都沒有聯系他。雖然這對他來說未嘗不是好事,但他覺得事有蹊蹺。

倒不是他自作多情,只不過按照常理,身為前未婚夫,傅鐸多多少少也應該挽留、解釋一下。姑且算是傅鐸對自己的實力和掌控力足夠自信吧,那也沒有第一時間去把他追回來啊。

難不成傅鐸對他失去興趣了?

正思忖著,他聽到傅鐸隨行的人裏有人在交談:“葉總都回來了,傅總怎麽在國外耽擱了這麽久?”

“你有所不知,傅總最近,遭了白事。”

“白事?是傅老先生去世了,還是傅老夫人去世了?”

“都不是。”

“啊,那是......”

“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好像是傅總的一個老鄉,在國外的時候給葉先生做美術老師的,前段時間出車禍,搶救無效死了。傅總這陣子就是在給他辦葬禮。”

“噢,真可惜啊,挺年輕的吧。”

“可不是。”

葉隋琛聽得驚詫不已——小夏先生,出車禍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傅夏CP突如其來的BE

馬上是傅韓方三方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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