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他秀色可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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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解釋,還不如不解釋。

車上的人都用一種暧|昧又一言難盡的眼光打量著他們,仿佛他們是什麽另類。

女孩怔了怔,突然羞紅了臉,道了聲:“抱歉抱歉。”然後收起了手機,眨眨眼站了回去——方嫌雪的話再明白不過,是她多管閑事了。

葉隋琛不太喜歡周遭的視線,方嫌雪卻一臉坦然,再過了一兩個站就拉著葉隋琛下車,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下了車悶頭走了幾分鐘,葉隋琛才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一站下車。而現在他們所在的地方......

他在夜晚有點路癡,看了好久才認出這是他給方伯母買的房子所在的街道。

葉隋琛道:“你是來看伯母的?”

“嗯,上周見了面,說好周末都回來陪她。”方嫌雪道。

本來他應該早點回家,但學校有門晚課的時間正好就是周六,下課都快十點了。

“噢,挺好。”

“吃過飯了嗎?”方嫌雪回頭問葉隋琛。

“沒呢。”葉隋琛眼前一亮。

“那,你是回去吃還是?”

葉隋琛以為方嫌雪是要留他吃飯,結果卻存的是趕他回去的心思,氣不打一處來:“當然不,我好久沒嘗伯母的手藝了。”

“有點晚,她應該睡了。”方嫌雪冷淡道。

“那我嘗嘗你的吧。”葉隋琛展眉一笑。

“琛哥。”方嫌雪無奈地直視著他,似乎是覺得今天的他有點太過熱情了。

“別楞著了,快帶我去。”葉隋琛把他往前拉。

方嫌雪心裏不太願意,卻沒辦法,他帶著人提前下了末班車,總不好叫人再打車回去自己做飯吃,只得帶著葉隋琛回家。

到了方家,方嫌雪拿鑰匙開門,兩人進去後發現方母還在等方嫌雪。

方母看到葉隋琛一起回來了,笑逐顏開,忙招呼道:“隋琛來了,快進來坐。”

葉隋琛臉上堆著笑,上前攙方母:“伯母最近身體還好嗎?缺不缺什麽東西?隋琛有陣子沒來看您了。”

方母拉過他的手攥在手心:“我好得很,什麽也不缺。你上班忙吧,不用經常來看我。”

“還好還好,再忙看您的時間還是有的。”

方母儼然一副把葉隋琛當親兒子的架勢,看上去比和方嫌雪還親。

方嫌雪沒料到葉隋琛和他母親關系這麽好,淺笑著說:“媽,您怎麽現在還沒睡?”

“你不回來我哪兒睡得著。”

葉隋琛一臉歉意:“是我的問題,今天在路上和嫌雪瞎聊,趕掉了一班車。沒想到會這麽晚,我應該提前給您打個電話。”

方母嗔怪地看著他:“這孩子,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哪兒是你的問題。你是做大生意的人,成天操心這種事情還得了?有什麽需要他的只管使喚他,我家雪兒對你的事最上心不過了。”

聽到母親當著葉隋琛的面叫自己小名,方嫌雪的丹鳳眼瞇了起來,開口制止:“媽。”

“好好好,我不說了。廚房留了飯,還熱著,快去吃吧。”方母見好就收。

“嗯,您先去睡吧。”方嫌雪道。

“對,伯母,不用管我們,先去休息。”葉隋琛和他一唱一和。

方母還打算坐在他們身邊嘮嘮嗑,兩人都趕她去睡覺,只好道:“行,我走了你們自在。不打擾你們了,我給隋琛收拾屋子去。”

方嫌雪正要拒絕,卻被葉隋琛攔了下來:“那麻煩伯母了。”

“不麻煩不麻煩,雪兒你是想說什麽?”方母不解地望著方嫌雪,“還是說,讓隋琛就住你那屋兒?”

“不是,琛哥還有工作,住這裏不方便。”方嫌雪連聲道。

葉隋琛卻來了精神:“我明天沒有要緊事。住一個屋也行啊,免得收拾,而且我正好和嫌雪還有話沒聊完。”

方嫌雪回頭瞪他,葉隋琛忍著不把笑意顯露出來。

方母道:“那我還是給你收一間出來,你們自己安排。”說完走過來拍了下方嫌雪的肩膀:“你這孩子,你沒回來的時候,你那屋子都是你葉大哥住過的,這房子都是人家給買的,小時候不見你這麽小氣呢。”

方嫌雪欲言又止,整個人別提多憋屈,看得葉隋琛差點笑出聲。

說完,方母就去收拾了。餐廳安靜下來,葉隋琛和方嫌雪坐在飯桌前,氣氛略微有點尷尬。

“伯母性格很隨和。”葉隋琛道。

他知道,雖然方家男人都是從文,方母卻不是做學術的。她以前是個銀行職員,要和人打交道,口齒非常伶俐,也算是方家平淡生活中的一點趣味。

方嫌雪嗯了一聲,給他遞筷子:“吃飯吧。”

葉隋琛接過:“好,你也吃。”

兩人沈默著吃飯。這個屋子比起方家原本的單位分配房要寬敞舒適得多,冬暖夏涼,外面還有個小院子可以種花草,是葉隋璐挑了又挑才定下來的。

夜間時分,一縷縷涼風從院子吹進來,讓人感覺很愜意。

“伯母手藝挺不錯。”“房子的事情謝謝琛哥。”幾乎是同時,兩人開口說道。

話頭趕到了一起,兩人對視一眼,葉隋琛的目光在方嫌雪韻致的臉上流竄:“一家人,應該的,不要見外。”

方嫌雪頷首,心裏不是沒有感激:當年方家落魄,他在牢裏鞭長莫及。葉隋琛幫他安置家人,是既定的事實。他因著自尊心不願面對,卻不能不把這債記在心上。

氣氛正合適,葉隋琛坐近一點,幫方嫌雪往碗裏夾了一些菜,側頭看他的反應。

方嫌雪沒說什麽,夾起一根放進嘴裏,慢慢咀嚼。葉隋琛覺得,自己在欣賞一副古畫,不用吃飯就飽了,因為秀色可餐。

“上次和你提的事情,你考慮得怎麽樣了?”葉隋琛問。

“債,我還是靠自己還;房子,我自己也能贖。”方嫌雪道。

葉隋琛輕輕點頭,這結果雖然出人意料,卻也是方嫌雪做得出來的事。他低估了方嫌雪抵抗誘|惑的能力,不過,他也不是沒有後招。

他靠得更近了一點,對他說:“賺錢的路,我這兒倒是有一條,不僅可以還債,連學費都不用你哥哥替你繳。”

“什麽?”方嫌雪淡淡掀起眼皮。

“做我的古董保養師,年薪百萬,你看如何?”葉隋琛語氣裏是游刃有餘。

方嫌雪停了筷子,眸色漸冷:“我不需要你可憐。”

葉隋琛側頭道:“你有什麽地方需要我可憐嗎?別誤會,我是真的想雇你幫我打理古董。下個月我們公司要開展會,我想把古董擺出去撐撐場面。”

古董保養師年薪百萬並不過分,雖然是幫葉隋琛做事,但也是靠自己的能力。

方嫌雪倒不妄自菲薄,神色有些松動:“你放心交給我?”

“方伯伯的兒子我還信不過嗎?”

方嫌雪不說好也不說不好,只是沈思著沒再和他說話。

明明氣氛挺好的,說到這個話題,他和方嫌雪好不容易縮短的距離又拉開了,葉隋琛心裏隱有後悔,但也無可奈何。

晚上洗了澡,他習慣性走到方嫌雪那個房間,拉上毯子打算躺下,便看到方嫌雪走到床前,望著他冷聲道:“去隔壁睡。”

也許是今天公交上的事讓葉隋琛在他面前原形畢露,方嫌雪沒了之前的禮貌客套。

方嫌雪的頭發濕漉漉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清爽之餘又有種魅惑,惹得葉隋琛不禁滾了下喉頭。

他撐著腦袋靠坐著道:“我和伯母說,我們還沒聊完。”

“你想聊什麽?”方嫌雪拿了本書,走到屋內書桌前拉亮臺燈,坐下去。

“大晚上的看書,不睡覺?”葉隋琛納悶。

“你走,我就睡。”方嫌雪掃著書本,淡淡道。

葉隋琛自討沒趣,卻偏不想讓他如意。他掀了被子下床,走到方嫌雪旁邊坐下。

方嫌雪的視線停留在他性|感好看的鎖骨上,又不著痕跡地移開。

葉隋琛沒註意到,沒話找話:“咱倆還沒真正敘過舊。你和我有多久沒見了?十年了?”

方嫌雪的眸子微微漾起漣漪:“三年前見過一面。”

“可那次見面,咱倆沒說話。看你反應,我還以為你沒認出來我。說實話當時有點失落,原來你認出來了啊。”葉隋琛笑著摸摸脖子。

葉隋琛剛洗完澡的沐浴液氣息在方嫌雪的鼻頭縈繞,和他身上的一模一樣。他努力想看進去書,沒有答話。

“你很討厭我,還是小時候那件事你還沒有原諒我?”葉隋琛捅破了窗戶紙。

方嫌雪定定地看向葉隋琛,看得葉隋琛有點心虛:“琛哥,我不討厭你。”

葉隋琛松了口氣,笑著說:“我想也是,都多少年了,你不是小肚雞腸的人。”

“展會的事,我答應你。”方嫌雪不想多說,下了逐客令,“我媽把隔壁房間收拾好了,琛哥過去吧。”

人家都退了一步,葉隋琛也不能逼得過緊,訕訕地起身:“行,你幫我辦好展會,就不用愁錢的事了。”

這宅子過於陰涼,葉隋琛睡覺只蓋了一層薄毯。他到其他的地方認床,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眠,睡到一半就後悔了。但他一想到方嫌雪正在他隔壁靜悄悄地睡著,最終還是咬咬牙湊合了一宿。

第二天起來,葉隋琛有點感冒,鼻子癢癢的,嗓子也痛,喝了方母煮的姜湯才好一點。

臨走前,方母一再讓他有機會多過來玩玩,又給他裝了很多水果,說是水果維生素多,可以治感冒,非要他拿了才放他走。

葉隋琛望著滿袋子的水果無奈地笑,有種久違的家的感覺。

展會的事情是臨時起意,時間緊急,一切都要抓緊。葉隋琛一回到公司,就安排南山去做。本來葉氏也做經手古董的生意,倒不會讓員工覺得太過詫異。

只是,葉隋琛對他們選出的策劃師都不滿意,只讓他們做副手,而指名道姓讓一個沒名氣的學生做總策劃師。

前期工作持續了一兩周,準備得差不多了,葉隋琛才去找方嫌雪。

下了班,他順路拐到方嫌雪的大學門口,把車停好徒步進去。

迎面就是籃球場,葉隋琛想著方嫌雪會不會在打球,挨個看了個遍,卻並沒找到他。於是,他打算隨便逛逛,問問看文博專業的教室或是宿舍在哪裏。

走在大學的林蔭道上,青春的氣息撲面而來。雖然葉隋琛穿著西裝,置身於此,卻仍感覺回到了大學時光。

他高中畢業後的日子是一場亂仗,那時候覺得簡直難得熬不下去,現在回想起來也只是淡然。

沿著道路跑步的女生側目看他,和身邊的同伴偷偷說話,神情激動。葉隋琛聽見了也不見怪,對她們點頭微笑,引來一陣陣尖叫。

也有三五成群的女生站在操場旁的鐵絲網邊拿手機拍照,聲音傳到葉隋琛的耳朵:

“文博大三的方嫌雪,休學幾年回來的。”

“好帥哦!”

“是吧是吧,校草級別的。”

葉隋琛側頭看過去,一個挺拔的身影撞進眼裏。

方嫌雪戴著耳機,獨自繞著操場跑步。一身黑白相間的運動服,襯得他膚白勝雪。

葉隋琛走過去,跟在他旁邊跑,伸手抽了他的耳機,笑眼彎彎地問他:“聽的什麽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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