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他步步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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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嫌雪一楞神,微微驚訝,驀地停下了腳步。

葉隋琛一個沒剎住,穿著皮鞋的腳斜著一崴,眼看就往旁邊栽去。方嫌雪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

方嫌雪的手腕很有力,葉隋琛被他拽到身側,鼻間全是他運動後散發的荷爾蒙的氣息,一時間有些怔神。

好不容易站定,方嫌雪低沈的嗓音從斜上方傳來:“琛哥,穿正裝不適合運動。”

葉隋琛回過神,站直身子,不在意地笑笑:“沒跑幾步。”

方嫌雪蹲下去,查看他的腳踝:“崴到了嗎?”

葉隋琛活動幾下,感受了一會兒:“沒吧,不痛。”

“嗯。”方嫌雪的眸子恢覆冷靜,重新站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露天看臺坐下,方嫌雪擰了瓶礦泉水,喝了幾口後問葉隋琛:“琛哥來這裏辦事?”

“我來接你放學啊。”葉隋琛脖子一仰,語氣輕佻。

方嫌雪對他的話不作反應,只是默默擰緊了水瓶放好。

“最近忙嗎?學校的事情多不多?”葉隋琛狀似隨意道。

方嫌雪聽得出來,葉隋琛這麽問,有催他的意思。

既然答應了葉隋琛要幫忙弄展會,他就不會食言。他把這個月的事情要麽提前要麽推後,課表和葉隋琛的安排有沖突的,他也調去跟著別的班一起上。

但方嫌雪沒有說出來,只對葉隋琛淡淡道:“這個月沒什麽事。”

“那正好,我想把展會的安排和你詳細地核對一下。”葉隋琛的眸子熠熠:“你今天有空嗎?”

“宿舍有門禁,不能回來太晚。”方嫌雪說。

葉隋琛灑脫一笑:“不會太晚的,談完我就把你送回來。”

葉隋琛給負責展會的員工打了個電話把人叫齊,載著方嫌雪回公司。

整棟寫字樓全是葉氏集團的,玻璃門一開就有接待小姐向他們問好。

女接待對葉隋琛半彎著腰道:“葉總,您叫的人在上面等您。”

葉隋琛點頭,女接待自覺地為他們引路去電梯。走到總裁專用電梯門口,方嫌雪有些猶豫,葉隋琛輕輕擡眉交代道:“給他配張卡,以後他也用這個電梯。”

接待嫻熟地記下來,方嫌雪擡眼道:“我不常來。”

葉隋琛拉著他走進去,附到他耳邊輕聲道:“我希望你常來。”葉隋琛的聲音很是撩人,聽得人骨頭一酥。

這種氣氛近乎暧|昧,葉隋琛還從來沒有在公司對人表現得這樣親昵過,接待小姐眼觀鼻鼻觀心地替他們按電梯的鍵,方嫌雪低頭看眼葉隋琛拉著自己的手,生硬地抽出去。

“怕什麽?我還能在電梯裏對你做什麽?再說了,我在自己的公司,想做什麽做什麽,誰敢多說一句?”葉隋琛側頭問他,不在乎接待還在場。

這兒可是他的地盤,他底氣足得很,行事也放開了許多。

哪個男人沒點虛榮的夢想,開著豪車住著豪宅,加上個相當規模的大公司,就是成功人士的標配了。不是他自吹,他這企業在當地是數一數二的氣派,肯定能鎮住方嫌雪。

方嫌雪倒沒有緊張的神態,只是皺眉:“不是怕。”

葉隋琛輕輕笑了。電梯門適時地打開,他再次伸手拉著方嫌雪出去,故意加大力道,讓方嫌雪不能輕易扯開。

方嫌雪氣得長眉倒豎,但他心裏卻有所顧慮:真在人家的地方和總裁動起手,也鬧得不好看,還是算了。於是只好任葉隋琛拉著。

進門的時候,大家的視線都在葉隋琛和他身旁清冷男人交握的手上打轉,要看又不敢看。

來開會之前他們還在納悶,這大學生到底是什麽來頭?葉隋琛把策劃的工作全權交給他不說,下了班還把人叫來依著他的時間表開會,難道僅僅是因為方辭冰的關系?

看見這場面後大家可算明白了,這方嫌雪本人,也和葉隋琛關系匪淺。

眾人緊忙站起來對葉隋琛問好:“葉總來了啊。”

“葉總好。”

“哎,都好。”葉隋琛替方嫌雪拉開離自己座位最近的一把椅子,示意他坐下去:“各位久等了吧。”

“沒有沒有。”

就坐後,葉隋琛道:“這次請大家過來是想討論一下展會陳列的事情。小方先生是這方面的專家,從小受家學熏陶,你們要多聽聽他的意見。”

在場的人都附和:“那是,那是。”

“哦對了,這兩位是剛畢業的博士,一位是文物學的,一位是陳列設計的。我專門把他們請來,輔助你辦事。”葉隋琛指著兩人對方嫌雪介紹。

方嫌雪從進公司起感覺就很不自在,此刻眸子更是冷了下去:“這兩位合作已經能夠勝任這項工作。”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他也可以。

“話不是這麽說,我很看重這次的展會,務必要穩妥。我只信得過你。”葉隋琛望進他的眼睛,伸手虛撫上他的背,方嫌雪的身體有些僵。

葉總都發話了,公司的人忙勸方嫌雪道:“小方先生,您就不要謙虛了。葉總早對我們說過,您能力不一般,他是非您不可。”

方嫌雪無奈,葉隋琛趁機示意兩個博士生坐過去給他交代現場的情況,以及介紹他們出的參考方案。

方案沒什麽可挑剔的,方嫌雪點著頭推回去,表示默許。

葉隋琛卻沒滿意,特意坐得離他更近了些,放輕聲音道:“這樣就可以了嗎?我上次聽你說的註意事項像是很多。”

方家一別,他們倒是有過幾次電話交流。據方嫌雪說,展館的溫度、濕度要嚴格控制,打什麽光、什麽角度打光都有講究。怎麽今天方案通過得如此順利?

倒不是葉隋琛對展會多麽精益求精,其實他不過是投點錢進去陪方嫌雪玩玩兒,沒多上心。只是他還想著,討論得久的話,興許能多和方嫌雪待一會兒。

方嫌雪道:“上次說的是最理想的情況,但這方案已經足夠了。”

“那不成,要往理想方向靠近。”葉隋琛揮揮手叫他們下去改,方嫌雪面色不虞地看著葉隋琛,葉隋琛卻裝作沒察覺到。

“方先生,有什麽缺憾和不足您盡管提。您可是葉總看重的人,我們凡事是以您的意思為先。”底下的人道。

方嫌雪沒說什麽,輕嘆一口氣,拿了筆坐過去,按著葉隋琛的要求和他們一起討論。這是他擅長的領域,盡管他的話依然不多,但是他不吝思考,提出問題也很迅速。

葉隋琛不懂古董展出的事情,並不打擾他們,只在一旁安排相關的後勤工作。

一屋子的人討論到九點多,外面霓虹燈亮了滿城,才勉強定下來個雛形。

大家收拾好東西邀請葉隋琛和他們一起去吃飯,葉隋琛笑望著方嫌雪:“一起嗎?我請客。”

方嫌雪搖頭:“很晚了,我回學校。”

葉隋琛無奈地轉頭對同事們說:“我也不去了。今天辛苦各位,盡情地吃,賬單拿來我報銷。”

大家早已看出兩人間的不尋常,想必後面還有別的安排,他們不能再當電燈泡,忙說:“謝謝葉總啦,那我們先走了。”

“葉總再見,方先生再見。”

整棟樓的燈都關了,葉隋琛對方嫌雪挑眉:“走,跟哥回家吃飯。”

走出門口,葉隋琛要去地下停車場把車開出來,方嫌雪卻原地站定,對葉隋琛說:“我還是自己回學校吧。”

“你打算怎麽回去?”葉隋琛捏著車鑰匙,眉頭微鎖。

“坐公交。”

“方嫌雪,你也太不給哥面子了。哥有車送你,能讓你坐公交嗎?”葉隋琛的面色有些不好。

方嫌雪沒理他,徑直往公交亭走,葉隋琛跟上去:“這都多晚了,學校食堂都關門了,我動作快點,準保在十二點之前送你回學校。”

一猶豫,方嫌雪便被拽到了停車場。

到了家,葉隋璐一家三口出去逛街了,整個三層厝一個人也沒有。葉隋琛帶著方嫌雪進門,方嫌雪被房子裏新換上的古董吸引住目光。

葉隋琛有些得意,方嫌雪的爸爸是研究青銅重器的,家裏全是些破銅爛鐵,偶爾有些稀奇點的送去研究院檢修完就得送還博物館或是收藏者,方嫌雪八成沒有見過這麽多寶貝擺在同一個客廳。

“餓了嗎?”葉隋琛邊放東西邊體貼地說。

方嫌雪回頭望著他,搖頭道:“還好——要不我還是回學校吧。”

“那哪兒成,回去後伯母該說我招待不周了。你先隨便看看,我炒幾個菜出來,喜歡吃什麽?”

“......都行。”

葉隋琛笑著旋進廚房,半小時後端著兩菜一湯出來,招呼方嫌雪到飯廳吃飯。

“坐吧,嘗嘗味道怎麽樣?”

“很香。”方嫌雪是真心話,葉隋琛燒的菜品相好,聞起來就讓人食指大動。

“做什麽事,都要求一個賣相好,你拿出去的東西看著就不怎麽樣,人家首先就覺得你不用心。”葉隋琛逮到機會就和方嫌雪扯他做生意的時候體會到的人生經驗,他覺得身為過來人,就得教會方嫌雪不吃虧。

方嫌雪難得附和他:“琛哥說得是。”

“這下廚,是我母親在世的時候教我的。她說治大國若烹小鮮,學會了做菜,自然知道怎麽管理葉氏了。”

聽到母親一詞,方嫌雪不知作何反應,怕他傷感,正擡眸想看他表情,就聽到葉隋琛笑著補了一句:“你不用學,君子遠庖廚嘛。”

方嫌雪也跟著他露出個笑。葉隋琛替方嫌雪斟了一小杯紅酒,推到他面前:“陪哥喝一杯。”

“我不喝酒。”方嫌雪說。

“你都多大了,不抽煙也不喝酒。現在00後都出來混了——和熟人也不喝?”要不是見識過酒吧裏的那場打鬥,葉隋琛幾乎都要以為方嫌雪是存心駁他的面子了。

“真不能喝。”

習慣未免也太好了,勸都勸不動。

葉隋琛嘆口氣,替方嫌雪泡了杯檸檬水。

方嫌雪接過去說了聲謝謝,低頭含著吸管喝檸檬水的樣子像工筆畫裏的鳥銜花。

“要參加展會的,是什麽樣的古董?客廳裏這些?”方嫌雪問。

葉隋琛楞了一下,還不習慣和方嫌雪在吃飯的時候談工作:“有一部分是,岳洲那裏還有一些,還有倉庫裏的。哦對了,你還記得岳洲嗎?上次在酒吧見得倉促,改天聚聚?”

方嫌雪原本就和葉隋琛圈子裏的人不熟,搖頭道:“不了。”

“好吧。”葉隋琛聳聳肩。

“我知道你跟著方伯伯學藝,比較擅長青銅器養護。我是個俗人,看不懂那些,家裏都是花哨的瓶瓶罐罐。聽說你們這行是早早就分了方向,不擅長沒關系,那幾個專業的助手,都可以幫你。”

聽到葉隋琛說自己不擅長瓷器,方嫌雪擡眼望了一下他,這一眼意味深長,弄得葉隋琛覺得他說錯了什麽話。

難道是他剛剛提起已故的方伯伯,惹他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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