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他千金換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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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蟄過後, 蛇鼠蟲蟻開始活動。雖然還不是夏天,但野地裏已經有特別多蚊蠅了。

葉隋琛是很招蚊子的血型,沒坐一會兒就被咬了好多包。方嫌雪由於田野考察經驗豐富, 一早就帶了蚊帳,梁輝卻忘了帶,所以葉隋琛的床上一點遮掩也沒有。

方嫌雪把自己的蚊帳拆下來替葉隋琛安上, 還點了盤蚊香放他床腳。接著, 他掰了一根蘆薈, 坐到床邊幫葉隋琛塗抹蚊子包。

“這玩意黏黏糊糊的, 不會越塗越癢吧。”葉隋琛將信將疑, 又不敢亂撓, 這裏缺水,萬一手臟導致感染,有他受的。

“你對蘆薈過敏嗎?”方嫌雪停了動作。

“應該不吧,我們院子裏也有蘆薈。”說到“我們”,葉隋琛皺了下眉,他和傅鐸的回憶不是什麽愉快的事。

方嫌雪垂著眸,拿指尖輕輕塗抹蘆薈汁液, 他的指尖是冰涼的,汁液也很清涼, 很快幫葉隋琛止了癢。

“你怎麽不問我在舊金山發生了什麽啊?”葉隋琛撐著床板瞧他。

“你願意說自然會說。這是你的私事,我不好奇。”方嫌雪塗完一只胳膊, 又換了只幫他塗。

葉隋琛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突然很不爽, 撿起個枕頭砸向他:“你為什麽不好奇?你得好奇,我的事你必須好奇!”

方嫌雪無奈地抱住枕頭,悉聽尊便的樣子:“那我好奇。”

“你是假好奇, 你根本就不關心我。”葉隋琛氣地直接躺下去,背對著他。

他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也知道自己矯情得不像樣,但是他就討厭方嫌雪這個不溫不火、萬事皆可的性子。

這人是菩薩轉世嗎?要好教養有屁用。

方嫌雪不知怎麽又惹到他了,自覺自己這段時間已經夠克制了,伸手去拉葉隋琛,輕聲道:“我關心你,你別生氣。”

葉隋琛彈起來,瞪著他:“我未婚夫被人勾|引跑了。”

方嫌雪坐到葉隋琛身邊,把他攬到懷裏,順他的背:“那就不和他好了。”

葉隋琛幹巴巴地道:“那我和誰好?”

“找個良人。”方嫌雪道。

電燈發出嗞嗞的聲音,在寂寥安靜的夜裏刮擦人的耳膜,刺痛人的神經。人一到夜裏,就容易沖動,做出不計後果的事來。

葉隋琛咽了下口水道:“你不是良人嗎?”

方嫌雪雖然有時做事反覆無常,但是一直對他很溫柔守禮,他不願意的事情絕不強求,這讓他覺得,兩年前他們分開,也許只是一個小誤會。

面前這個端正自持的男人,能做出多十惡不赦的事呢?

方嫌雪眸中神色不明,收回手:“或許不是。”

方嫌雪越推拒,他越想靠近。他什麽也不想管了,就算前面是個火坑他也跳了。葉隋琛坐近,近乎無賴地抱住方嫌雪的腰:“那我不要良人了,我要你。”

方嫌雪的身子抖動了一下,扭頭深沈地望著葉隋琛,喉頭艱難地滾動一下,說不出話。

見方嫌雪沒推開他,葉隋琛得寸進尺,勾著方嫌雪的脖子就親上去。

方嫌雪的瞳孔突然放大,身體僵直緊繃,原本想讓葉隋琛再考慮清楚,卻抵抗不住這致命的誘|惑。他漸漸摟上葉隋琛的腰,反客為主,將原本試探性的吻變得狂熱纏|綿。

闊別了兩年的身體,陌生又熟悉,頃刻間就能找回過往的融洽和默契。

白色蚊帳鼓進了夜風,蓬成弧形又從邊緣釋放出來,帳內的空氣比帳外要高上好幾度。

葉隋琛的身體彎折成不可思議的角度,長腿被架起,他突然笑出聲:“好滑稽。”

方嫌雪皺眉,懲罰性地啃了下他的耳朵:“半途打斷,做事不專心。”

葉隋琛回過身子抱方嫌雪,彎眸揚唇:“我是太高興了。”

方嫌雪抵著他的額頭,輕吻一下:“嗯,我也很高興。”

第二天,葉隋琛睡到大中午才醒,以為方嫌雪會和他一起賴床,一伸手卻發現身旁的被子空空的。

他穿好衣服起床,發現外面只有搞後勤的人在。

“方嫌雪呢?”葉隋琛問。

“方隊啊,一早就出去了,估摸著一個小時後會回來吧。”有人回答。

一個小時,那得多久啊。

葉隋琛覺得自己待在屋裏會很無聊,打算去村子裏轉轉。

他先是在村口老大爺那裏看人下了會兒象棋,又在街上晃了晃,正準備原路返回,卻看到一個小夥子飛快地從他身旁跑過去,後面一個老大爺追著喊:“抓小偷啊!抓小偷!”

葉隋琛心裏一震,忙去追小偷。無奈小偷腳程比他好上太多,他趕了一截就被甩得遠遠的。

“用這個,用這個!”老大爺遞了個長棍手柄,頂端瓜形的東西給葉隋琛,葉隋琛接過就甩了出去。

那東西正中小偷的後腦勺,頓時砸得他頭暈眼花,癱坐到地上。

老大爺走過去,撿起那長棍就打那少年:“叫你偷東西!我老伴兒的遺物你也敢偷!我一骨朵砸死你!”

偷東西送警察就行了,濫用私刑可不對。葉隋琛趕忙上去勸架:“老先生,手下留情,這玩意兒是硬木的,把人打壞了就不好了。”

老大爺打累了也坐在地上,那少年從身上掏出來枚小銅鏡:“還你!”說完,又一溜煙地跑了。

老大爺氣得不行,還想去追,葉隋琛忙把他攔住:“算了,東西已經還回來了,就饒了他吧。”

大爺氣喘籲籲地望了眼葉隋琛:“謝謝你幫我追東西啊。”

“不客氣,路見不平嘛。”葉隋琛摸摸後腦勺。

“要不去我那兒坐坐,喝杯茶,就當是答謝了。”

“行唄。”反正方嫌雪也還要一陣兒才回來。

方嫌雪從工地回來,葉隋琛卻不在了,在村裏問了好大一圈,才得知葉隋琛是去鄭老先生家的毓寶齋喝茶去了。

鄭老先生是當地有名的古董收藏家,家裏億萬資產,卻偏要住在這麽個窮鄉僻壤,就因為這兒來來往往的考古人多,他有能說得上話的人。

他一般不邀請人去他家,就算有人攜禮登門拜訪,他也不見得讓人進門——他家寶貝那麽多,想看的人還少嗎?

不過方嫌雪倒是有幸去過一次,看上了好幾樣東西,一問價格哪樣都買不起。

方嫌雪走到門口,一說是來找葉隋琛的,人馬上讓他進了門。

葉隋琛正坐著樹根椅上,攤著手讓鄭老先生給他看手相。

鄭老先生一會兒摸耳朵,一會兒摸下巴,弄得葉隋琛心裏直打鼓:“您這看得準麽?”

鄭老先生把他手心一拍,啪的一響:“我看手相有一套,不能更準。”

葉隋琛半信半疑地點頭,餘光督到門邊的方嫌雪,忙笑著招另一只手:“嫌雪!你怎麽來了?”

“我來找你回去吃飯。”“他不回去了,中午就在我這兒吃。”鄭老先生頭也沒擡,打算強留下葉隋琛。

不知怎麽的,他就是特別喜歡這個年輕人,盡管葉隋琛對古董、文物一竅不通,但他身上有種不一般的靈氣,比有些文人身上的腐朽氣、政客身上的官僚氣好太多。

“不行,我要和嫌雪回去。”葉隋琛打算抽回手。

鄭老先生忙把他的手扯回來,讓步道:“那讓他也留下吃午飯,總行了。”

“那還差不多。”葉隋琛對方嫌雪道,“嫌雪,你別站著了,搬把椅子坐我邊兒上。”

方嫌雪便拿了把椅子,坐到葉隋琛身邊。

“是個大富大貴的命。”鄭老先生摸著下巴道。

“是嘛。”葉隋琛喜滋滋的,“那您看我姻緣如何?”

“你啊,桃花旺,犯小人。”

葉隋琛和方嫌雪面色一時間都尷尬起來。

按理說算命的一向都是撿好聽的說,方嫌雪這麽個明擺著的戀人坐在葉隋琛身邊,鄭老先生不該看不出來。

可能越這樣,越顯得他算得準、沒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吧。

葉隋琛別過頭,對方嫌雪道:“別放心上,我在國外算,還說我當時的戀情是金玉良緣。傅鐸算哪門子金玉良緣?”

方嫌雪勉強笑笑:“信則有,不信則無。”

“我是只撿想信的信。”

吃完飯,葉隋琛跟著方嫌雪出去,鄭老先生端了個木盒子出來,遞給葉隋琛:“你挑的東西。”

“謝謝您肯賣給我。”葉隋琛笑容爽朗。

“寶貝能碰上識貨的,比都堆在我家好。更何況你今天幫我追回來我老伴兒的遺物,按理說送你都是應該的,你偏要給錢。”鄭老先生輕哼道。

“您花大價錢買回來的,我不能讓您虧了不是?”葉隋琛揚揚眉,“走了。”

“有空多來陪我這個老頭子啊。”

“一定。”

葉隋琛抱著盒子走出去,方嫌雪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盒子道:“你買了什麽?”

葉隋琛把盒子打開:“聽鄭老先生說這是你之前看上的,我掂量著把表當了錢應該夠,就給你買下來了。”

“你......把表抵了?”

“害,這也沒什麽。你看中的另一件青銅器更貴,不知道賣套房能不能買得起。”葉隋琛的表情,完全是在認真考慮。

“琛哥。”方嫌雪停了腳步,葉隋琛疑惑地轉身:“怎麽了?”

“謝謝你。”

方嫌雪突然這麽莊重,弄得葉隋琛怪不好意思的:“謝什麽啊?”

“全部都,很謝謝你,真的。”方嫌雪望著他道。

“你喜歡的東西,但凡我有條件,都給你買。錢花完了就再賺,委屈誰都不能委屈了你。”葉隋琛把他手一牽,把盒子舉到他面前,“這玩意兒太沈了,你自己抱著。”

“好。”方嫌雪接過,騰出一只手牽著他。

“我剛剛在鄭家沒好意思吃太多,還有點餓,快陪我回去再吃點兒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甜完了(敷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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