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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他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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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隋琛笑著走過去:“外公,七十歲生日快樂。”他牽著葉隋璐的手輕晃一下:“給外公祝壽。”

葉隋璐被外公略顯嚴厲的臉嚇到,躲到葉隋琛身後小聲道:“外公生日快樂。”

葉母和葉父跟著走上前,葉母過去擁抱傅老爺子,親了一口他的臉頰:“爸爸,生日快樂!”

葉父也笑著道:“爸爸,生日快樂。”

傅老爺子點頭應承下來,大家都和氣地看著他們,唯獨舅媽翻個白眼:“隋琛在國外呆久了,連中國的吉祥話都不會說了?”

傅老爺子不滿意地咳嗽,舅舅懼內,只側過頭低聲提醒她:“少說兩句。”

葉隋琛倒是不在意,笑著問:“什麽吉祥話?請陸鐸表哥給我演示一下唄。”

陸鐸是舅媽和前夫的兒子,當年舅舅離異之後和舅媽再婚,陸鐸也跟著進了傅家,葉隋琛給他個面子,叫他聲表哥。

舅媽是逮到機會就要炫耀一下這個兒子,逢人就說:“我家小鐸不就不是親生的嗎?哪裏比葉家小子差了?老爺子總偏心眼。”

這回葉隋琛主動提起,她倒是很不自然——這個家也只有葉隋琛敢當著眾親戚的面駁她面子了。

她把身後那個帶厚眼鏡的男孩推出來,拿指尖戳他的背低聲交代:“好好說。”

陸鐸唯唯諾諾的,膽怯地瞄一眼葉隋琛:“福......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舅媽的臉上揚起得意的表情,葉隋琛聽到這幼兒園小孩都會的老掉牙的話笑著別過臉。他走到傅老爺子面前,半蹲著:“那些話是說給老人聽的,我外公一點都不老,說生日快樂正合適。”

傅老爺子最不服老,頓時被葉隋琛哄得紅光滿面,摸著外孫的頭說:“我們琛兒一張嘴啊。”

舅媽不服氣道:“爸你那麽偏心隋琛,也沒見他給您帶什麽禮物啊。”她的眼光下瞟,停留在她準備的大金鏈子上。

“我帶了,見到外公太高興,一下子忘記拿出來了。”葉隋琛挑挑眉,指了下葉父差人搬進來的黑箱子,蹭著傅老爺子道:“外公,這是我爺爺之前搜羅的,就當是我借花獻佛了。”

傅老爺子拍著葉隋琛的手,仰頭道:“打開看看。”

葉父將黑布拉開,露出透明盒子裏的甜白釉瓷瓶。傅老爺子生平也好古董,看後眼睛一亮:“好啊,好。這是永樂年間的?”

“是。”葉父說。

“我還記得爸爸說,惦記梅瓶很久了,姐夫這就找來了。”小姨說。

“爸喜歡的不是這種紋樣。”舅媽道,“老人家要的是‘蕭何月下追韓信’。”

這話倒不是故意挑刺,老爺子惦記‘蕭何月下追韓信’梅瓶多年,全家人都知道。只不過那對梅瓶出土後四處流散,蹤跡難尋。

“已經很好了。”傅老爺子對葉父道,“你有心了。”

“應該的。”

送完禮,大家就座吃飯。傅老爺子把葉隋琛和葉隋璐拉到身旁一人坐一邊,還給他倆夾菜,看得對面的舅媽很不是滋味。

吃完飯,舅媽看到套間裏有一架鋼琴,一下來了興致:“哎,讓我兒子給大家彈首曲子怎麽樣?”

小姨和葉母捧場地說好,陸鐸只好坐過去,給大家彈了一首《克羅地亞狂想曲》。

還沒彈完,舅媽就開始吹噓:“這曲子可難了,爬音啊、節奏啊,一般人彈不了。我每天逼著他練夠四個小時。”

葉母微笑不說話,小姨道:“是啊,聽起來就很難,小鐸一雙手又細又長,看著就是彈鋼琴的料。”

舅媽開始得意,對葉母道:“隋琛的小提琴有幾年沒拉了吧。”

葉母道:“他喜歡就拉,不喜歡就不拉,全憑小琛高興。”

葉隋璐在一旁拉拉外公的袖子道:“外公,我哥哥今天也帶了小提琴。”

傅老爺子高興道:“來,琛兒,外公想聽。”

葉隋琛邊打開琴匣子邊道:“專業九級的曲子,陸鐸表哥彈得不錯。美中不足的是,後面的拍子有點亂,還錯了幾個音。”

他把小提琴架在脖子上,下巴微擡,整個人優雅得像個王子。

一曲《帕格尼尼第十三隨想曲》,堪稱小提琴最難的曲子之一。曲調美妙而溫柔,琴聲如笑聲,又透露出點恐怖。

在場的人,包括陸鐸和舅媽,都沈浸在音樂之中。葉隋琛的琴音有通感的魔力,透過那些音符,他們能看到絢麗、神奇的色彩。

回到家,葉隋璐偷偷和哥哥背著爸媽說悄悄話:“舅媽的臉都綠了。”

葉隋琛朝她擠眉弄眼,一臉痛快。

第二天,葉隋琛在房間收拾上學去的行李,電話忽然響了。他跑過去接,半天沒人說話。

“餵?”

“餵?”

他有些納悶,猶豫著要掛,就聽到少年清澈的聲音:“餵,琛哥。”

少年的聲音過了電流顯得更加低沈好聽,他一怔:“方嫌雪?”

“是我。”

“你怎麽有我家的電話的?”

“我翻家裏的電話簿看到的。”

“噢。”方嫌雪主動打聽他家的電話,讓葉隋琛有些高興,他靠到沙發上,聲音帶了笑意:“有什麽事嗎?”

“下午去釣魚嗎?我爸帶我和我哥去釣魚。”

“可我行李還沒收拾完......”葉隋琛看著床上的衣服,低聲自言自語。

方嫌雪聽見了,遺憾道:“那好吧,再見。”

“哎等下。”

“怎麽了?”

“下午哪裏見?”

“......你不是說要收拾行李嗎?”

“你聽錯了,我說我有空。”

“嗯!那就在水庫門口見。”

“好。”

衣服的話,晚上收拾也可以,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釣魚的話,裝備不齊全怎麽能行?漁具好買,可魚餌非要內行人才知道什麽好。

葉隋琛想到他那個專會玩樂的大伯,給他打了個電話。

“餵大伯。”

“小琛啊,今兒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你回來就這幾天,都沒空讓大伯請你吃飯。”

“大伯忙,飯什麽時候吃都可以。”葉隋琛禮貌道,“大伯現在還養蚯蚓嗎?借我幾條拿去釣魚?”

“當然在養啊。”聽到釣魚葉大伯一下來了興致,“我那缸子蚯蚓可是我的寶貝,一下水,方圓幾裏的魚立馬就來了——你爸願意讓你釣魚?不怕他說你玩物喪志?”

“大伯不告訴他不就行了。”葉隋琛笑笑。

“行,你到我家去拿吧,想拿多少拿多少,管夠。只不過我現在不在家,叫你堂姐幫你拿。”

“行,那我聯系堂姐。謝謝大伯。”

掛了電話,葉隋琛換了身衣服就往葉隋珠家趕。

知道葉隋琛要來,葉隋珠早早地就把蚯蚓缸子叫人擡了出來,在花園的藤椅上邊曬太陽邊等他。

一見到堂弟,她便忍不住數落:“平時不來看我們,要拿點什麽東西,到得比孫悟空翻筋鬥雲還快。”

葉隋琛只是撒嬌:“誰叫堂姐家好東西多呢?我借著拿東西的由頭,順便不就來看你了?”

“那你倒是專門來看看我們啊。”葉隋珠和他打著嘴仗,把他帶到蚯蚓缸旁:“你要的東西,都在這裏面了,你看看行不行?”

葉隋琛垂頭好奇地看,肥沃的泥土裏一條條紅蚯蚓鉆進鉆出,一看就是上等的天然魚餌,忙道:“挺好挺好,幫我多裝一些,我還有幾個朋友一起的。”

下午,帶著紅蚯蚓,葉隋琛準時到達水庫,方嫌雪父子三人提前到了,在門口提著桶等他。

他一出現,方嫌雪便快步走到他身邊,眼睛亮亮的:“琛哥來了。”

“嗯。”葉隋琛第一次和他出來玩,又新奇又期待。

“你這拿的什麽?”

“蚯蚓。”

“釣魚用的?”

“對,我大伯說效果可好了,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兩人聊著,差點忘了他身後的方辭冰和方父。葉隋琛走上去對他們打招呼:“辭冰哥,方伯伯。”

“隋琛。”方辭冰站在方父身旁笑著應道。

方父久聞葉隋琛,但一直只在照片上見過他,現在看到真人又謙遜又禮貌,眼神裏滿是讚賞:“小琛啊,認得方伯伯?”

“當然認得,常聽家父家母提起您,說您博學多識,要我和妹妹多和您一家走動走動。”

“哈哈哈,快進去吧。”

夏季來臨之前,各地的水庫都會開閘放水,為防汛做準備。現在是春季,水位已經一降再降,岸邊的斜坡上長滿了青草。

四個人沿著河岸走了很久都沒停下來,葉隋琛忍不住問道:“方伯伯,隨便找個地方釣不就得了,您在找什麽呢?”

方父和藹地笑著,方辭冰幫父親答道:“釣魚,釣淺不釣深。水位淺的地方,魚沒有安全感。”

“原來是這樣。”

他們最終找到個靠近大壩的位置,放好折疊椅坐了下來。

葉隋琛把蚯蚓分享給方辭冰和方父,回來的時候發現方嫌雪把他的椅子搬到了緊挨著自己椅子的地方。

“地方這麽寬敞,隔開點坐唄,這樣不擠嗎?”

方嫌雪斂眸往旁邊挪了挪,葉隋琛一看,也沒挪幾公分。

“算了算了,就這麽坐著吧。”或許是地上的鵝卵石讓他不好調整。

方嫌雪高興地嗯了一聲,專心盯著水面,他早早地把桿子放了下去,耐心地等待。

“你放魚餌了嗎?”葉隋琛有些奇怪地湊近他望著他的魚竿,剛剛他沒給方嫌雪分蚯蚓啊,他用的自己帶的魚餌嗎?

方嫌雪一楞,想起來自己光顧著緊張,真的沒有放魚餌,正想說點什麽,轉頭便看到葉隋琛的臉近在咫尺,一臉認真地盯著他的魚竿。

葉隋琛的臉近看精致又漂亮,一瞬間,方嫌雪從脖子紅到耳根,呼吸都忘了。

葉隋琛察覺到他呆呆地看著自己,轉頭對他眨眼。

他彎眸望著幾厘米之遙的男孩,打趣道:“魚餌都不用,你這是‘願者上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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